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文目光紧紧注视着正前方的地面,没有抬头看一眼道士,说话的声音轻小,带着些气音,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关系,我知道你帮不了我,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使者了,能遇到你,你愿意听我这些没什么用的故事,我很感激。”道士说着,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身后的篱笆墙,闭上了眼。
“我的确不能帮你,但是我知道另一个使者或许有办法,他现在也在我们所处的领地中,而且……”宁文说到这里,四下里看了一圈,确认旁边没有旁人,才开口道:“造成你现在处境的东西,和我们的敌人,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是同一群使者。”
“你的意思是……?”道士语气中带着疑问与震惊,不敢确认。
“就是玄武使者。”宁文抬头,对上道士的眼睛,“不过你那时的使者阵营和现在比差别很大,说是玄武使者,其实只是玄武阵营的前身。”
“谢谢你……”那道士声音颤抖,“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那是一个精神领地的话,我又是怎么把他给我的信笺带出来的?”
宁文稍加思索,轻声道:“我的搭档之前和我说过,玄武阵营的使者在面对重要的魂魄时,会在魂魄的真实生活中进行干涉,直接说,就是——他们知道在领地中你的旧友给了你信笺,所以借助领地带给使者的力量,在趁你的魂魄在领地中时,把仿制品放入了你的真实生活。”
“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我吗?”道士还是不敢相信,迟疑几秒后慌乱地追问“我……我是很特殊的存在吗?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对这些事情知道的也很少,大多都是听其他遇到的使者讲述,我没有加入阵营,不过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我大概是能想到的,你拥有长生的能力,长久下去,你对这里的了解越来越多,这样的不合理之处可以打消你的猜测,让你陷入怀疑,对所有阵营的使者都是安全的。”
“不……绝对不是这样,我是因为拿到了他给我的信笺才会长生……”道士听后依旧执着着。
“你的想法也有道理,我也只是猜想。”宁文没有反驳。
……
“你……”道士见宁文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犹豫着说:“那个可以帮我离开这里的使者,他在哪儿?我能帮他做些什么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帮我的……”
“他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你们这里是还有一个后门吧,他会从那里过来,我只是先他一步到了。”宁文说着,露出一丝笑意。
“他离开寺院了?!”道士听后,猛地站了起来。
“嗯,”宁文应了下来,“怎么了?外面会发生什么?”
“你能来到这里,肯定是知道整个领地都在玄武阵营的掌控下,而受到他们控制的域灵和身份为寺院主持的魂魄,都在寺院外,还有日常驻扎的一些使者,留在寺院中只会被那些普通魂魄攻击,但是离开寺院,危险将会彻底质变升级。”
“哦——”
“???”
“他们应该就是去找这些的,那他们找对地方了。”宁文解释道。
“……”
“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待,等他们找到我,然后,我们的问题就都可以解决了。”宁文说着,也站起身来,回头看向高高的藏经楼,“里面有东西吗?”
