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小花坐上了回山坳村的班车。车窗外的景色从县城的高楼渐渐变成熟悉的田野和山峦。两年没回来，一切既陌生又亲切。
张老师早早地在村口等候，看到小花下车时，她激动地挥手："小花！这边！"
小花跑过去，紧紧抱住这位改变她命运的老师。张老师的白发多了些，但精神依然矍铄。
"长高了，也变漂亮了。"张老师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欣慰，"听说你在县一中表现很好？"
小花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这一年的经历：演讲比赛、约翰逊先生的资助、母亲的缝纫工作...张老师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山坳小学比记忆中更加破旧了。教室的屋顶有几处明显的漏雨痕迹，黑板上的裂缝更大了，操场上的篮球架倾斜得几乎要倒下。但孩子们的眼睛依然明亮，充满好奇地盯着这位"从大城市回来的姐姐"。
"同学们，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陈小花学姐。"张老师向二十多个年龄不一的学生介绍道，"她两年前从我们山坳小学毕业，现在在县一中读书，英语演讲还获了奖呢！"
孩子们发出惊叹声，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尤其兴奋，小声议论着什么。
当天下午，小花在教室里开始了她的第一堂英语课。没有多媒体设备，没有录音机，只有一块破黑板和几支粉笔。但她用游戏、歌曲和故事，让这些从未正式学过英语的山里孩子记住了第一个英文单词："dream"。
下课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住小花的衣角："姐姐，我...我也想去县城读书，像你一样。"
小花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李春燕。"
"春燕，只要你努力读书，一定可以的。"小花轻声说，"下次回来，我给你带英语图画书，好不好？"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晚上，小花住在张老师家。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望着满天繁星聊天。
"你变了，小花。"张老师突然说，"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了。"
小花望着夜空中的银河，轻声回答："老师，是您和县一中的教育改变了我。现在我明白了，出身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未来，努力和坚持才能。"
张老师欣慰地笑了："这正是我一直想教给你们的东西。"
接下来的暑假时光，小花白天给孩子们上课，晚上则帮张老师整理教学资料。她还联系了县城的同学，募集了一批旧书和文具，准备在离开前送给山坳小学的孩子们。
八月中旬，小花收到县一中发来的通知：由于成绩优异，她被推荐参加省重点高中的提前招生考试。如果通过，将可以直接升入全省最好的高中——师大附中。
"去吧，这是更好的机会。"张老师鼓励道，"山坳村永远是你的家，但你的舞台应该在更广阔的地方。"
离开山村的前一天晚上，小花站在曾经和母亲一起捡柴火的山坡上，望着夜色中熟悉的村庄轮廓。她知道，无论将来走得多远，这片土地永远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