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惧怕未时的喉咙哽住,长.枪带着凌厉的力度落下,眼见就要劈到命门,闻择抬手一挡。
他的手臂周围带着灵气,长.枪被这股灵气抵住,再难向前。
闻择高声喊了一句:“引气入体,敛息!”
敛息是修行之人将气从皮肤引进体内储存之术,哪怕鼻息屏住仍无碍于行。
想到斛上到底是个没有修行的凡夫俗子,不会敛息,花妍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能退却,一定要有所作为。
她快速使用了术法,灵气凝成一个护身罩,把斛上护在身后,又偏头看着未时,掷地有声:“道君,我可以自己解决一个!”
两个士兵恼怒不已,举起兵器反复砍打,“杀!杀!杀!”
花妍手心中浮出一柄长剑,在护身罩被大刀砍出裂痕后把斛上猛地推到一边,手持长剑迎上大刀!
未时刚敛息成功,就被萌妹强悍的一面怔住了,还没回过神就被闻择搂住腰身跳到一边,他口中呼出的寒气喷洒到未时的耳廓,声音低低的:“想死?”
“不是有你在吗?”未时没有片刻思考,脱口而出。
闻择面上浮现出笑意,显然是被这句话讨好到,指尖画符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未时趁乱看向走道尽头,却不见那个红衣小女童的身影,惊惧感倍增,她没想太久,因为他们所处的形势过于严峻危险,容不得她分神。
“砰砰砰!”手持长.枪的士兵跨了两大步奔跑到他们面前!
未时提醒:“小心!”
“结印成阵,攻!”闻择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从中溢出一抹亮光。
空中出现一个红色漩涡,无数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从漩涡中飞出,将士兵团团围住!
士兵被挡在身边的火焰干扰,火焰加热了盔甲,银制盔甲被火烧得通红,他的身体仿若也在被灼烧,裸露在外的石头皮肤被烧得一片乌黑。
盛怒的士兵发出阵阵嘶吼声,“去死吧!我要把你们砍成块!”
闻择正在祭出自己的剑器,而未时指尖凝气,口中念念有词:“万物运始,所动所静,皆在我念,尔难行之。定!”
大刀被定身诀陡然定在半空,士兵凶戾的鹰眸大睁着瞪着人,左腿正好在膝盖处弯曲,脚底高高离地。
未时修行不深,定身诀并不能坚持太久,不过一分钟,士兵又开始慢慢动了起来,她咬着牙强撑,眼里有不服输的韧劲。
闻择祭出剑器握在手中,手腕一转,锋芒毕露。
“闻择!”未时大喊一声呼唤闻择,终于坚持不住,定身诀失效了。
“你们找死!”士兵怒气冲冲地吼道,长.枪举过头顶又气势逼人地挥下!
闻择举起剑器,迎上长.枪!
两器碰撞出点点火花,闻择闪身到士兵身侧,往他的颈部砍!
士兵大笑:“本将刀枪不入!”随即挥动长.枪朝闻择的腰腹攻击!
闻择和他缠斗在一起,一时难以决出胜负,未时透过二者打斗的身影去看花妍和斛上,只见斛上倒在一边昏迷不醒,而花妍也正和大刀士兵打斗。
果然是狡猾的狐狸,演得还怪逼真-_-
一直和这两个刀枪不入的石头人硬碰硬也不是办法,未时转了圈眼珠子,心生一计,喊道:“得想办法把他们束缚住!”
束缚?
花妍想到族中最常见的法器——缠丝,以千年鬼蛛吐出的丝线制作而成,别说是这两个石头人了,就算是金丹修为的修士也挣脱不开,而她的百宝袋里正好带有一捆。
她胡乱砍了几下石雕士兵,口中念叨着定身诀把其定在原处,然后跳到两米开外的地方,瞥了一眼昏迷过去的斛上,咬了咬牙,从腰间的锦囊中取出了缠丝。
哪怕身份败露,也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花妍将手中的黑色线团抛向半空,丝线霎时散开,她大喊一声:“闻择道君,避开!”
闻择见状往后一跳避开长.枪,他抬起剑峰,剑尖正好刺中士兵的左眼。
“啊啊啊啊啊啊!”石雕士兵尖声喊叫,那颗看起来是黑漆涂抹而成的眼珠子竟然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众人面色一变,而闻择剑尖一挑,将士兵的头盔挑落下地!
那团蛛丝散开后便像活了一般,在定身诀失效、大刀士兵挥刀而来的刹那将他牢牢捆住!
花妍驱动缠丝,线端一头飞向长.枪士兵!
