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摩托车所到之处皆是这刺耳的声音，车轮扬起一路的尘土，在这石子路上颇为颠簸。
偏僻的长路没有路灯，李上看不清路，他耳边只有风声和摩托车引擎声，以及双手抱着的薛又偲的腰肢。
很纤细很瘦，似是一用力就能将她的腰折断。
李上没敢太用力，怕勒疼了薛又偲，也没敢不用力，否则自己怕是要掉下去。
骑了多久李上没清楚，感觉好像很久，他也不知道一圈骑下来要多长时间，如果除开这里路况不好加上摩托车着实是个很危险的事儿之外，他觉得就这么待着也不差。
不过薛又偲骑摩托的速度真的是很快，他抱着她腰的双手在风里吹的发冷，不知道薛又偲冷不冷。
李上不知道她原来还有这样的爱好。
摩托车速度渐渐降低，停在了某处地方。
她双脚撑地，摘下了头盔，“怎么样，爽吗。”
李上松开她下了车，也摘下了头盔，这里是个一片黑的地儿，跟着车灯他看见周围好像是一片芦苇地。
“冷不冷。”李上问道。
“还行，”薛又偲搓了搓手，“天儿越来越冷了，今天的决定有点儿仓促，手套什么的都没戴。”
她分明很冷，但是脸上的笑容很精神，薛又偲看向周围的黑暗，说，“这里曾经是一片农田，年初被政府收购要开发，如今正在出图纸，我们设计院做的，项目明年开工。”
李上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等开发了，你们不是没地方骑车了。”
薛又偲配合着穿上外套，“暂时还能骑，这一片挨不着刚刚那块儿，不过估计也快了，谢谢，你不冷吗。”
“不冷。”李上说。
“我啊，”薛又偲打下车撑，斜跨着坐在车上，“没事儿干的时候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骑车，风呼呼地吹在身上，什么烦恼都没了，特爽。”
李上也斜靠在车上，歪头看着她，“多注意安全。”
“那肯定的，”薛又偲对他笑笑，“我可惜命了，这世界这么美好，我想要好好活到八十岁的！”
“嗯。”李上轻轻点头。
“那你呢，”薛又偲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对你了解的太少了，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李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大二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创办了软件公司，一直在忙碌工作，生活比较简单枯燥。”
薛又偲咦了一声，“你自己开公司的？”
怪不得开豪车戴名表，她怎么就没往这些方面去想过。
“嗯。”
薛又偲了然，她裹紧身上宽大的外套，说，“我一家人都是体制内的，除了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甚至是已经去世的外公外婆，他们全都是，从小就被他们灌输我长大了也得走和他们一样的路。”
“就连给我相亲也是…我就特不喜欢，不是说体制内的人不好，而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被安排，一成不变，”薛又偲仰头看着黑暗的天空，淡淡笑着，“你知道我第一次骑摩托车是什么时候吗。”
李上侧目看着她，薛又偲长长的睫毛弯曲又卷翘，挺立俊秀的鼻梁泛着白，嘴唇在淡淡笑着，每一处，都很好看。
“什么时候。”李上说。
“高二，”薛又偲扭过头，“那时候刚分完班，他们是想让我学文，我偏选了理，我爸上学校找班主任想替我改文科，我怎么说他都不听，我一气之下跑出办公室，看见有老师骑着摩托车停在楼下，我脑子一热，抢了过来，骑上就跑走了。”
薛又偲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笑出声，“冲出校园后乱七八糟骑一通，我哪会骑摩托车啊，顶多骑过电动车，我自己也怕，停了下来，又不敢再骑回去，坐在路边又气又难过，没多久我爸和老师找到了我，还有警察，我爸吓坏了，但是从那以后也没再管我学文学理的事儿了。”
“就是那次，我就爱上了骑摩托车。”薛又偲叹息。
她也没找到自己为什么突然爱上摩托车，也许是因为摩托车让她第一次在对抗家人的时候成功了，而让她对摩托车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高二…”李上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忆什么。
薛又偲看着他，“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发生过什么精彩的事儿？”
李上交叉相握的手不自觉变得紧了点，他喉咙滚动，随后摇头，“除了学习，没有其他。”
“真是三好学生，”薛又偲转过身站到他面前，“没谈过恋爱，也没被人追过？你长得这么帅。”
“没有。”李上说。