“你想知道就进去看看,我没有进去过。”道士回答。
“有人……有魂魄进去过吗?”宁文问。
“我没有见过。”道士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答道。
“你后来是怎么进入这个领地的?”宁文往身后的篱笆看了一眼,突然道。
“开始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直到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直到战乱开始,我就一直在战乱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战乱持续了几百年,我不再能够为官,我看着不曾相识的人也在一个个离开,我的时代正在离开,我开始意识到我的寿命,我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尝试与外界隔绝,只知道后来又改朝换代了不知多少次……”
“我偶尔会去外面看看新的诗文,也是之前没有体会过的清净,不过很快就厌倦了,我整日思考关于长生的事情,为什么他们一直都想长生,从我出生的年代,知道现在……甚至未来……为什么要长生……我想不通,我沉浸在幻想中,我好像在做梦,也好像在读诗,直到从某一刻开始,我终于发现,我已经不在我的床榻上了,我在人群中,人群中有和尚,有道士……我以为我死了,不过很快就发现并不是这样的,我身边的人群也在进行着像死亡一样的动作,一直在更替,这里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也像战乱中一同流亡的百姓换了一批又一批。”
“我终于不再被动地接受身边事情的发生,我观察那些人群,我发现里面有一些看起来很特别,我和他们交谈,从他们口中开始了解到领地,魂魄,使者……所以——”
“我终于意识到,我由一个自由的世界来到了另一个相对来说小很多的世界,不过我的长生无法改变,我也不能离开,我,果然是被困住了。”
“后面就是阵营的事情了,这应该是你最想知道的。”道士终于说:“自从我意识到我的特殊后,就开始寻找身边的使者,我以为他们会帮我,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在利用我和这里的域灵产生联系,从而抢夺地盘,这些和我其实都没有关系,我只知道有玄武阵营和白虎阵营的存在,而他们各自在干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这样的斗争没有持续很久,身边的魂魄换了一轮多就结束了,玄武阵营取得了胜利,胜利的标志是身份为和尚的魂魄迅速大量地死亡,被领地中的力量代替,然后向道士发起进攻,随后就形成了现在看到的情况,他们不允许进入领地的魂魄接触道士,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好乱,我……应该听懂了吧?”宁文等了一会儿,确认道士说完了,才开口道。
“那些道士呢?”宁文指了指院子中。
“都是在那之前留下来的魂魄,他们在真实世界中也活了很久了,没有新的道士加入,这里很快就会只剩下我。”道士说完,叹了口气。
“等着吧,他们肯定会找到这里的,我要休息了。”宁文点头,接着径直向院子后方走去。
“你要去哪儿?我给你找一间房子吧?”道士追上去。
“不用了,那些道士不会打扰我就好。”宁文留下一句话,在路过院子中央的茶桌时拖了一把躺椅,在靠着后墙的地方歇了下来。
“……”道士追着宁文走了几步,也没再执着。
……
“然后你就一直什么都没干?”菅程听宁文讲述完她的经历,不可置信道。
“嗯……差不多吧,那道士像是遇到了知音,什么都想和我说,后来我直接不听了,任由他去说,偶尔捕捉到些或许有用的信息,等着你来。”
“你既然负责进入领地的任务,那你是那部分特殊能力的使者吧?”宁文又补充发问。
菅程没有立即回答,“我的能力的确不常见,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虽然不是阵营中人,但是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你能让那道士脱离魂魄身份的限制。”
“……是,我可以,在他自愿的前提下,让他成为使者,同时继承我的能力的属性,跟着我离开这一领地。”菅程承认道。
“他大概也不想当使者,不过这就是你的事了,你骗他为你干活也是可以的,我不干涉。”
菅程笑了笑,没说话。
“前面就是了,”宁文说着,抬手指了指前方。
菅程顺着宁文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道篱笆,编织地很密,看不到更远处的事物,要不是多方线索和¥的话都能说明,这里和之前进入的寺院的确是同一个地方,菅程几乎是无法相信的。
“这就是……字?”菅程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篱笆上用略粗于其他的藤蔓编成的字,借着原本就知道这字写的是什么,菅程才能勉强辨认笔画,如果不知道,那是根本注意不到有字的存在的。
“应该是了,很隐蔽,不知道有什么用,挑衅吗。”宁文自言自语。
“观音堂……也可能是在纪念……在阵营斗争中观音堂被毁坏了……”菅程试图解释这些字。
“不可能,无论是道士还是和尚都不会这么干,使者也没这么无聊,给寺院布景。”宁文反驳道。
“不对……!域灵!”宁文刚刚否认了菅程的话,突然想到了域灵的存在,它,属于玄武使者,那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域灵!”菅程在宁文反应过来后也迅速想到了,殷何归所遇到的危险因为他们的行为会提前,也可能会变得更难以对付。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