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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东海之外,往大海深处行七千里,有一座孤悬汪洋之中的流波 。这座神山被万顷波涛日夜拍打,少有人迹。神兽夔,便独居于此。夔外形似牛,青苍的身躯,头上不生牛角,世间唯独只有一只巨足 。每当它踏出海水,便狂风骤起,大雨倾盆,周身光芒耀如日月,一声长吼,轰鸣恰似惊雷滚过海天。它本是山海间自然孕育的灵兽,不扰山林,不犯人间,只在流波山与深海之间往来。单足踏浪,雷光在皮毛下流转,风雨随它的行迹起落。它无意伤害众生,风雷日月,只是它与生俱来的力量。那时黄帝与蚩尤大战,战火席卷大荒。蚩尤部族勇猛凶悍,风伯雨师助其兴风作雨,黄帝的军队屡屡受挫,战局岌岌可危。为了平定战乱,护佑万千百姓,黄帝听闻流波山上夔的神力,便派遣应龙渡海,去往遥远的流波山。应龙乘风破浪登上孤岛。夔见有神明远道而来,并不主动争斗。可人间战火迫在眉睫,天下苍生困于战乱,应龙身负君王之命,不得不出手。山海灵兽终究敌不过征战沙场的神龙,一番激荡,夔被擒获,带离了世代栖身的大海。夔从未作乱,却因自身的力量,成为战争的器物。人们剥下它坚韧的皮,制成一面巨大战鼓;又取雷神的骨头当做鼓槌。战鼓铸成,一旦擂动,隆隆鼓声可响彻五百里大地。冀州原野,两军对垒。鼓槌重重敲在夔皮战鼓之上,轰鸣震彻山河。蚩尤的士兵被滚滚鼓声震慑,心神大乱,阵脚溃散。借着这震天的威势,黄帝大军奋勇出击,终于击溃蚩尤,终结了连年的战乱,天下得以安定。后世的人只记得那面威震天下的神鼓,歌颂黄帝平定四海的功业,却很少记起流波山上那一头独足灵兽。它本自在山海,呼风唤雨,光如日月,不曾加害世间分毫,最后却化作战鼓,以自己的消亡换来了人间太平。战鼓年年擂响,轰鸣回荡大地。鼓声之中,藏着一头灵兽无言的牺牲。它没有犯下过错,却以生命承载起乱世的重量。世间功业的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生灵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