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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初逢赤松子

武罗起身,烟紫衣裙上的草木果实随动作轻摇。她向御座再拜,又朝少昊微一颔首,便随一位手持玉笏的仙使向侧殿而去,重新录名入册,领虎符,披战甲。

待她坐下,登时就有几位男仙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整理了一番衣冠,面带微笑,迈着优雅的步伐前去搭讪。

有的男仙手持折扇,轻轻摇曳,故作潇洒地开口道:“仙子安好,今日得见仙子芳容,实乃小生之幸,不知仙子尊姓大名,仙乡何处?”有的男仙则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仙子这般绝色,在这仙会之上宛如明珠璀璨,不知可否与小生共饮一杯,以表敬意?”一时间,围绕在仙子身旁的男仙们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这一众景象惹得众仙娥纷纷侧目而视,铃铎正无可奈何之时,却见周身开始萦绕着一层金色雾气,渐渐将她托起,腾空而起的铃铎诧异万分,待看清雾气所出之处,她却心神安稳下来,原是少昊小帝君正施法将她腾移到身侧。

她心中不免又开始盘算起来:想来又是要问我这玉膏香之事,这笔大买卖可要仔细盘算一番。

那一众男仙本想跟随,随即发觉这仙法竟遥遥的指向小帝君,便也就讪讪的散了去。

待雾气消散,铃铎站稳后,便满脸堆笑施施然向小帝君行了个礼。

“还未恭贺小帝君此次得胜而归,甚是惭愧。不知帝君引我前来,所为何事?”

这句话倒是把少昊问住了,他本不想横插一脚,但看到铃铎盛装打扮,在一种男仙中喜笑颜开的模样有些闷闷不乐,却也不知这气闷从何而起,还未经思索,这手便鬼使神差的施起法来。

还好他脑子也算灵光,便含笑说道:“咳咳……阁主此言差矣。此次寻你自然是为了正事,不知阁主对前段时日我族的提议思考的如何了?”

铃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口说道:“能与轩辕一族做玉膏丹的买卖,已是无上荣耀,我怎会不识趣?只是这买卖终归还是要靠双方信用的,所以需立个字据做依仗。”

“阁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何时说过要那玉膏丹了?”不知怎的,一股无名之火在他心中瞬间腾腾燃起,但又碍于殿上众仙家的颜面,又忍了下去,只是冷冷的看着铃铎。

铃铎被他这刺骨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便讪讪笑道:“啊,我想起来了!小帝君说的是这玉膏香吧,最近阁里的事务太多,我这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还请帝君恕罪。”说罢,施了一礼,乌黑的秀发如墨色的瀑布顺着她的肩头飘逸而下。

“无妨,阁主只消给个答复即可,我父王还等着我回禀呢。”

铃铎自知再抵抗也是无趣,身在人家底盘自然还是要低低头的。便回复道:“这玉膏香自是愿意卖与小帝君的,只是我那峚山灵气委实不足,所以这香产量也不甚乐观,一年下来也只能制出堪堪三小罐,我这阁里也需留下一罐备用。唉,真真是愁人得紧!”

少昊帝君嘴边抿起一丝笑意,心中暗道:这小丫头真是狡诈无比,说来道去,无非还是不想做赔本买卖罢了,她要是想讨要一些灵丹妙药还好说,就怕她会提刁钻的要求,还得再探探她的底。

待少昊帝君正要开口,忽闻一男子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帝君真是好雅兴,珍馐佳肴尚不足意,何时竟寻得这样一位佳人在侧?”

铃铎闻声抬眼,只见一位身着青蓝仙袍的男子临风而立,面如润玉,眸光含笑的望向小帝君。

“这真是稀奇,平日里我父王设宴也不曾见你来,今日怎的有这番雅兴?莫不是来打秋风的吧?”

那男仙遭了一顿奚落,却也不恼,只不疾不徐踱至铃铎身侧,目光细细将她端详。铃铎被他瞧得心底发毛,面上仍端着得体笑意,开口问道:“不知仙君尊号为何?这般通身气度实在非凡,啧啧——连这身仙袍都流转着水韵灵光。”

那男仙听得这一番夸赞,眼底顿时亮起熠熠神采,一抹藏不住的得意之色浮上面容,连身姿都不自觉地挺拔了三分。他先是郑重向铃铎回了一礼,随后笑道:“仙子不仅生得明眸皓齿,更难得的是独具慧眼。在下赤松子,今日随西王母前来赴宴。不知仙子如何称呼?这周身的灵气叫我好生熟悉。”

铃铎这才发觉,此时西王母已翩翩坐在皇帝身侧正举杯祝贺,她正欲答复,却被小帝君打断话茬。

“都本是狡诈之辈,你二人无需再演下去了。你来得到恰是时机,我正有一事请教,那夔兽之皮坚韧异常,不知有何方法能将其完好取下?这几日我等几番尝试,皆未能功成。你既是西王母麾下最得力的制丹师,定当知晓些秘方吧?”

赤松子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故作老成道:“夔兽之秘,在下确知一二。只是……”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下既被帝君视为‘狡诈之辈’,若这法门中暗藏玄机,又当如何?却不知帝君可愿信我这一回?”

言毕,又挑衅的抬眼看向帝君。

小帝君无甚言语,却见一道金光飞速的窜入赤松子体内,若不是铃铎离这二人很近,怕也是看不到这场景。

只见赤松子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冷汗涔涔,表情痛苦万分,向小帝君连连告饶道:“玩笑,玩笑而已!怎的比人间历劫之时还不禁逗了!快些饶了我吧。”

帝君收回金光,执起玉杯浅酌一口仙晨酒,眼含淡笑道:“若早这般坦诚,又何须方才那番周折。但说无妨。”

语罢,他略一抬手,召来侍立于不远处的小仙使,正色道:“将稍后所言,一一录下。”

赤松子便娓娓道来:“那夔兽形似莽牛却生独足,其啸声可裂云霄、撼人心魄,非但能呼风唤雨,一身皮毛更是坚逾金石,堪称其护命之伞。欲取其皮,难在皮肉相连尚属其次,更因这皮毛与夔兽一身精元相系,精元不散,则皮不可夺。故而唯有待其意志衰微、心神松懈之瞬,以疾电之势剔落,方可得其完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