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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想你”

暑假是一段被夏日白昼拉得悠长、被记忆压缩地短暂时光。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家教辅导,陪伴我的只剩无尽的孤寂。

在某个瞬间,我倚在窗边,感受到夜晚的风突然少了些黏稠的热意——时间的流速骤然加快。

吴叔在我旁边感慨道:“再过几天就开学了,少爷就要高三了。”

“嗯。”我躺在沙发上雀跃地翻动书页,开学就可以看见许枕安了。

额前的碎发遮挡住我的视线,许枕安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闪过。

“吴叔,我想剪头发。”

吴叔端着一盘水果向我走来说:“好,明天去吧。”

“嗯。”

——

开学那天我有些踌躇,缓慢地收拾着。

“少爷,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不安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的发型奇怪吗?”

“很好,少爷不用担心。”

——

在班级门口,我用余光扫去,许枕安已经坐在位置上,和同学闲聊着。

我紧张地迈进教室,低头直冲向座位,不敢抬头看他。

“陈池,早上好啊。”

许枕安如往常一样先向我打起招呼,我深吸一口气,憋在嘴里,猛然抬起头看他,燥热的心让我的额前渗出汗水,从脸颊划下。

“早。”

许枕安似乎有些愣住了,果然很奇怪吗。

我赶忙地转回头,许枕安却拿起纸巾递给我。

我习惯地接过他给的东西,“嗯?”

“你流汗了。”许枕安用手撑着头,手掌挡住了他的嘴唇,他的目光微微向我偏移轻声说:“新发型很好看。”

看不见他的嘴唇,但我应该没听错。

“谢谢。”

悸动,只是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早晨。

——

某天下课,前桌的女孩李欣拿着一本运势书和她同桌吵闹着。

“你是水瓶座,这个星期你的幸运色是黄色。”

她的同桌江皓从笔盒里翻出一只黄色的笔回:“拿着这只笔,我一会的默写能默到满分吗?”

“很有可能。”

许枕安听见忍俊不禁,被李欣听见,她转过头来问:“班长,你是什么星座?”

“我不知道呢。”

“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帮你看看。”

许枕安像在逗小孩玩一样,说:“4月6号。”

“那你是白羊座,你这星期的运势很好啊……”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4月6号是许枕安的生日啊。

李欣又看向我问:“陈池,你什么星座?”

“我也不知道,我生日是6月11号。”

李欣不亦乐乎地翻动运势书说:“你是双子座,你这个礼拜运势也很好呢,你的幸运色是白色。”

白色,我扫过桌前,拿起一块橡皮举着说:“白色。”

许枕安捂着肚子笑起来,夺走我的橡皮,将他的橡皮塞在我手里说:“你举着这个,这个适合你。”

我拿着他的橡皮端详着,这是刺猬?

许枕安抹着笑出的眼泪说:“是不是很像你?”

“像我?这个可以给我吗?”

“你喜欢吗?可以,我买了很多,家里还有。”

“谢谢,我喜欢。”

李欣:“什么,我也要,好可爱。”

许枕安:“行,下次我带个给你。”

李欣:“好,我这书最后还有一个小问题呢,你们知道世界上最浪漫的语言是什么吗?”

江皓率先抢答说:“英语?”

许枕安:“嗯……最浪漫的语言?嗯………意大利语吗?”

李欣:“陈池,你觉得呢?”

我沉思着,最浪漫的语言吗?

我:“是,我想你了。”

江皓拿着笔敲打着我的脑壳,说:“是语言,你这是一句话。”

我拍开江皓的笔说:“哦。”

李欣打开书的后一页说:“班长说对了,是意大利语。”

江皓:“哇,许枕安,你怎么知道的?”

许枕安:“之前好像在书上看到过。”

江皓:“原来如此,真是博览群书啊,不愧是班长。”

许枕安身体微微朝我倾斜,问:“为什么?是我想你?”

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只有安静的等待,透过他的瞳孔,我能看见他眼里的我。

我:“因为,这句话很浪漫。想你,不只是说出来的时候我在想你,还代表着,在你没在我身边的时光里,我也在想你。”

许枕安笑笑回:“陈池,这是我目前听你说过最长的话了,我也觉得,很浪漫。”

——

秋风飒飒,距离天台上,我和许枕安的相遇,已经过去一年之久。

午后的第二节课,教室里的空气被粉笔灰和倦意填满。忽然,天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像有人猛拉上一层青灰色的幕布。

一声雷响,我的身体一整个颤抖,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目光,许枕安轻声问:“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只是被吓到了。”

