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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只手遮天

陆璟之嗤笑着开口,“还能有什么动静?那位在京都病入膏慌,哪有闲心去顾及旁人,怎么派人过来?”

他这声音不轻,此话一出隔间里瞬间气氛有些凝滞,没有一人开口接话。

邀月惊的一身冷汗,侧耳听着珠帘外的嬉笑打闹声并未曾停歇,显然没有注意到里面人说了什么话。

陆璟之此话说的有些张扬,许兮看了一眼正坐中央一直没有开口的陈箐山,果然就见他微蹙眉头。

今晚这几位非富即贵的公子哥能玩的到一起,少不了钱权纠缠。

陆家这几年在小辈里也出了几个饱读诗书之人,在京中谋了个不小的官职,所以在野城消息还算灵通。

但这些在陈箐山面前属实是卖弄。

上层权贵们的消息四通八达,风声一吹许多秘密便沿着这层细密的关系网像蒲公英一般散落。

而野城布政使这样的人物便是这层关系网的源头。

朝廷之上的动向与新下达的旨意在北地还有谁比陈箐山更加灵通?

往日里只要他们与陈箐山玩的好,稍稍透露一些,发财的路子便不会少。

这也是他们巴结着陈箐山的缘故,钱与权自古以来一向是密不可分的。

许兮一向很有眼色,劝诫着轻声开口,“璟之,轻声些。”

陆璟之反倒向浑然不怕似的少年心性,他眉眼傲然的环顾了一圈,带着戾气眼神落在了角落的几位琴师身上。

“怕什么?你怕她们走漏风声,想让她们闭嘴还不容易吗?”

此话一落,杀意尽显。

少年人清朗的声音吐露出如此单纯的恶意。

邀月看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竟还是十分无辜的神情,她脊背僵硬的发抖,寒气直往脚底钻。

方才还劝人怜香惜玉的许兮此刻也没说话,那双饱含温柔的眼睛在扫向邀月时,还带着些许漠然。

邀月就像是可以凭喜他们好随意碾死的蝼蚁一般,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箐山坐在主位之上,就算未曾开口,也没人会将他忽略。

他长的很好,是典型的浓颜相貌。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优秀的几乎一下就让人将他记在了心里。再回想时脑海里全是那双幽深的眼睛。

但他此刻显然心情不佳,那双眼睛好似夹杂着汩汩暗流,引人心颤。

“他病了,你有证据?”

陈箐山一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之意,也没给陆璟之留面子,开口就是责备。

“祸从口出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懂?”

不论是碍于身份还是情面,陆璟之都不会当众反驳,更何况的确是他失言。

但到底年轻气盛,被说了几句的少年人脸色很不好看,桌子下的拳头攥的紧了些。

许兮在众人里年纪略长几岁,处事圆滑,一向是和事老的角色,他提着酒壶过去给陈箐山倒了杯酒,略弯腰拦着他的肩膀,言语不乏哄着的意味。

“怎么了,今天心情不佳啊?”

季宣风是知道些陈家的事情,冲许兮扬了一下酒壶,走到矮桌前拿了一盅骰子在手里噼里啪啦的摇着。

“还不是前阵子那事情闹的,柳夫人在家里和箐山吵起来了,陈大人拦都拦不住,昨日书信还送到我这了,催箐山回去呐。”

柳夫人就是野城布政使陈录的正妻。

许兮也多少听到点风声,都在一个圈子里,哪能瞒得住呢?

他笑着拍了拍陈箐山的肩膀,在他耳畔笑着说道,“莫要生气了箐山,我让人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

许兮走了几步,撩开了水晶纱幔,冲着外面拍了拍手。

“阿符,把人带上来!”

外面的人正在玩的人被惊动,纷纷向他侧目。

眼看着这几个人醉眼迷离,怀抱美人形容失色,一副丑态毕露的样子,许兮便蹙起眉头,扬言道:“天色已晚,诸位请回吧,我们改日再叙。”

随后就派遣家丁把摇摇晃晃的诸位送下了船。

萧至临走之前还贼心不死的往水晶纱帘里张望了好几眼,也没能看见邀月的一片裙角。

船上的人都走了个干净,许兮便把敞开的门窗都关了起来。

邀月身处一旁心里直发慌,他们今日听了如此多的秘密真的能够全身而退吗?