两个士兵被缠丝缠住,却无论怎样挣扎都挣脱不开,长.枪士兵用流血的眼瞳狠狠瞪着闻择,怒吼:“你们逃不掉的!逃不掉的!主人会把你们都剁成块泡酒喝!”
未时站到闻择身边不远处,看着士兵流血的眼珠,沉吟道:“石头身下应该是他们原本的肉.体。”
以活人为雕塑,有够变态的了。
闻择一边用袖口擦拭剑锋,一边带着笑意地回她:“我早就知晓了。”
未时惊诧,“何时?”
那名石雕士兵还在怒骂他们,闻择紧握住剑柄把剑尖往前一刺!
长剑入喉,鲜血喷溅而出,点点血花溅到他的衣角,如同雪地里盛放的红梅。
闻择转头,“他有舌头。”
只是那条舌头发黑腐臭,在只有寥寥几盏烛火的走道看不太清。
未时还是疑惑,这人不是个半瞎子吗,她都看不清,一个半瞎子能看清?
闻择朝她伸出手,未时一脸懵懂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掌心,而后闻择用力一拉,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未时耳边一凉,是闻择在把嘴唇凑近她的左耳说话:“他每次喘息,喷出的气体都是潮湿的,你感受不到吗?”
夹击他们四人时那些黑烟明明都扑到面上了。
闻择笑得格外愉悦,怎么可能是一具普通石雕?只有是活人为雕,他们的舌头还在,才能如此顺畅地说话。
未时莫名心凉了一拍,下意识看向被长剑扎喉、垂死挣扎的石雕士兵。
士兵每一次用力喘息,都会喷出一股带着水汽的黑烟,抛却石头身外壳,他们真的和活人毫无区别。
会呼吸,会说话,还会流血。
未时胸口一闷,抬头和闻择对视,低声道:“你知道他们的弱点,为何不早些说?”
那边花妍已经搀扶起斛上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脸苦恼道:“两位道君,王公子晕倒了,现下该如何是好?”
二者未回应她。
未时没有移开目光,闻择则是朝她扬了扬嘴角,并没有为她的问题做出回答。
而未时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不想让花妍和斛上活着,又或者说,他只想让自己脱身。
未时胸腔起伏,她在生气,但不是气恼闻择的冷血,而是气自己的马虎粗心,差点被他钻了空子把男女主害死。
花妍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似乎……还有些剑拔弩张?
她声音微弱地问:“怎……怎么啦?”
未时很快回神,看向花妍语气柔和道:“没事。”
又瞥了一眼斛上,安抚她:“看他的样子只是昏迷了而已,应该没有大碍,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出城的方法。”
花妍点点头,有闻时道君在她莫名地感觉很踏心。两个石头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嘶喊,让人听了徒生烦躁,她皱了皱眉,嘟嚷道:“我们还是把这两个石头人的口鼻堵住吧,烦死人了。”
说罢她瞥了两瞥闹别扭的两人,见他们都没有动作,便想暂时放下斛上去堵住石头人的口鼻,未时适时抬手阻拦住她的动作。
未时用手碰了一下闻择的肩膀,“你去。”
闻择没有拒绝,利落地从衣角撕下几截布料,堵住石雕士兵的口鼻。
两个士兵被缠丝绑成蝉蛹、无法动弹,闻择用长剑撬开他们的嘴,将布料往两者血流成河的口腔塞。
等他做完这事回头,未时和花妍两人架着那个男骗子已经在往其他走道走了。
闻择不自觉抿紧了唇,心里的高兴劲散得七七八八。
他不明白楚未时为什么要生气,他仅仅是不想让这两个图谋不轨的外人活着出去,没说要丢下她。
闻择莫名觉得有些烦躁,注视着三人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走动间衣袖被一股怪力扯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却未看到任何可疑之物的身影。
“花妍姑娘,刚才被两名石雕士兵夹击时,你可有看到一名红衣女童?”
未时思量片刻,还是决定将这事告之。
花妍刚摆脱两个难缠的石头人,这会儿又听到个红衣女童,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结巴道:“我,我没,有看到。”
她十分害怕:“闻时道君,我们会不会出不去了?”
未时安慰她:“不会的,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又看似随意地一问:“自你进入墓穴以来,可有觉得不适之处?”
