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抬手,朝西北方向指了指:“那边,顺着这条路走到头,翻过那个小山坡,能看到村口的老槐树。”
“嗯,谢谢”:江临舟正想转身走
阿沅嘴角上扬微笑:“公子…希望你能找到那些孩子,也请救救他们。”
江临舟看着他眼睛上的白绫,他整个人气质温润,是他想多了。
江临舟走出几十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扶着石头,白绫蒙着的脸朝向这边。
风把白玉珠吹得响起,阳光很刺眼,江临舟用手遮住,眯了一下眼睛。
到了村口,田里有弓着腰的老人,有扛着锄头的青年,锄头落下,翻起土地,再落下。没有孩子的嬉戏打闹,也没有婴儿的啼哭,甚至院落里没有孩子的衣服。
江临舟走到老槐树下,问了一声,离他最近的老伯,老伯听见声响,放下手中的锄头,又抡起来。身旁的妇人,开口询问也无人搭理。
江临舟眉头紧锁,运转灵力,从手中分出一丝极细的灵力,飘向四周的人。
“只抓孩子,不满十岁青年要下地,跑商,老人要顾家,都好好的,独独孩子,说没就没。”
“她说最早丢的是个三岁的男娃娃,母亲在院门口晒麦子,娃蹲在脚边玩石子,一转眼娃就没了,石子还在地上,你说奇不奇怪?”
“后来不管用了”,老妇人开口:“锁屋里,锁地窖,抱怀里,一到那个时间,照样没了,大人站旁边,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江临舟睁开眼,把灵力收回,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奇怪,说不上多诡异。
他转身往镇上走,越靠近镇子,人越多。挑担的,赶路的,摆摊的,闲坐的。老人拄着拐杖靠在墙根休息,青年扛着麻布袋从街的东头走到西头,可整条街就是没有孩子。
江临舟看向四周,经过一户人家,门关着,里面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不一会就消失殆尽。路过的行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城主府门半开着,门口的侍卫年轻,脸却灰扑扑的,眼神发直,眼底满是憔悴。
江临舟向前走开口:“你好?”
侍卫一动不动,直到江临舟泄露了一丝灵力,侍卫猛地转头,看了一眼,转身就往里面跑。
江临舟被引到府内的客厅,客厅不算华丽,只有几个瓷器和两盆绿植。
从门槛走进来的男人四十来岁,敦实憨厚,眼下发黑,眼睛红肿。看到江临舟身上的仙缘,快步向前去,弯着腰拱手把人往里面请。
客厅没风,烛火在晃。
江临舟坐下,看着眼前的人直接问。
城主捂着脸,坐到江临舟旁边,呜咽着:“一年多了…只丢孩子,少年出得去,青年出得去,老人出得去,孩子出不去。”
说着又拿起桌子上的手帕擦干眼泪,哽咽着说:“后来不敢让孩子出门了,锁在屋里,封条贴着,房门好好的,孩子照样还是没了。守在门外的大人,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放下手,眼眶通红。
“人要活命,青年要做工,老人要顾家。街上永远有人走着,但你看不见一个孩子。”
城主又说:“他贴了告示,生一个,官府给六两银子”
喉咙干涩,他拿起茶杯,江临舟垂眼看着
六两:“够大半年的嚼谷,百姓要活,要续香火。生了丢,丢了,生。男人等着领赏银,女人在屋里生,老人等着抱孙子。过了几天,孩子没了,再怀,再生,再没。”
城主垂着头,看向他的手,手上有枚墨绿色的扳指。
入夜——
江临舟把神识放出去,铺满整座府邸喃喃自语:“奇怪?没有妖气,没有魔气,没有阴祟?”
府中安静得不正常,打更的在外叫着,月亮被云遮挡,庭院的灯笼在晃,却没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