眼看着琴已架好,邀月几人对上了视线,手指一抬,只能奏乐。

丝竹管弦之声清越婉转,自舱中袅袅飘出,与水波轻拍船舷的韵律相和。

此中人本应悠然自得,可身在角落的邀月却恨不得随着音律那飘出船舱,也好过在这里胆战心惊。

不多时,阿符压着人掀帘而入,这人头上套着黑色布兜,双手被拧在身后用绳子缠的死死的。

阿符手上稍稍使力一推,那人便失去平衡,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扑在了地板上。

这单薄倩丽背影,似乎是个女子。就算摔倒后伏在地上,脊背也是直挺挺的,带着一股子倔强。

陈箐山几乎是在掀帘时就认出了这名女子,他靠坐在椅子背上,漫不经心的拿起茶盏,敛眉掀开盖子嗅了嗅茶香。

许兮依旧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走到那女子身前,一把揭开了黑色的布兜。

凌乱的发丝随着黑布散落耳际,随之而见的就是一双饱含恨意的眼睛。

她双手不便,趴伏在地上,脖颈却高高挺起,与许兮恨恨对视着,眼底全然是倔强不屈。

许兮蹲下身,伸手捏着她的下颌,一双含笑的眼睛在她脸颊上下打量审视着,半晌调笑着开口。

“前几日她背着你买通了漕工钻进了漕船上,想偷偷进京都告你的御状呢。人都到曲安了被我揪了回来。”

许兮啧了一声,捏着她下颌的手左右晃了两下看个仔细,才道“的确是个美人胚子,与她姐姐比呢?”

他就这么蹲着,转头回望着坐在主位的陈箐山。

那女子顺着许兮的目光瞧过去,一见陈箐山情绪更加激动,她浑身都在颤抖,在地上用力挣扎着,更用嘶哑的嗓音咒骂着,“总有一天,我要你的命!陈箐山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季宣风也好奇似的离开窗边凑了过来,眉眼间不乏兴趣的打量着,“这就是赵蕊的妹妹?没想到赵蕊这么柔弱的性子,还会有这么彪悍的妹妹。”

萧至欺压民女,却也始终忌惮着温灼航,不敢干的太过出格。

但野城来的这帮公子哥能从上千条漕船中揪出这么一个女子,权势可见一斑。

况且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竟要惹得一个柔弱女子拼尽全力都要冒险去京都告御状?

邀月直觉不应该再继续待下去,她停了手中轮转的琵琶,乐声戛然而止,引来四位公子侧目。

她站起来低头行了一礼,声音是强装镇静的,“ 公子眼下既然有事要办,不如我们先行回避...”

这么说着,她本想带着人离开,却听见一向不开口说话的陈箐山开了口。

“我让你们走了?”

脚步顿时僵在原地,邀月到底顶不住那双凌厉的眼风,只能回到原位再次奏乐。

琴音演奏的是高山流水,可眼前四位公子哪个不是败絮其中?

抛却钱权纠葛,这四个人也真是能玩的到一块去,气味相投的很。

邀月眼睁睁的看着季宣风在这女孩儿嘴里喂了什么东西,她声嘶力竭的叫喊,拼了命的抵抗,扭动时她更看见了她唇齿间的猩红血迹从嘴角流下。

而其余三个就冷眼旁观,陆璟之甚至还在筵席上夹了几筷子的菜送进嘴里。

好似是多么寻常的事情。

那女子咳得几乎断气,却仍然高声喊叫,“陈箐山!午夜梦回,你就不怕死去的冤魂趴在你的床头看着你吗?!”

陈箐山这时才舍得赏赵晴一个眼风,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放下茶盏站了起来,缓缓踱步到赵晴跟前。

他低头自上而下的看着她,注视着她的狼狈,随后咧嘴一笑别有深意。

“赵蕊可不是你。你应该知道,你姐姐那么柔弱的性子,就算死后化成个鬼,她敢站在我床头吗?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

他就那么肆意的笑着,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赵晴嘴角渗血,痛不欲生的嚎叫。

陈箐山听的不耐烦了,蹙眉撇过头去,“叫的也比赵蕊难听,把她嘴堵上,听的心烦,白白脏了西川楼的好曲子。”

同为女子,邀月实在无法眼瞧着赵晴遭难,她看着痛苦挣扎的人,嘴唇一抿,乐声戛然而止。

然还不等她站起来动作,就听一爆鸣声在船舱中炸开。随之而来的是甲板狠狠一颤,险些将她掀翻在地上。

耳畔不知道是谁在高呼。

“走水了!”

外面火光当即冲天。

今夜微风拂面,许兮早就命人将沙飞船和灯船连在一起,怕被风吹的散开。

船宴本就设在乌域河中央,夜晚漕船行驶,也未曾看见掩藏在水下的绳索。

原本是不要紧的,可这艘漕船运的是还未在码头卸货的桐油,与水上诸多灯船相撞时,船角的羊角琉璃灯被撞碎,马上就起了明火。

漕船一呼一吸间便在水面上炸开了火花。

灯船原本装饰的各色纱幔成了最好的导火索,火舌舔舐着很快就将四周的烧了起来,今夜的微风成了帮凶。

中间的沙飞船被火光环绕,像是一头被围剿的困兽。

季宣风第一时间往窗外探看也是脸色一变,随即看向陈箐山。

陈箐山撇了一眼歪到在地板上不省人事的赵晴,又扫了一眼缩成一团的邀月之流,在路过门口时,对着阿符和侍卫们轻飘飘的开了口。

“一个不留。”

邀月的心坠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