薛又偲双手搭在摩托车上将李上围住，但李上个子太高，这个姿势薛又偲得微微弯着腰，让她又矮了一些，看人需要仰着脑袋，她站直身体，手搭在李上肩膀上。
“低头。”薛又偲说。
轻轻靠着摩托车的李上站直了身体，他低头，被迎面而来的嘴唇碰上。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移到了他的衬衫前，一只手变成了两只在解他的扣子，李上一把抓住她的手。
薛又偲睁开眼睛，“怎么？”
李上声音发紧，“走了？”
“没走，”薛又偲笑，“所以不给我碰？”
李上抿着唇，想要说什么，薛又偲看了看他的手，“你是不是很冷。”
他的手冰冷。
“外套你穿上。”薛又偲要脱下外套，李上拒绝了。
“不冷，”他裹紧薛又偲的衣服，“你穿。”
“你手都冰凉。”
“不冷。”李上还是如此说着。
“那咱们回。”薛又偲说，脚下突然一软，倒在了李上怀里。
“怎么了？”
“楼爬多了，”薛又偲叹气，“腿软。”
“我来骑。”李上扶正她，戴上了头盔。
“你不是不会？”薛又偲有点惊讶。
李上没说话，长腿一跨坐上了摩托车，腿是真长啊。
薛又偲也戴上头盔，坐到李上身后，扑倒在李上后背，双手搂着李上的腰。
好家伙，她摸到了什么？
衬衫底下那一块块凹凸有致又硬的不是肌肉是啥？就知道这男人衣服底下藏着另一面。
薛又偲的手被一只大手摁住。
“别摸。”李上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听上去反而有种克制的压抑。
薛又偲停了手，倒不是不想摸，而是李上手心的冰冷让她不想耽误时间。
反正李上跑不了。
李上骑摩托车的技术并不差，这里的路不好骑，骑的不快，但很稳。
薛又偲抱着他，仔细想来她还是第一次坐在摩托车后面，她载过很多人，却第一次被人载，李上肩膀宽大，她缩在他后背风也没有来时那么大。
就是李上怕是要冻坏了吧，穿着单薄的衬衫，顶着深夜的寒风。
李上是真的被冻着了，坐进车里时，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让手有了点温度，薛又偲双手帮他搓着，低头对他哈气。
长发垂落在他的手背，让李上手背发痒。
“也不用这么照顾我的，”薛又偲说，“冷成这样还嘴硬说自己不冷。”
她声音轻柔，带着点笑意，李上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发愣。
手心的温度在薛又偲的揉搓下渐渐温暖，薛又偲松开手，“好了，开车……”
她话没说完，李上伸手到她后脑勺，摁着她往他那边而去，嘴唇吻上她的。
薛又偲很快反应过来闭上眼睛回应，吻了两回，李上懂得主动了。
车里和方才室外不同，车里封闭，空间狭小，某些方面也会因为聚集在一起的气息而改变。
薛又偲抓住李上的手，他的手心冰凉，她穿过指缝抓紧他，将自己手心温度传递给他，两人的温度逐渐变成一致。
变成一致的不止手心温度。
车厢里分不清谁是谁的呼吸，都很粗重，车外喧嚣的摩托车声时刻提醒着他们，这里还有别人。
李上松开她，收回了手，说，“还有几天。”
“四天。”薛又偲笑。
李上推了推眼镜，胸膛上下起伏着，努力克制自己的某一处。
“走吧。”他捞过安全带系上。
薛又偲眼神扫过他某处，眼里笑意更深，需要克制的不止她，两人一起难受着也挺好。
她给窗户降下一丝缝隙，冷风吹进来清醒了许多。
“明天忙吗？”薛又偲问。
李上开着车，似乎没注意到她的问题，“什么？”
“要不忙的话，明天带你见我家人。”薛又偲将座椅后调了一些，靠在上面。
“明天？”李上倒是被她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弄的措手不及。
薛又偲打了个哈欠，“是，明天见我家人，后天见你的，要是双方家人都满意，周一咱们就把证领了。”
“会不会太快。”
“既然决定了结婚，咱们流程就走得快一点。”薛又偲说，“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上沉默片刻，说，“没问题，你家人会同意你这么快就领证吗。”
“不一定，”薛又偲已经把问题想好了，“所以咱们不能和他们说实话。”
“嗯？”
“不能说我们才认识没几天，”她闭上眼睛，喃喃道，“就说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好多年了，说你追我好几年我才答应，这么说你同意吗？”
薛又偲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呼吸也变得轻柔，李上看了眼她，她歪着脑袋已经睡着了。
他将窗户关严实，车速也降了下来。
平稳而又缓慢地开在路上，时间被无限拉长，到薛又偲公寓门口时，已经是凌晨。
李上将车熄火，静静地看着她，薛又偲睡觉安静乖巧，和醒着的她完全两个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薛又偲的脸，轻声道，“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