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转,三天悄然过去了。今天天空阴沉沉的,太阳似乎休假了,整整一天都不曾出现。
王岳和村长的儿子赵瑞正在吃力的挥舞铁锹挖坑。
“哎?王哥,为啥要葬在那小子家的后院啊?咱们村的墓地还有空位啊?我是真没有见过把家人葬在家里的。”
赵瑞说话间又铲下一锹土,豆大的汗水沿着脸颊滴落到土坑里。
“这是小西他自己的想法,或许只是想离自己母亲近一点吧,他毕竟,也才三岁呢。
王岳挥完一锹,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扶着锹柄歇息。
“一月份的天还真是有些凉爽,虽然其他地方都开始降雪了,但咱们这里还真是从来不下雪呢。”
赵瑞将坑内的渣土一铲一铲的向外运输,眉头一皱,问道:
“他母亲的尸体不会腐烂吧,虽然不是夏天,但也过了三天了。”
“放心吧,放在阴凉的室内呢,何况他母亲还是魂师,我听说强大的魂师,尸体可以做到千年不腐,只是三天而已,他母亲……”
王岳顿了顿,又说道:
“应该很强吧……”
记忆中的那个哈尔克孜,是一个怪力妇女,拥有超越自己认知的力气和耐力,还有那钢铁一般的身躯和快如闪电般的动作。
王岳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她,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子,只是因为她是魂师,拥有魂力,便可以做到许多他做不到的事情。
一个人就可以带着曲辕犁和耙子锄头,只用七天就将20亩都荒地开发成耕地,村里每每有重体力劳动时,都少不了她的身影,一个人通常可以干两三个成年男性的活。
村中不乏一些别有心思之人,想要霸占,偷窃她的东西,乃至她自己。
每次,她都会以铁拳回敬,不管对面有多少人,拿了什么工具武器,她每次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回过神,赵瑞和他挥完了最后一铲土。王岳跳出坑,不由得望向屋子内。
“你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会死呢……”
这时,村长赵来福迈着有些蹒跚却依旧稳当的步伐来到二人身边。开口道:
“坑挖好了?”
“爹,刚挖好,大概一米来深吧。对了,那个家伙的遗体呢?”
赵瑞意有所指,王岳也同样好奇。
村长冷冷的开口:
“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将其从北山的悬崖扔下去了,一个畜生也配安葬?”
说罢,缓缓坐到一旁的荡椅上,狠狠的吸了一口旱烟,抚摸着荡椅的扶手,感叹道:
“多么心思细腻,手艺扎实的女人啊!”
他抬头看向停放她尸首的屋子,眼神之中满是遗憾。
“怎么会如此不幸呢 ?”
村长猛地摇了摇头,愤愤的说到:
“不,明明是田鼠那个畜生暴露了小西一家的住所,不然又怎会如此?挨千刀的畜生!阿瑞!”
赵瑞急忙跑到赵来福面前,低声回道:
“爹,你说。”
赵来福站了起来,直起腰板愤怒的低吼:
“等小西母亲下葬,给我即刻把田鼠那个畜生押过来,我要亲自开大会问责!”
他恼怒的用老旧的木制拐杖戳了戳地面 。赵瑞低声应下,随后三人默默的走向屋内。
屋内,气氛很是压抑,一口实木棺材放在卧室,窗户紧闭,窗帘也拉的死死的。西尔扎提侧躺在床上,目光一直盯在棺材里的母亲身上。见到有人进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张,但随即又是释然了一般,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开口问道:
“要下葬了吗?”
三人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谁也没法对一个三岁大的孩子说:我们要把你母亲埋土里这种话。
西尔扎提见他们不说话,转头看了看棺材里的母亲,她的神情依旧温和,像是睡着了一般。轻轻的说道:
“妈妈想安静的睡一会儿,您们帮帮我妈妈吧。”
见此,几人也不好推脱,王岳和赵瑞二人合力将棺材抬了出去,临走时,王岳似乎看到西尔扎提的枕头有一大半都湿了。
到了坑位,二人轻轻的将棺材放进坑内,哈尔克孜依旧双眼紧闭,面带微笑。
西尔扎提俯身,将自己的小木雕放到母亲手中,小小的木雕西尔扎提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她的手上,随后,西尔扎提轻轻的在母亲冰冷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一滴热泪滴落到小木雕脸上。
随着棺木盖上,西尔扎提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轻了一点。
王岳和赵瑞开始埋土,一铲又一铲,西尔扎提就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不知何时,他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侧头一看,阿山就站在自己身边。
“阿山哥……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我,所以我就来了。”
王山认真的说到。村长也在此时来到他身边,让其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西尔扎提的头。
“不怕,爷爷在呢,爷爷就是你的靠山 。”
西尔扎提一时乱了方寸,一味地说着:
“谢谢,谢谢……”
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洒落到地面上 。哈尔克孜,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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