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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

退无可退,故渊的身子覆过来,彻底笼罩在她上方,含着秋水的眸子倒映着清晰的影像,只看着她,红艳色泽的唇翕动,听闻珠玉落入盘的声音,“我甘愿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池鱼微瞪着眸,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她在想故渊是什么时候从对她厌恶至极的态度,转变到如今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和她结剑契。

不过好像重生以来,他便跟在她身边,嘴上说着讨厌她,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相反帮助她太多。而她习惯百年身边一直出现这么一个人,他再度出现跟随,她竟没有觉得异样,只觉得习以为常,理所应当,甚至很多个时候想不起,他们之间没有剑契束约,不必像前世难舍难分。

正想着,门开忽传来一道短促的叩门声。

“池鱼,故公子,你们可谈好了?我来给故公子送客栈门牌,他方才忘记拿了。”是一道温润清隽的声音。

屋内被迫着张口要一份答案的气氛戛然而止,林池鱼推开他,要去开门,转而又被那未松开的十指给拽了回来。这一回,故渊空着的那只手终于落在林池鱼的腰间,扶住她稍显趔趄的身体。

“不行,你先回答我。”

一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就誓不罢休的地步。

林池鱼端详着他,眼底露出狐疑。

好奇怪,自从出了雍青的笼,他便便开始这样将心思俱放在明面上,又争又抢的,也不知道在抢什么。

无奈,林池鱼声音软下来,“好,今夜来此,我回答。”

话落,趁他分神,推开他,上前开门,笑脸迎上还欲叩门的东方确,替他接过那门牌,“多谢公子送来。”

“叫我确便好。”东方确轻挠了挠手心,视线不经意掠入门内,见到落一步迎上来的故渊。

林池鱼把门牌拍在故渊怀里,没两下把他推出门外,将两人一左一右严严实实关在外面。

而方才撞着东方确挤出去的故渊,脸上毫无歉意,扬着手里的门牌看清字号,冷冷道一声“借过”,撞着他的肩膀过去,这回确信,他真是故意的。

东方确:“……”

夜色渐沉,月朗星稀,雪积风停。

客栈内悄无声息,只余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故渊便趁着昏暗的灯光,东躲西藏,一溜烟来到林池鱼的房门前。先将耳朵贴上去,确定给他留了门,脸上漫上喜意,蹑手蹑脚进了门,果见林池鱼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等着他。

故渊脸上漫上暖意,“东方确小人之心,特意将离你最远的那间房留给我,我这一路可算跨越千山万水而来,你要同我说什么?”

床边的帐子原本落下,半遮半掩着林池鱼半个身子,她抬起一侧尚在外的臂膀,朝他轻轻招手,“你过来。”

灯只点了床头那一盏,照得室内晦暗不明,烛光正映纱帐,于床内倒影出朦朦胧胧的光影。而林池鱼半落于光影之后,整个人多了份雾霭重云的暧然。

故渊急促地呼吸两声,“靠过来作甚?”话是这样说,靠过来的步子一点不停,没两步走到林池鱼身边,意欲贴着她紧坐床边。

故渊腰还没弯下,林池鱼在这时起身,推开窗,往下翻,“跟我走。”

“?”

故渊有些凌乱,秉着剑灵的良好修养迅速跟上。

林池鱼和他疾行在月色里,这才解释,“我在世之时,东方族与我从未和过,我不信他。”

他说云镜授命在上,这一路上明明有很多时间从头而来告诉她原委,却半分不提,偏一个劲地令她警醒故渊,这不得不引起她的提防心。她和东方族从来不是一路人,将消息打探差不多那一刻,也差不多该分道扬镳。

“我们去哪?”故渊迅速抛却方才那点旖旎的心思,正经问道。

林池鱼抬头望了眼天色:“沿着一个方向走便是。”