暴雨落下,窗外是雨水与万物碰撞的狂想曲,耳边回响着落在梧桐阔叶上的拍打声,汇入排水管的呜咽……

我讨厌暴雨的天气,从前每当这种时候,我总是害怕地向吴叔哭闹,吵着要见爸爸妈妈。望向窗外的瓢泼大雨,我疑惑不解,自己到底是讨厌这个天气,还是讨厌那个懦弱的自己。

“叮铃铃——”

下课铃响,许枕安向我递来一块巧克力,笑着说:“吃点甜食,心情就会变好。”

他那温柔的声音总是将我从无底的深渊拉出,“谢谢。”

许枕安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巧克力,自己拆着吃了起来。

他在书包里翻腾,拿出一盒眼药水,熟练地摘下眼镜,抬起头滴入眼药水。

我担忧地询问:“你眼睛不舒服吗?”

“是,感觉很干。”

我皱着眉头看他,问:“你自己能滴进眼睛吗?”

许枕安眨着眼睛说:“看不见,有一点困难。”

我站起身,他的身体一整个被我的阴影盖住,“我来帮你,不过我没滴过眼药水,你教教我。”

“好。”

——

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许枕安第一,我第二,只是看到成绩单上并起的名字,内心却莫名开心。

许枕安瞥见我的试卷,指着我数学试卷最后的空白询问:“你最后一题为什么不写?”

“这个,最后没时间了,没来得及。”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天空居然飘起雪花。

起初,雪花像极细的糖霜,试探的雪沫,渐渐地,成了朵,成了片。

教室里的同学们早已按耐不住,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向窗外望去,。

“叮铃铃——”

铃声向一把斧子凿开了名为校规的结界,一群人洪涌而出,走廊上瞬间充满了嘈杂的欢呼声。

许枕安也不例外,他拉着我的手涌进人群,冲向走廊。我们站在漫天飞雪里,伸出手,呵着白气,任由雪花降落在掌心。清冽的寒意沁入我的皮肤,只有许枕安那双温软的手包裹着我。

许枕安激动地跳着说:“没想到今年会下雪!”

周围此起彼伏的感叹声诉说着:“初雪!我们在学校里看见初雪了。”

许枕安拽着我进到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对着窗户哈出一口白气,玻璃上呵出一层白蒙蒙的薄雾,他伸出那修长微红的手指,在上面画下一只小小的,可爱的刺猬。

“刺猬?”

许枕安清冽的笑着说:“嗯,像你。”

我在许枕安的刺猬旁边哈上一口气,涂画着。

许枕安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问:“是太阳吗?为什么画太阳?”

我弯腰凑近他的肩头,垂下眼眸,轻语:“刺猬想要晒太阳。”

“叮铃铃——”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起,窗上的痕迹转瞬即逝,但它永远印在我的脑海里。

放学时分,我独自在校园内走着,一团凉意从我脖颈间炸开。

我一哆嗦猛然回头,只见许枕安和庄以泽在身后缠打。

许枕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没事吧,陈池。”

庄以泽被许枕安制服了一只手,另一手却在空天划出一道弧线,喊出响亮的一声:“接招。”

我没有躲闪,雪球准确地砸上我的胸口。

“命中!哈哈哈。”庄以泽狂妄地笑着。

我蹲下身子,双手都抓满雪,搓成雪球向庄以泽奔去。

许枕安心领神会,松开庄以泽,蹲下搓起雪球向庄以泽扔去。

“你们二打一,不公平。啊——”

学校的雪地上满是脚印,少年的头发、眉毛、睫毛上都挂满了白霜,校服和书包湿了大半,脸颊和手指冻得通红,但眼里燃烧着比火还炽热的光。

——

时光飞逝,又到过年。

“少爷,新年快乐。”

我笑着对吴叔说:“新年快乐。”

“少爷,您今年的看起来和以往不同,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吴叔思考了良久,最后回:“生机。”

“生机?”

我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许枕安是我短暂人生中唯一的变数。

晚上,我蜷曲在床上,随意地翻动书眼睛却时不时注视手机。

我在期待什么?

快到零点,耳畔轰鸣的鞭炮声不断。

我拿起手机,还在纠结时,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许枕安:陈池,新年快乐!

我快速回复:新年快乐。

在手机屏幕亮起,他的名字跳出的第一帧,我确认我的心跳漏跳一拍,我拿起手机端详着聊天页面,望着只属于我们的那两行文字,沉睡。

——

张姨问:“今年这个孩子要高考了吧?”

吴叔回:“是啊,少爷今年就要高考了。”

张姨地一句随意的话却换来了吴叔的长时间的沉默。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