花妍怔愣了一下,垂下长长的眼睫,犹豫道:“其实……我从进入这个墓穴就隐隐觉得心口沉闷,但我暂时不能感知具体是因墓穴的何处。”
未时点了点头,又劝慰她:“你不要有所负担,觉得拖累了他人。比起身为男子的我们,花妍姑娘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女孩子被人安慰时会觉得更加委屈,花妍瘪了瘪嘴,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未时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但我也给你提个醒,不要轻信他人,不然迟早要吃亏的。”
她轻瞥了一眼斛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花妍疑惑不解,还当她说的是自己,摇头如拨浪鼓似的说:“我信自己的直觉,闻时道君不是坏人。”
未时微怔,倏地又笑了。
系统0819暗暗抹泪:【傻孩子,要不是你是女主,我家宿主都不会下楼救你啊。】
他们沿着走道陆陆续续搜查了几间墓室,很快就又走到了尽头,也就在此时花妍感觉灵府中的百面灵花在惶惶不安,她心口一疼,眉头紧蹙。
“道君……这里面好像有异。”
未时面色一沉,说道:“先把王公子放下吧。”
花妍微点头,两个人刚要把斛上放到地面,人就闷哼了几声,身体也动了动。
斛上渐渐睁开双眼,神情迷惘:“咳咳……我们出去了吗?”
花妍惊喜道:“王公子,你终于醒了!”
未时松开手,斛上不再依靠他人搀扶、自己站立在地面,一脸歉疚地看着三人道:“在下肉.体凡胎,未能帮上忙还给三位徒添烦恼,实在有愧。”
闻择手摸着墙壁,打断谈话:“还是先想想怎么打穿这堵墙吧。”
未时也不愿把时间浪费在看斛上演戏上,走到闻择身边,沉声道:“不要使用蛮力,如果破坏了墙壁触发了其他机关,谁也活不了。”
她补充了一句:“这里应该有打开壁门的机关。”
此言一出除了花妍,他们三人都在紧盯着墙面,试图在墙壁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花妍看了一会儿墙壁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就在原地转圈,她昨夜拼了命跑,这会儿脚底板疼得厉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边踮了踮脚。
“哒哒——”足跟落地声很大,似乎还有回音。
花妍眨了眨眼,露出疑惑的表情,又上前走了几步,离开了那块位置后再次踮了踮脚,这次落地的响动却明显轻了许多。
她很快想到是怎么一回事,连忙喊道:“闻时道君!这里有问题!”
三个纷纷转头看向她,花妍走回刚才发现异样的位置,踮了踮脚验证自己的话:“这块地面下方是空的!”
斛上闻言立即蹲下身子敲了敲,再次得到验证后定声道:“声响大且隐隐有回声,下方的确是空的。”
他细致地抚摸这一块地板,直到摸到一条极为细小的缝隙。
斛上抬起头对上闻择的双眼,笑道:“道君,劳烦了。”
闻择会意,还没等他站立起身,长剑就噌地刺了下去,斛上几缕飘动的发丝被锋利的剑锋削了下来。
斛上愣了愣,但却很快神态自若地站好,心底暗起波澜。
这名叫闻择的小道君对自己的敌意貌似更重了。
闻择将剑尖刺入缝隙,用力一撬,一块方形板砖被他撬出、直直甩到几米开外。
这手劲多少带点个人情绪。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出的方形格子,底部凹槽轮廓有起有伏,外轮廓连成一条弯曲却不间断的线。
在其他三人还在思量时,未时很快想到这是何物的轮廓,“女童不倒翁!”
众人恍然大悟,想起底楼中那片置放着上百个女童不倒翁的墙壁,她们体型都差不多一样大,甚至妆容也如出一辙,但身上所画的服饰和一些头饰发型却有所不同。
这机关绝不可能这么简单,众多女童不倒翁中肯定只有一个才是真正的“钥匙”,但到底是哪一个?
花妍苦恼道:“那一墙壁的女童不倒翁那么多,我们每个都要拿来试一试吗?”
他们四个人加在一起只有八只手,这得来回走多少趟啊?
斛上叹了叹气,“可我们也不知道哪个女童不倒翁才能打开墙壁门啊。”
“不,我想我知道哪个才是‘钥匙。’”未时抬起头,眼神格外坚定。
斛上和花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未时下意识地转头想叫闻择陪同她下去,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未时想到此时斛上对外说自己是凡夫俗子,不会术法,若是独留斛上在这里陪花妍,她肯定会害怕。
她沉下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自己下去取便可。”
闻择面色微微松动,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手心握紧了剑柄。
她的意思是让自己留在这里保护两个外人?
为何?
不,凭什么?
