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自家院子里,左右无人,殷白才敢把玄烛放下来。云一落地便开始膨胀,像一大团棉花随意变换着形状,过了好一会,他终于落地为人。
殷白看着他愣了愣:“你……是谁啊!!”
玄烛摸了摸自己的脸,满不在乎说:“有什么问题吗?”
哪里都有问题啊!
殷白颤抖着手指:“你为什么看起来像观又见!!”
观又见那双温柔的桃花眼,那舒展的眉目线条,那笑起来会有半边酒窝的薄唇,除了那双标志性的金色眼睛,全部惟妙惟肖,就连身形都一模一样。
“变回去!”殷白抓着他的脸,往两边拉扯。
要真是观又见她肯定是不会这么做,虽然两人青梅竹马,但如今地位已经天差地别,这样的打闹再也不敢有,但是玄烛变成的观又见眼里一片清澈的愚蠢,看起来很好欺负。
“好了好了我变就是……”玄烛嚷嚷说,“你这么凶做什么。”
……变不回去了。
他忘记自己原本的脸了。
“这也差不多吧。”玄烛说。
“完全不一样,”殷白抓起他的银色长发,“你的头发变长了。”
她又比了比他的肩膀:“还变高了。”
最可怕的是,她指了指玄烛的眉心:“你的眉毛不是圆的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玄烛各种变形的全过程,殷白几乎要怀疑他被调包了。如果他一开始是以这种姿态躺在路边,殷白还不敢把一个来路不明的青年藏在屋子里。
玄烛下意识遮住自己的额头:“这重要吗?”
“很重要。”殷白点点头。
她目光下移,看见他伸出的左手有六个指头,皮肉还隐隐约约有些透明,几乎可以看见经脉,她一顿:“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不知道,”玄烛无所谓地翻转手掌,他的指尖也像烟雾一样晃动,殷白都要担心她吹一口气。这人就会烟消云散,“我也是刚学会。”
这种堪称玄妙的法术消耗一般都很大,殷白的修容计划中止,只叫玄烛把手指数量数对,再把眉毛变回圆形的。
“为什么?”玄烛不太乐意。
她两根手指连在一起,比了一个圆:“其实我是因为你的眉毛才救你的,圆形的眉毛很可爱,我没见过。”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玄烛不开心,但他没法离家出走,只能盘腿坐在他的地铺上生闷气。殷白没哄他,顺手从梳妆台上抽了一根木簪子,把头发梳了起来。
回头看见玄烛正抱着手臂瞪着她,又被逗笑了,举着木梳子说:“要我帮忙吗?”
他的银发原本只齐肩膀,现在已经快到腰部,和殷白的差不多长。见他没反对,殷白笑了笑,他的银发仿佛一溪月色溶溶,从她的手心里淌过,落到她的裙摆上,木梳滑过去,仿佛夜色里的一叶小舟。
“别闹了,”殷白说,“一会带你去集市挑几件衣服?”
“哼。”
虽然已经从少年身形变换成青年,但一直都是小孩子脾气。
殷白又问:“眼睛的颜色不能变吗?”
“我不会。”
天洲很少有妖出没的传闻,殷白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种族,只能等过几日去书阁找找。
她一边给玄烛束发,突然听见院落外有人喊她的名字,她的手一抖,扯落了玄烛两根头发。
“……”
殷白对他双手合十道了个歉,做口型叫他藏好。
院外等着她的却并不是观又见,而是殷白有点眼熟的同门修士,他好像总是在观又见身边转悠,但和她从未说过话。
因为喊不出来名字,殷白一时间有些尴尬,和他隔着院子门打招呼:“师兄,有什么事吗?”
这人生得一双三角眼,看人时总像在翻白眼,听到殷白发问,他也不回话,只是冷冷看着她。殷白一时间有些犹疑,不清楚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角色。
“门里昨晚闯进来了妖物,”他说,“到现在还没抓到踪迹。”
殷白露出笑容:“谢谢师兄告诉我这件事,我会注意的。”
“你误会了,”他冷冷道,“这只妖物伤了守门人,它破阵也受了重伤,逃不了太远。门主怀疑有人窝藏妖物,派我等仔细搜查。”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院落的门。
殷白也摁住木门,没让他直接进来:“可有令牌证明?毕竟事发仓促,刚刚早课也无人告诉我。”
“早课?”他嗤笑一声,“你若真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也不至于连早课都敢迟。”
殷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师兄若有公务,按规矩来便是。”
“规矩?”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我倒不知道,如今连你也配和人讲规矩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扯了扯嘴角,“只是觉得有些人运气不错。修为平平,资质平平,偏偏总有人护着。”
院中安静了一瞬,殷白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瞟了眼被风摇动的树影。
“观师兄这些年待谁都冷淡,唯独对你另眼相看。”他盯着殷白,不紧不慢道,“门里好奇的人可不少。”
殷白神色不变:“那你去问观又见,何必为难我?”
“问他?”
他像听见什么笑话。
“我倒更想问你。”
他向前一步:“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观师兄这样的人把你留在身边?”
殷白淡淡道:“说完了吗?”
“急什么?”他冷笑,“听我一句劝,认清自己几斤几两。靠别人得来的东西,迟早都要还回去。等哪天观师兄厌了你——”
那人还要开口,殷白已懒得再听,侧身让开门,在对方猛力挤入的瞬间,她却反手将门板重重回撞。
只听一声闷响,那人的手指被死死碾在缝隙里,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连你名字都不清楚,还得听你的教训?”
他的右手三个手指被压得青青紫紫,惨叫着收回手,门板轰然合拢,横亘在两人之间。
“师妹你这是做贼心虚?”他怒极反笑。
“你满口胡言,不分青红皂白想闯进来,”殷白说,“还怪罪上我了?”
“怪罪你?”
他捂着肿胀发紫的手指,眼底血丝密布。
“他就算了,你一个靠男人吃饭的废物,还敢伤我?”
殷白倒是笑了:“这可是你自己把手伸过来的。”
“好,好,好!”他的瞳孔充血,五官扭曲,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枯木,那只完好的手一点点握住剑柄。
殷白心里猛地一沉。
她的剑还在书桌上躺着呢!
殷白急退到房门前,她担心玄烛跑出来,又怕这人闯进去,一时间腹背受敌,只能喊道:“同门不得拔剑,你!”
她话音未落,寒光凛凛的剑刃已经直取她面门而来。
三次元过得太顺利会毁灭创作欲(沉痛)总之我的一个人生大难题暂时解决了真的可以安心写文了……
就是太得意忘形了完全酝酿不出故事(:3っ )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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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门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