故渊随之望过去。

白日所见随风飘不定的细雪渐渐止息,白旳透亮的天跟着黯黕下来,藏于旦昼之后的星,终于揭过那层厚纱,显现本来的形迹。

寂静的天幕上,北斗恪尽职守,指示方向,星宿错落铺展,提明时节。

但仔细看去,北斗七星的星勺方位与塔外日常所观,正好舛逆颠倒,再看其他星宿的分布,更是惨不忍睹,奎宿落在角宿,斗宿替换井宿,四象周转混乱,天道法则衡决。阴阳逆转,乾坤周旋,生与死决堤归一。

塔内规则自成一派,也确实只有按照林池鱼所言,是最稳妥的办法。

“话说你放弃一个活司南,就不怕在这里遇到什么走不出去?”四周无人,连灵息的味道都嗅不到,林池鱼一心往前赶路,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聊着天。

正说着,天幕星位忽而扭曲,狂风大起,呼呼的南风刮起刺骨的寒,卷起重重雪粒,如飓风一般席卷过来。

与此同时,高空回响起一道沉重的声音,“东方听令,蜈妖异动,即将波及落雪镇,请在天亮之前除去。”

故渊纳罕,“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他转头看向林池鱼,接着道,“这是不是全四象塔广播,就近的弟子都会蜂蛹至此?”

“东方确跟你说过怎么除四象塔里的这些作怪的灵吗?”说完他抱臂的手一顿,“对,他没有教过你。”

“故渊,快闭嘴吧。”林池鱼的脸色黑如锅底。

如果东方族在她对阵前俱赶过来,那她今晚这般辛苦逃至此还有什么意义。

制止住故渊,她手指掠过细长的霜花剑身,剑身顿时飘出无数轻盈的霜花,勾旋起一阵看起来极轻的风,掠过雪地,团团扫过聚拢,结成更大的风窝,跟眼前的飓风对上。

显然,那飓风跟林池鱼相比,还不够火候,狂雪卷过,轻易吹散他身上覆盖的重重积雪,露出他本有的面目。

——细得像麻杆,背腹扁平,数十双穿着小靴的脚紧实地抱着身体,兀自在风中瑟瑟发抖。眼见风雪散去,他的真容显现在林池鱼眼前,不由抱得更紧实,腾出数双手脚捂着眼睛痛哭,“你非礼啊!!!”

“?”林池鱼偏头指着自己,“说的是我?”

故渊盯了眼它便恶心转头向林池鱼,一双含情红眸耀耀亮着:“……这玩意,怎么除?”

此情此景,不可谓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然紧接着,故渊脸上的嬉笑退却。只见那蜈妖趁他们此时不注意,猛地昂起半截身躯,黑亮的硬甲泛着冷光,头顶毒颚大张,滋滋向外吐出紫黑毒雾。

陷没在雪地的足疯狂划动,身躯如长鞭般抽向地面,雪高溅三尺,声势骇人,誓要将她们碾成肉泥。嘴里一边嚎叫,“老子平生最烦谈情说爱的人,欺负我没老婆是吗?!”

“?”感情刚刚声东击西呢。

林池鱼撤动霜花去迎,谁知连念两声诀,霜花无阻无应,她错神,来不及思考,被故渊扑过来带着她往后撤,轻飘飘掠过毒雾,顺势踩着他的身子跳到对面。

“怎么回事?”故渊探头看来。

林池鱼转着剑,其间又试几次,毫无反应,转而去练凝息,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在她不解抬头前,塔内那道沉重声音又响起,“请听题。”

“眼前蜈妖一共有几只脚?”

林池鱼:“?”

这是什么东西?

像应和题目一般,眼前蜈妖突然大张腿肢,像看着什么鲜美的肥肉,流着哈喇子朝她猛扑而来。

故渊横抱着她飞速向后撤去。

那道声音重复道,“眼前蜈妖一共有几只脚?限时三息。三,二……”

事情已经诡异到林池鱼来不及想为何此域只限制住她的灵息而无故渊,她试探地回,“四十二?”

