“咚咚咚!咚咚咚!韦夕梢,起来吃饭”
“不饿!”韦夕梢看着白色纱窗边透进来的阳光,拿起手机看了眼,10点,坐起来发呆。
“今天周末,韦松柏也在。再不起他要来了。”
韦夕梢起床开门,看到韦灌木一张平静而事不关己的脸,问,“韦灌木,我是你姐,韦松柏是你哥,你每天喊我们大名,是一直对自己的名字有意见吗?”
“对!韦松柏是松柏,我就是灌木……”
“我还是夕梢呢,夕阳下的树梢,连棵树都不是。”意思是他们家只有那个大她六岁的大哥韦松柏是个珍稀品种,他们俩都是灌木和树枝。
“说什么呢”,清幽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韦夕梢立刻关门回了句,“告诉韦松柏,我换完衣服就去吃饭!”
“嘭!”的一声,门再次关上。
韦松柏站在房门口,看着韦灌木,目光带着询问。
“那,那个,哥,你也听到了,她换好衣服就出来,下午还来得及上山。”韦灌木五官清秀,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最乖巧的时候,连学霸的冷肃感也会减退不少。
“你们说的我听到了,我说过很多次,我的名字是爷爷起的,后来爷爷去世,你们的名字是爸爸起的,爸爸喜欢灌木,爷爷喜欢松柏,有什么问题?”
“没,当然没,咱们的家训可是‘松柏品格’!当然没问题,我和夕梢不需要松柏品格,你有就行。”韦灌木劈里啪啦说了一堆,就转身走了。
韦松柏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抿了抿唇,对着夕梢的房门说,“今天早点出发去木屋,你的车上周回来被开进沟里,现在还在维修中心,先开我的车,车钥匙在书房桌上”。
韦夕梢换了小毛衣和棕色外套,拉开房门,迎头说,“这周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韦松柏挑了挑眉,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身体不舒服?”
“嗯”,韦夕梢没多说什么,洗漱吃饭,然后就跟着韦灌木去篮球场打球了。
韦松柏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两人打球,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夕梢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派其他人去送东西。”
“这么巧,今天我哥在山上,我去你家取吧”
“……”
夕梢在家看见王述航的时候,整张脸都白了,白里透灰的。
彼时韦松柏有事出门了,韦灌木也去约会了,她真想一脚把人揣出去,最后还是耐住性子问了句,“来拿东西?你等着,我去拿。”
“不请我进去坐坐?”王述航站在原地,没有逾越的意思,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夕梢叹了一口气,迈出大门,反手关门,“我们谈一谈吧?”
“嗯”,王述航很高,站在她身边挡住了些阳光,他往前走,“前面有个小公园,去那坐坐。”
韦夕梢清了清嗓子,“你怎么自己来了”。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还好啦,那个,你对我不太了解吧,我答应我哥上山只是因为我也想去走一走,和你们两个王公子没关系”。
“我今天,只是来替你拿东西,顺便,来见一见前女友”,王述航淡淡地说着,“上次的事,你要是想抹去就抹去吧,我并不缺女人,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嗯?”
“咳咳,好”,韦夕梢松了一口气,“那走吧,我去拿给你”。
她果真,连一句多问都没有,一句好奇也没有,关于所谓的前女友,关于他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探究的兴趣。
王述航在背后跟着她,进了屋,在客厅坐着,看她端来了一杯茶,没一会工夫又拿来了盒子。
“我一直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王述航要打开,被夕梢止住了。
“算了,我哥不让,你居然也不知道。那,王公子,你走好?慢走不送?”
王述航抿唇看着她,心跳的异样感觉难以控制。他自己察觉到了。他没说什么,出了屋子,上车离开。
日子回到原来的样子,韦夕梢每周照样去木屋一次,偶尔王述航在,偶尔王书航在,只是听说,柳瑶菲那丫头和王书航真的在一起了,就因为一次过敏急诊送医的事件?
少了个和她一起玩的柳瑶菲,韦夕梢只好去图书馆打发时间了,常常泡在图书馆。
电话响起,她出了阅读室接起,“喂?孙津?”
