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山海异闻录 > 第19章 命格复位

第19章 命格复位

彼时铃铎本计划第二日就离开蜀良镇,可谁承想从从却哭丧着个脸在铃铎身边转来转去,口中还振振有词:“阁主,你就真的不想看看那卢县令最终自食恶果的场景吗?外一那只鹿蜀怜惜自身的灵力,不肯将二人命格转换回来呢?阁主,咱们可不能砸了自身的招牌啊!”

铃铎被他念叨的实在头疼,只好派他前去监督鹿蜀,自己则又遁去了杻阳山采摘珍稀草木去了。走之前铃铎将那精血灵珠交予从从,并千叮咛万嘱咐这珠子比它的命还值钱,定要物归于主。

从从被委以重任,心中甚是得意,便急急的奔向卢县令府邸,这一路上倒也听见了不少流言蜚语。

“诶!你们可知那卢县令昨日突然得了急症,到今日城主都还一直昏迷不醒呢!”

“哎呀,早就知道啦!要我说,都怪他那个县令夫人,心生歪念,忤逆自己夫君,才招致祸事!”

“这可不见得!我听人说是因为这卢县令贪得无厌,府中吃香喝辣、财宝无数,外面的贫民却愈加穷苦,上苍怜悯众生,定不会眼看着这世道如此不堪,便天降惩罚,索其魂魄日日受审。”

“咿!这么吓人,那我可要回去多拜神仙祈求保佑!”

从从听着周围的聒噪之声撇撇嘴,暗道:看来这卢县令果真不是什么好官,这样也不错,要不然这内心还会对其生出一丝怜悯之情。

听得入迷,他顺手在卖糖水的摊贩上买了一碗紫苏饮悠闲地啜饮起来,正酣畅淋漓间,却突然嗅得一丝熟悉的气息,便连忙停下来查看左右。街道上依旧是那么热闹,街边小贩叫卖个不停,道路上嬉闹的孩童像一只只小燕子翩翩飞舞。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只见那人身形消瘦,花白的头发盘成一个松散的发髻,胡须亦是胡乱的垂到胸口,一身褶皱的道服穿在身上却难掩其老成的气质。

从从紧走上前,猛地一拍那人的肩膀,大声地说到:“哎呦喂!你这是重操旧业啊还是更新迭代啊?”

原来那人正是杻阳山上的鹿蜀,他本气沉丹田,稳稳当当的摆着谱子走路,被人猛地一拍,登时吓得一侧鹿角又要窜出。还好从从早已有先见之明,迅速地按住他的头顶用法力将那鹿角憋了回去。

“你这泼狗!显些吓死我!”说罢,边用手顺着胸脯边拿眼扫视周围。

“别找了,我主人去你老家寻宝去了!她走前可让我禁盯着点你,防止你又骗人。”

鹿蜀捋捋胡须眯着眼煞有其事得说到:“我既然答应少侠不再干那骗人的营生就定会做到。只是此次换命还缺个人手帮我看守结界,可巧不巧就遇到了同仁,看来咱们俩还是有些缘分在的。”

“谁跟你是同仁?我可是名门正派,再说今日我只负责监督,可不是给你干活来了。”

“哎呀,那就可不好交差了,若是没转换成功,遭殃的看来也不止我一人。”鹿蜀淡淡的笑着,依旧不紧不慢的捋着胡须。

从从看他一脸小人得志之相,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妥协。

他们又走到街巷偏僻之处,鹿蜀给从从也变了一身褶皱不堪的小道服,从从初是不肯穿上,到最后还是被鹿蜀强行套了上去。

就这样,鹿蜀大摇大摆,从从却精神萎靡的一路前行。直至前行到城主府邸,鹿蜀上前叩响大门,不稍片刻,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小厮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

“你是何人?有何要事?”

“想必你是新来的伙计吧?连我都不认识,告诉你,你们家姥爷的晕厥之症,只有我能医得了。再耽搁些时辰,恐性命不久矣!”

