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整整齐齐摆放了一排绿萝,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一个圆脸短发的少女正在给它们浇水,旁边身穿浅蓝牛仔裤,白色连帽卫衣的男孩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她,手里把玩着卫衣帽子的抽绳,
男孩指了指她身后小木桌上的果盘,“你要吃菠萝还是苹果?”
男孩手里正捏着一个李子,女孩从他手里夺过李子用力扔出了阳台,淡淡说了句“都不吃”,
对方欢快地拍手笑起来,“不怕砸到人啊”,手中做出拍照的动作框住女孩,故作严肃语气,
“看来大小姐今天很不高兴”
女孩看了他一眼,放下浇水壶转身回了客厅,绿萝盆底渗出的水顺着阳台流了一地,看来是浇水浇得太多了。
夏天,蝉鸣格外动听的季节,阳光像微波炉里加热了射出的光线,炙烤树影,炙烤某人的心事,这人,心里沉甸甸地装了一堆事情,似乎马上要兜不住了,他用僵硬的玩笑,太过刻意的肢体动作,明晃晃地掩饰着自己的想法。
“你什么时候走”,女孩坐在懒人沙发上看着他,听不出什么情绪,
男孩心里一惊,倚在门框上沉默,没有回答,
女孩没有看向他,仍是低头淡淡地继续,“我都知道了”
“家里的事情没办法,只能搬走”,男孩似乎心里假想的信念瞬间被击垮了,他脸上的笑不得不僵住,他觉得自己的骨架有点散,突然之间站不直了,
“我懂,所以今天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黄鼠狼今天不吃鸡,是来给鸡道别的”
“......下周六给你离别礼物”,
女孩正无聊地在抽屉里乱翻,听见这话,手中的动作停了几秒 ,轻笑了几声,笑声带点无奈,
“罗子寄,我要礼物干嘛”
“那你想要什么”,他的脸红已经袒露了一切,
女孩此时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罗子寄拍给她的拍立得,摩挲着照片说道,“你太知道答案了”
罗子寄不敢看向她的眼睛,歪头说道,“对不起”
她起身从冰箱里把松子取出来,拿出一个玻璃罐子,随意地把松子倒进里面,桌子上撒的到处都是,他就看着她无所事事地没事找事,他听见她说,“没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罗子寄从沙发上拿起书包,说了句“周六见”,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几秒离开了。
这时,夏卿回到卧室,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塑料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上面的坠子是镶钻的荷花,她细细地摸索那链身,已经有点褪色了,她当然知道他买不起贵东西,但这条项链对她来说还是很珍贵,此刻,她把项链转身扔进了垃圾桶,眼里的难过渐渐变成了冷漠,她起身看着梳洗台上的奢侈品,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可以让自己变得很快乐吗,还是说这样做他们会觉得她快乐?
她拿起其中的一条项链,对镜戴在脖子上,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拼命地拉扯项链,想要拽断在脖子上,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项链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了红红的印子,她现在并不觉得痛,只觉得不够痛快。
“小荷,脖子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徐辰在餐厅看见了她的脖子,
夏卿只是拿筷子搅动盘里的意面,“没事,项链戴太紧了,我扯了一下”
“你这孩子,买点药膏涂涂”,徐辰自然看得透她拙劣的谎话,
“星期六去看看爸爸吧,他很想你”
“两个已经离婚的人也会经常交流吗?一个出轨抛弃我的人对一个虐待我的人说想我吗?”
“......”
“星期六去不了,我有事情,约了人见面”
“......那就星期天吧”
“对了,子寄他要走了,你星期六是要送他吗,还是别的朋友”
夏卿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徐辰,眼神中带着疏离和愤怒,“我说过了,您别像监视犯人一样监视我,我送谁都不关您的事!”
“小荷,我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是吗,那您上个月派人去问我放学时乘坐的公交车牌号和车次是什么意思,对您女儿好意的关心吗,还有,我晚上回家晚十分钟没有接电话您就要找人开车找我又是哪种意图,我说了,不要监视我!”夏卿把勺子猛地扔在汤里,站起身来,靠近徐辰,
“何况,我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学生而已,您要是害怕我杀人,可以把我关在少管所里,我知道您有这本事,那样的话,我就会永远是个乖孩子了,是吧,您说呢”
“......小荷,我是为你好”
夏卿只是看着徐辰,不再说什么,一把抓起包,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渐渐地她有了目标,停在一个垃圾桶前,抓着包带拼命地甩过去,包砸在垃圾桶上,垃圾桶并没有倒,于是它又遭受了几下暴击,但夏卿依旧觉得不够解气,她把包扔在地上,用力踢向垃圾桶,垃圾桶终于倒了,垃圾散落在地上,某种散发臭味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她面无表情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徐辰派来跟在她后面的人,提起包打算离开。
“你,想去公园里看鱼吗”,她突然听见旁边有人这样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