“嗯,夕梢,我现在创业,要不要加入我一起”
“啊,什么时候的事,还是我们原先那行吗?我其实都准备换行了……”
“你不当你的技术工程师啦?好吧,那你准备换哪一行”,孙津是她的前同事,比她晚入职一些,算她的后辈。
“还在考虑中……”
“那好吧,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和我联系,我这边研发岗位随时欢迎你,虽然是初创公司,但项目不错,我发给你参考,你考虑下。”
“好吧,我以后要是有想法再和你联系,这次你就另寻高人吧。”
夕梢挂了电话,看着玻璃窗外的树,神情落寞。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主动离开,也许比被动离开好不了多少。她离开的原因,也说不清,内心的疲乏,颈椎腰椎的劳损,心灵的空虚,亦或只是因为伤心了想休息一阵子。
因为经历了前一段感情的结束吗?也许吧。
现在的王述航,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她遇到的多了,这样的男人。
大概因为她,从小就长得比同龄人好看些,不算最好看,但算是一眼看上去就特别有灵气,特别惹眼,特别乍一看就就觉得美的类型。
小时候妈妈本来想给她取名叫“夕灵”的,但爸爸说喜欢树木花草,就叫“夕梢”,和松柏、灌木一脉相承。
她长得脸又白眼睛又大,五官又好看,从小就特别讨喜,长大一点,她试图让自己穿的中性一些,素着脸,也常常有人说自己好看,情书和表白从小学开始就不断收到。要不是韦松柏帮她挡了一些,会更烦人。
从小韦夕梢就知道,长得好看也是一种命,而且这种好看没有针对性,好人觉得你好看,坏人也觉得你好看,所以不仅会招惹来好人,也会招来很多坏人。
她们这样长得天生丽质的人,从小其实面临的潜在风险就比较大,因为好看是不分对象的,所有人都会受影响。别人以为,好看的人可以享受外貌优待,可以更容易追到喜欢的人,可以天生受更多喜爱。
只有当事人清楚,周围其他人都带着她幸运的眼光来看她,没人知道一个小女生走在路上,随便一个路人都来搭讪几句有多可怕,遇到几个变态的混混拦路有多可怕,遇到太多的情书有多可怕,似乎只要她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隐患。
坦白说,遇到的厚爱有多少,遇到的坏人就有多少,综合来说,比起一般人没差,心理上却压力大了很多很多。
红颜薄命不是没有道理,红颜却没有一颗大心脏,真的很容易死掉,被狂热的坏人纠缠、被杀或者压力大到自我结束,更难有一个平和的环境去成长历练,也就更难有一颗好的心脏。
韦夕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现在的,也许爸爸妈妈离婚后,韦松柏和韦灌木无形间给了她很多力量,甚至于爸爸去世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次这么伤心。
是因为堆积了太多的债,自己情绪上没有处理的债,所以崩塌了吗?
她不知道……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
转身,那人小声说,“你的手机掉地上了。”
“哦,好,谢谢。”韦夕梢轻声回答,点了点头捡起手机,转身离开。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在门口再次遇到了那个人,韦夕梢觉得是因为对方长相很出众所以她还认得,朝对方挥手点头示意,微微一笑。
两人一起走下台阶,那人说,“你好,我叫郑卿群。”
“我叫韦夕梢。”
正好夕阳西下,微风吹来,尽管有些冷,却很轻松。
“你经常来吗?”郑卿群问。
“最近蛮经常,你也是么,这个点,上班族应该都在办公大楼吧?”
“是的,这里就是我的办公点。”对方柔和一笑。
“哦!你在图书馆上班?怪不得”,韦夕梢觉得很巧,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看了眼,狐疑问“你是馆长?这个图书馆不是市图书馆吗?”
郑卿群摇了摇头,“市图书馆不在这,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我之前路过很多次,一直以为市内最大的图书馆就是市图书馆了\"
“市图书馆有好几个分馆,比这里大一些,今天我是作为来访者逛图书馆遇到你”
“所以,这里是私人图书馆?”
“算是”
韦夕梢惊讶之余,和这位“馆长”握了个手,“我辞职后就没有带名片了……”。
“没关系,有机会再见。”
看着人影离去,韦夕梢将名片放进了布包里,歪着头想,的确,长得可以的,这种偶遇会多一些些,一些些而已。并不以为意。
回去路上,赶上了下班高峰期,她等了三辆公交车,每辆都是爆满的,第四辆还是爆满,她硬着头皮挤了上去。
司机喊了声,”要关门了!刚上车的美女,把包包拉进来些,免得被夹到,后门的,脚收好不要被夹!“
这司机高峰期也是累,一路过去,每站都要喊几声。
到后面,韦夕梢被后来挤上车的人流挤到了车厢中,人挤人,她只好双手交叉在胸前,保护好重要部位。
还是有些人趁乱乱挨,回到家时披头散发,像被揍了一顿似的。
韦灌木看了愣住,”你跟人打架了?还有人能把你打成这样?”
“滚!韦松柏呢,让他快点把我的车修好”
韦松柏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今天煮饭阿姨请假了,我在做饭,又干嘛!”
韦夕梢走进厨房,“我的车没法修了吗?”
“等会再和你说,车子本来就旧了,修到一半师傅不建议修了,维修费可能会超过车子的本来价值”
韦夕梢扯了扯嘴角,挽起袖子准备帮忙打下手,韦松柏拦住了她,“去餐桌,可以吃了,不用帮忙,待会灌木洗碗,你擦桌子就可以了。”
“哦,今天对我这么好?”
韦灌木来端菜,顺了一句,“韦夕梢,你是独女,从小就都对你很好,好吧!”
“鬼!每周上山的不是我吗,还有你,韦灌木,你哄女朋友的礼物不是我给你搞定的吗,还使唤我当玩偶人给你们尽兴”,说到这就来气,为了哄女友,夕梢曾经穿了半天的玩偶服给他们的复合现场尽兴,本来说好只穿15分钟的。
“不乐意可以不干,我当时可是把一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你了”
“哼!我差你一个月生活费买件外套吗”
“行行行,来吃饭”
“韦夕梢,你以前是,我一个月生活费不够你一件外套,现在呢,你以前一件外套够自己现在一个月生活费吗?”
“闭嘴,就你话多。”韦松柏拍了韦灌木一记脑勺。
“哟,韦灌木,你对我这么多意见,你怎么不搬走和你女友住,省的看见我”
“那你怎么不搬走,赖在哥哥家”
“这是咋们家!”
“停!你们俩再多说一句,今晚就都给我睡天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