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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才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喵喵声。想是屋外暑气太重,冬瓜也想进来蹭蹭空调。

我拉开门,它立刻一溜烟蹿进来,舒展身子往地板上一趴,懒懒地瘫了下来。脚踩在踏板上,撑着下巴看着玉麒麟四人指着流星许愿。

没过一会,那首熟悉的片尾曲就出来了。

如果爱是命中注定的相遇,为何还有这么多痛苦。

奶奶打了个哈欠,说道:“囡囡,把南瓜粥放进去吧,你阿婆我要睡一会了。”

我应了一声,就去后面厨房把三碗南瓜粥拿上。路过季雨在的那间小屋,步伐缓缓放慢了些,没忍住多看两眼,木窗依旧关着,阳光照在窗台上,发出微微碎光。

放好南瓜粥,我盘腿坐在床沿。奶奶倚在躺椅上打着呼噜,一旁的冬瓜也蜷成一团,跟着一同酣眠。这时手机发出几阵轻响。

【当当当,猜猜我现在在哪里?猜中有奖,没猜中也有奖!】

是张静舒。

她这个人天生爱自由,假期一般都在外面玩。每到假期基本上不会安分待在家里,就算说是要呆在家里,没过几天就会发给你很多攻略,问你要不要出去玩。

我思索片刻,想起前几天她还在我耳边念叨了要去普吉岛,于是回复:【普吉岛?】

【不对哦,我在西藏。这里好漂亮!】

我想象了一下,眼前勾勒出高原雪域的模样,辽阔苍茫的天地,洒脱又开阔,的确是张静舒会的地方。我对着屏幕打字回复:【我还没有去过,后面去吧。】

【好呀,我给你寄明信片!】

【谢谢你啦!】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呼出一口气,小眯了一会儿。

有人和我说,人其实是两个部分,一个是灵魂,一个是肉/体。肉/体被困在三餐四季、朝夕琐碎里,而灵魂却总向往山川旷野,贪恋自由。所以人多半都在肉身的安稳与灵魂的漂泊之间来回拉扯,一边扎根当下,一边惦念远方。

我多半是想抛开肉/体,去追逐自己的灵魂了。

睡梦中,我似乎听见了木窗打开的声音,记忆又跳到季雨身上,她和我说过的话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季雨……季雨……

我猛地坐起来,从冰箱里拿出那碗属于季雨的南瓜粥。我手背贴了贴碗边,不是很冷。

我端着南瓜粥走到小屋门前,抬手叩了叩门。屋内很快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片刻后房门被缓缓拉开。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季雨柔软的发丝,后面才看清她整张脸庞。她眉眼弯起,笑着看向我,轻声开口道:“乔眠,你来啦。”

“嗯,给你带了南瓜粥。”

“麻烦你了,进来吧。”她把门拉的更大一些,让我进来,然后带着我往她的房间里走。

她给我拿了一把椅子,就放在她的旁边,桌上摆着她那幅没有完成的画,床上放着一本用书签夹着的书。

她的房间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布置得随心随意。我拉过椅子,坐在了她旁边。

她继续拿起笔,勾勒着教堂上的花纹,边画边笑着说道:“我之前来这里觉得无聊,就让我妈妈给我寄了很多画纸,我画了很多,你要看吗?”

我点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她就从柜子里拿出了很多画纸。我接过画纸一张张看,忽然看到一只在打理毛发的猫,我顿了顿问道:“冬瓜?”

“原来你们家的小猫叫冬瓜啊。”我凑过来看,鼻尖有淡淡洗发水的香味,“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给它取名叫布丁。”

“为什么叫布丁,因为它是黄色的吗?”我笑着说。

“对啊,我很喜欢吃甜食,所以选了我最爱吃的布丁。”季雨指了指画上的冬瓜,“那你为什么叫它冬瓜?”

“它小时候长的慢吞吞的,就像冬瓜一样。”

“哈哈哈哈哈,它小时候居然长的慢,现在已经是大大的冬瓜了。”季雨笑出了声。

“对啊,后面就突然长的很胖了。”我去翻下一张画纸,“你还画了阿婆和阿公。”

“对,我刚来这里没几个星期的时候,他们人很好。”季雨挖了一勺南瓜粥说道,“阿婆做的南瓜粥狠好吃,凉凉的。”

“真好啊。”季雨抬眸看向我,轻声感慨。

我微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终于有同龄人可以陪着说说话了。”季雨轻轻歪了歪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孤单,“以前虽然阿婆和外公也会陪我闲聊,可他们总有农活琐事要忙活,大多时候还是我一个人待着。

我望着她的眉眼,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心疼。窗外的日光渐渐柔和了些,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波光粼粼,像是一条流淌的河。

“我带你去捞鱼吧。”我说道,“正好今天打水,小沟里面会有鱼,到时候给冬瓜吃点。”

季雨眼睛微微一亮,应声道:“好啊。”

我去里屋拿了一个捞网,这都是我小时候缠着爷爷让他给我做的,又去车库里拿了一个小水桶,仔细想想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再去拿了两顶草帽。

“季雨,你等一会,我去把冬瓜带过来,和我们一起去。”我现在的心情无敌激动,感觉重拾了小时候的记忆,又可以和季雨在一起。

人是否需要被看见,才算真正存在。

从前我总反复琢磨这句话,却一直没有答案。

现在我才反应过来,很多相逢本就是命中注定。我们跨过人海来到同一个地方,从一开始,就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遇见。也正因想要遇见你,我才渴望证明自己的存在,想要被你看见,被你留意。

我回过神,笑着对季雨扬了扬手里的捞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便快步走到屋内,拍了拍冬瓜的屁股。冬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蹭了蹭我的裤腿,乖乖跟着我走了出来。

季雨早已戴好草帽,站在门边静静等候,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肩头,温柔的像一场不肯醒来的夏日好梦。

“走吧。”

我和季雨并肩出了门,冬瓜跟在后面,时不时去咬一咬路边的草。

夏日悠长,我们还能在一起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