未时看了闻择一眼,随即就转身步伐匆快地往楼下走。
走了一段路,她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眼前,狭长的走道中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哒哒哒——”
脚步时而沉时而轻快。
烛火摇曳成影投掷到地面,一时如无数只瘦长鬼影在与她并行。
未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红衣女孩的样貌、她的衣着,狠狠咬了咬牙,把心头渐起的恐惧压下。
也许那孩子就在自己身边,就藏在这些影子里。
未时路过那两只被扎破喉咙奄奄一息的石头人,他们听到动静睁开眼,狰狞着脸恐吓她,而她也只是轻瞥了一眼,并没有停留。
“哒哒哒哒哒——”
未时冷若冰霜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痕,她听到了另一道脚步声,很轻很快,像是为了追上她不停地小跑。
未时紧握的手心冒出汗水,她没忍住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竟因此提前结束了敛息。
前方透出大片光亮,她快走到楼梯口了。
“嘻嘻嘻——”
稚嫩的女童笑声在她身边响起,在死寂的走道中显得尤其突兀。
未时眼皮一跳,却始终装作一无所知,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她迈步快速下了台阶,逐渐接近不倒翁墙壁。
“嘻嘻嘻——”
笑声还在回荡,欢快至极,透露出那个孩子此时的喜悦。
顷刻间未时眼前大亮,烛火照在女童不倒翁墙上,照在她们艳红的面颊上,映得整个室内一片诡异的大红色,如同笼罩在红纱之中。
她压制住恐慌,转身面对着数百个女童不倒翁。
未时与这些各不相同的女童不倒翁面对面,她们的面孔相同,都是大黑眼珠大红腮红脸,但所“穿”的服饰却有所不同。
她强迫自己开始聚神会神地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去看。
红衣盛装、袖口金线、鲤鱼绣纹衣襟……还有什么特征?
未时一边看一边在脑海中回忆。
腿一沉,似乎被人抱住,一道绵柔的女童声在她腿边响起:“姐……姐……”
未时眨了眨眼,并不理会,但她的呼吸却在无意识地变得沉重绵长。
她继续面无异色地寻找:红衣,红衣,还有……那孩子脖颈处有一块红色胎记!
很快未时盯住了第二排左边的一个女童不倒翁,她想迈步走过去,腿却沉重得厉害。
像是在恼怒未时的忽视,那孩子拖着长音喊她:“姐姐——”
她晃动着未时的腿,心情雀跃,朝人撒着娇:“陪我玩吧,嘻嘻,陪我玩呀。”
未时的右腿沉得如同灌了铅,无论她怎么用力,都不能抬起脚。她咬紧牙关,冷着一张脸低头,她看不见任何一物,却能通过衣裙的褶皱知道自己的右腿的的确确被那个女童抱住。
未时拒绝道:“我不想陪你玩。”
话音显得冷酷而无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女童的撒娇声戛然而止,未时感觉到束缚自己右腿的力量微微小了一些,于是她把握时机,用尽全力向左边跑!
“姐姐——”女童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未时要触碰到那个女童不倒翁时,一整个墙壁剧烈摇晃起来,她们在格中摇摆不定,虚影给人营造出视觉的错乱,未时见到这些娃娃的嘴角越咧越大、越咧越大。
“呜呜呜——呜呜哇——”她开始嚎啕大哭,紧紧抱住未时的右腿,双臂慢慢地往上攀爬。
未时僵硬在原地,紧接着她脖颈一紧,肩膀处挨着一颗圆滚的物体,是那孩子的头颅。
“呜呜哇——”女童还在哭,哭声凄厉,又带着几分委屈,她越哭越用力,仿佛是要把自己的内脏给哭出来。
未时只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疯狂飙升,她额头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余光中出现一抹红。她缓慢地转过头,正对上一张浓墨重彩的红脸蛋。
女童抬起一双圆滚大眼和未时对视,红彤彤的嘴唇张开,她满面的泪水,哭得嘴里的唾沫滚动,“玩……玩……”
“额……”未时大睁着眼,将近窒息。
“玩……玩……”
女童的双臂越收越紧,她将面容贴上未时的脸庞蹭了蹭,把自己脸上的脂粉和泪水蹭到未时脸上。
墙壁还在晃动,未时手抓着女童的手臂想把她从身上扯下,“放……放开……”
“玩!玩!”
女童的情绪变得癫狂起来,死死搂住她的脖颈,在她身上摇晃。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墙壁倒塌,无数女童不倒翁大张着樱红嘴唇,面容变得阴沉一片,朝未时砸了下来!
吓死我了哇哇哇哇,我今晚睡不着了π_π
晋江的口口文学太讨厌了!!!改了好几次!!!还是有漏网之鱼没加符号隔开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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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尸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