那小厮霎时脸被吓得惨白,连忙大声呼来一个年纪稍大的男管家。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小心老妇人扒了你的皮!”

那男人话还未必,却瞧见一个熟悉面孔,心中猛地想起一人,却也不敢肯定,只得用怀疑的语气问到:“敢问阁下是?”

“怎的?只隔了这区区几年就不认得我了?”

“哎呦!您可算现身了!这几日老妇人日日求天拜地想让仙人再次相救,功夫不负有心人,您可算现身了!还请仙人务必要救醒我们家主人啊!”

那管家带着二人七拐八拐,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屋子前,却也不让他们进去,只先恳请二人在侧室稍等片刻,又让一众丫鬟摆上各种干果茶点好生伺候。

不稍片刻,那管家就请二人前去面见老夫人,那大屋子外表看着气宇轩昂,屋里摆设也是珠光宝气的,只是屋内光线却是十分昏暗,气氛也是压抑不堪。

从从觑着眼四处张望,只见一个头发花白、佝偻身形,满脸褶皱的老妇人坐在前厅的椅子上不安地等着。看见他们进来,一下子从椅子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想去与鹿蜀寒暄两句,双腿却软了下去,登时就跪在鹿蜀面前,顺势哭哭啼啼的说到:“仙人呐!您可算现身了!求求您快快医治我儿吧!”

从从撇撇嘴,心中暗道:这妇人看着七老八十,怎的声音却如此年轻?不过听她这番话真是个刁钻的妇人,合着别人家的儿子可以随便霍霍,单单你家儿子最是金贵,今日我就看看这出好戏到底怎么唱的!

那老妇人哭天抹泪一番,周遭一众丫鬟也乌压压的跪倒一片,却见鹿蜀朝从从眨眨眼睛,随后捋捋胡须慢条斯理的说:“ 老夫人也不必着急,今日我来便是为了此事,只是人多眼杂……”

那老妇人还未等他说完便很是识趣的屏退众人,又拿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二人。

“慈母之心真真让人感动不已,想必夫人年方不过四十吧?”

从从听罢,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那老妇人。

只见那老妇人身子微顿,双眸渐渐染上湿意,用一方丝帕揩了揩眼角答道

“不瞒师傅,我已三十有六了。这身皮相算不得什么,只要儿子能平安顺遂,我就别无所求了。”

鹿蜀捋着胡须笑了笑,用不懈的眼光瞧着她,这妇人虽嘴上说着不慎在意,但是那眼中的痛苦自卑却难以掩饰。想当年,她嫁进卢宅之时也是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夫妻和和美美的也渡过了几年,直至她的孩儿满月宴之时被身为医官的友人隐隐指出患有耳疾,美梦就此破灭。

她的夫君渐渐不再宠爱于她,频频流连于烟花之地,就连婆母也认为其命格不好而对她颇有微词。可能真就应了婆母的那句话,她的夫君突然身染恶疾,拂袖而去,同年其婆母伤心欲绝也随之而逝。徒留下娘俩和这偌大的卢府,她便将全部心思放在治愈孩儿的耳疾上,只有这个孩子真正属于她,是她的全部心血,更是她的未来。

为此她遍求名医,派人翻遍古籍寻良方,甚至发愿此生吃素,却都一无所获。直至一日,一位老道念念有词的在府门外晃悠,却将府內之事一一道尽,她便信其有些真本事在身上,将其请进府内。

这老道说了一个秘方,可施法将其与城中某个健全命贵的孩童调换命格,只是这法子虽然奏效,却需亲人的命数交换,还问她可否愿意。

她当时仿佛提线木偶一般,被自己的痴念所惑便点头同意。待命格转换成功,看着儿子听力恢复如初,她却没有过多惊喜,只是呆呆的望着镜中那苍老的容颜,心也跟着褶皱了几分。

“这世间父母疼爱孩儿之心倒也可以理解,只是为何却要用他人孩儿之命换你孩子一世无虞!”

