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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17章

接下来的下行中,气氛变得无比压抑,他们挑选了几个楼层,轮流进行短暂观测,并且记录下楼层的数字变化、兔子的距离和转过来的角度。

每观测一次,楼层数字就变化一次。

-2, -3, -4……

同时,消防门内兔子的移动速度也在加快,从每次观测前进3米,到4米,再到6米。

它身体的扭转也越来越明显,到“-5”时,它已经完全转过身,正对着消防门的方向,封眠看到它兔脸上三瓣嘴唇怪异地蠕动着,像是在空嚼着什么东西。

每一次它猩红的眼睛看向封眠时,那种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寒意,就愈加多了一分。

当数字跳到“-7”时,兔子距离消防门已不足五米。

那是一只白色的兔子,它静静地吊在走廊的中间,身体随着颈上的吊绳微微晃动着。

透过观察窗,封眠已经能看清它身上每一处脏污的皮毛,有好几处都被不知是血还是什么液体凌乱地沾在一起,有的地方毛秃了,露出里面粉色的皮和肉,有的地方毛皮整块地被撕开挂在肉上。

而兔脸上那对红眼睛也不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封眠,脸上是饶有兴味的表情,三瓣嘴唇近看之下越来越怪异,依然是断断续续蠕动着,可嘴里分明又没有什么东西,做出空嚼的动作。

D先生的状态也开始明显不对,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有时会盯着不知道哪里失神。

他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或许是多次被兔子注视而累积的后果,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就到‘-8’。”

D先生的声音突然打破长久的沉默,哑声开口道:“下一次观测,它很可能就到门前了,我们……需要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封眠问,心紧紧地揪着。

D先生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太多封眠读不懂的东西。

他们已经站在标着“-7”的楼层平台,下一层的下一次观测,数字将变为“-8”,而兔子,已经近在咫尺。

“这次,一起看。”

D先生提议道,声音已经很虚弱了:“通道打开后,我们需要第一时间应对,之后会发生什么我猜不到,如果……”

他顿了顿,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郑重:

“算了,封眠,我想你现在可能不太理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猜你下一次醒来后,暂时不会记得这次……经历,我不知道最终你会不会再次记起,但我希望你把所有的信息放进记忆,即使是封存也好包括……你没有告诉我的那些。

没关系,你不需要考虑太多,你只需要继续走下去,尽可能,走得更远一些。”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封眠现在状态也不太好,脑子迷迷糊糊的,听到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感觉有些不对,猛地抬头,D先生却不再看她,只是沉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封眠看着他的背影,最终咽下了心里的疑问,站到D先生身旁,与他一同面向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消防门。

“三、二、一!”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观察窗内。

“-8”!

楼梯间内的标识牌定格在“-8”上,下一瞬间,整个楼梯间内所有光一齐熄灭,连同那微弱的惨绿色安全出口标示牌,全部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哐!!!”

一声金属断裂的巨响突然响彻整个楼梯间,那扇厚重的消防门猛地从中间迸裂开来,门重重飞出,撞在一旁的墙壁上。

两个人闪身躲开飞过来的半扇门,重新直起身体时,眼前早已不是原本楼梯间的景象。

通道,打开了。

冰冷的空气如同潮水般,瞬间便汹涌地灌入楼梯间。

打开的消防门外面不是走廊,甚至就连楼道的正常结构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把长时间处于昏暗环境里的两个人的眼睛刺得生疼。

而那只兔子,此刻就站在那片光里,距离他们还不到一米。

从观察窗看它时,视线总是模模糊糊像有一层雾气遮挡,如今阻挡在他们和兔子之间的消防门没有了,两个人这才看清楚它的模样。

兔子的脖颈上有一根极细的吊绳,勒着它吊悬在消防门的门框上,由于那根绳子实在太细,它的脖颈被勒断了小半截,血顺着白色的皮毛淌下去,把上半身的皮毛染得血红一片。

它的下半身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裙撑很大,上面有精美的刺绣和蕾丝装饰,看起来很新,上半身的血迹一点都没有沾到裙子上。

观察窗里的它看起来比例极不协调,下半身肥大,看来应该是这莫名其妙的裙撑。

那根吊绳勒得它脖颈上的血管都爆了些出来,杏仁眼都凸出了眼眶,可它却依然活着,兔脸上带着些好奇,三瓣嘴依然如之前那样蠕动着做出空嚼的动作,鼻子跟着耸动着。

然后,兔子把它被勒断小半截的头转向封眠,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口中却艰难地发出了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调:

“楼,下,跑!”

那些音调就像从牙牙学语的婴孩口中说出,吐字不清,不断地重复着,封眠花了好半天,才终于听出究竟是哪三个字。

楼下跑?

什么意思?

D先生最先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思考它的行为究竟是想做什么,拉着封眠向后一连退了好几步,自己则挡在了她前面。

他的身体在颤抖,脸色白得像纸,从刚才开始状态就明显不对,似乎是在硬撑着不让自己立刻倒下,双眼死死地盯着三米开外那只直立着被吊在门框上的兔子。

兔子的脸转向D先生,三瓣嘴再次开始快速地蠕动,嘴里依然含混不清地重复着那三个字,由于声带很难模仿出人类的语调,那声音极其尖利,听上去像一个气管被切开半截的人垂死挣扎的惨叫。

之前从观察窗看到兔子的时候,它的嘴始终在蠕动着,一开始封眠以为它是在空嚼着什么东西。

直到现在封眠才意识到,它不是在空嚼什么,它是想要跟观察窗这边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