思绪被扰断,她陡然抬起眼眸惊恐地看向鹿蜀,那眼神已全然无悲伤之意,反之却满满的都是戒备之意。

“你们是何人,究竟为何来此?来人......”还未等她将“来人”二字道尽,鹿蜀已然向从从使了个击晕之色,从从即刻抬腿猛踢,令其昏厥倒地。

从从踢完顿感不妙,斜睨着眼问鹿蜀:“怎的就得我打晕她,你不是也功夫了得吗!”

“啊呀呀,我那日不是答应了女侠此生不再作这勾当了吗,这害人之心不可生一分一毫啊!”

从从顿时也想抡圆腿让他也晕厥一下,又恐误了正事,只得暗暗忍下,心中施展精神胜利法,开始默想种种报复行径。

鹿蜀不再耽误时间,取出精血灵珠,对着倒地的妇人无奈的说道:“彼时你我犯下的大错,今日便将这错抚平了罢!”

言毕,施法将灵力注入精血灵珠,那珠子金光乍现,腾于半空,随着鹿蜀口中的念念有词而轻微转动起来。随着灵珠转动的越来越快,自那地上妇人的额间升起一道血红色的微光,齐齐向灵珠汇聚而来,而那地上的妇人,却愈加的老态龙钟,先前还年若六十,如今再看竟状如九十老妪。

从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命格交换的代价竟是年轻的血肉之躯,真可谓是邪祟之术,如今此番局面也算是大快人心。

不消片刻,那珠子已然通体血红,鹿蜀便终止法术拉起从从遁地而去。二人便又来到许慎家外,彼时已是午时,许婆婆已备好饭菜,许慎仍在痴迷读书。

鹿蜀用灵珠对准桌上的茶盏精准的弹射,那灵珠内的精血便被化作一阵丝丝袅袅的血雾隐于水中。从从咧着嘴说:“不加些佐料吗?这么腥可怎么饮的下去。”

鹿蜀鄙夷的看了眼他答道:“这精血又不是人的血液,乃无味之物,你放心,他定察觉不出。”

等许慎彻彻底底将那茶水饮尽后,二人心中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从从使劲拍了拍路数的肩膀,笑着说:“今日可真是劳烦与你了!回去断只鹿角补补身体吧!”一言未尽,便旋风似的一溜烟跑走了。

只留下气得又要现出原形的鹿蜀在后面咆哮。

第二日天刚亮,蜀良镇的街头巷尾便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卢县令昨夜遭了天谴!”卖炊饼的老汉压低了嗓子,炉火映着他惊惶的脸,“眼也瞎了,耳也聋了,躺在府里直挺挺的,跟截木头似的。”

“更奇的是那卢老妇人前一日还精神抖擞的,如今却痴呆了,听说还在不能下地。”

“是了,那能掐会算的李郎中都说,这卢老夫人的魂魄好似被抽走一番,如今只是个空壳。”

而最叫人唏嘘的,是西街那个聋了十年的书生许慎。晨起时邻居见他立在院中仰头听雀鸣,眼眶通红,嘴里喃喃:“终于又听见风声了……”

满城茶肆酒铺都在窃窃私语,有人说卢家作恶多端遭了报应,也有人瞥见昨夜卢府上空掠过一道青荧荧的光。只有铃铎坐在客栈窗边慢悠悠剥着花生,对着脚边打呵欠的从从轻声道:

“你瞧,这世间的债,或早或晚,总是要还的。”

一时间那疑似二人命格互换的流言便如同风一样传散开来,大家都暗暗讥讽卢县令一家是“恶人自食其果”、“恶人自有天收”,真是好不热闹。

不知怎的,这事竟传到了人间的权力集中地——朝廷,那卢县令就被革了职,而许慎则在次年大考上大放异彩,一举得魁,只是后来的他终身未娶,晚年则毅然决然的罢官,归隐道观之中潜心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