其实是四十六,只是林池鱼想知道如果答错会有什么事。

那道声音紧接着道,“回答错误。”

四象塔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判罚意味。话音刚落,地面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漆黑的妖雾顺着裂痕往上翻涌,直逼林池鱼脚边。

蜈妖被这股力量团团包围,凶性大发,身体撑着盔甲寸寸胀大,细腿□□一圈圈肌肉,向前疯狂挥舞蹬踏。身子拱起,如夺命长鞭,毒颚开合间涎水直流,眼看就要扑到眼前。

伴随着那道无波无澜的声音,“请重新回答。”

好家伙,真有相关。

故渊眼疾手快,淡定地抱着她飞速向后跃去。林池鱼不紧不慢,接道,“看错了,是四十六。”

“回答正确。”

随着声音落下,落雪吹来的方向转瞬更换,迎脸的冰碴一个个收回,将雪刀子送还于对阵之位。下一刻,原本凶神恶煞的蜈妖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又恢复为她们初见时的那个麻杆小弟,张牙舞爪俨然不在一个等级。

紧接着,它又道,“蜈妖一共四十六只脚,他平均每只脚穿鞋的速度是一息,请问他可以在多少时间内穿好鞋?”

此刻,饶是林池鱼曾见过不少奇珍异事,罕然地沉默了。

“这么简单的算数你不会算?你师兄师父曾经没教过你?”故渊见她没及时出声,带着她躲闪,在一旁冷嘲道。

自然不是。

但林池鱼没有反驳。

正是因为过于简单,才显得过分不可思议。

不知想到什么,她忽歪了头,语气带了点打趣的轻巧,全然不似身临岌岌可危的战场,“喏,故渊大人这么厉害,倒是算一个。”

林池鱼只有存心调笑他之时,才会饶有情趣地这样唤他,故渊一向明白。从她的语气,他便辨明这是十分简单易懂的算术,要是答不对,就着了她的道,存心让她看个笑话,故渊才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我当然会。”他掐着手指,想也不想,自信地冲天道,“答案都在题面上,自然是四十六息。”

谁知他声音落下,那道声音毫无反应,反而被他刺激,报出最后时限,“十,九,……”随着音调的激昂,那蜈妖的躯体又有发疯胀大之势。

故渊白落了脸皮,面色一热,左腕真言珠不可抑制地流转鲜艳亮眼的光泽。

林池鱼无声地勾起唇,“故渊大人,既然会,怎么错了。”

她的手勾上故渊的脸,刻意令他转过来。一转过来,故渊的眼睛便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脸上。

冷雪里,身后飓风呼啸,衣衫被风雪吹开,浸入骨的阴湿之风嗖嗖往里钻 ,她的衣裳那样单薄,在风中绽开,如蝴蝶展翅,纤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可她的面色竟不同于寒风里任人揉捏的身躯,红润得如可晒干积雪的暖阳,连接着这片温度的长指,轻易融化睫上积累的簌雪。

故渊颤了颤眼睛,听到那暖化一片寒雪的声音道,“原来是被风雪迷了眼睛没看清。”

如错觉般的温柔随着她转眸消散,踩着报警音最后的尾音,她的声音凛然响于天地,“是二十二息。”

“一…回答正确。”

“还敢秀眷侣仙盟,吃老子一拳!”

“——去砍它的第一双手。”

那道祝贺音响起的同时,林池鱼从故渊怀里跃了出去,滚到雪地后头,指挥他道。

而故渊最适应的便是指令,尤其是林池鱼的指令,心神与躯壳同时而动,意志凝出的剑息,数道光影,接连斩下,将那只蜈妖不只那双手,浑身的触手腿脚俱大卸八块,独留浑圆的一整条干瘪的躯干。

那蜈妖死不瞑目,圆睁着双目,眼看着雪地里自己四散到处的手脚,含恨气绝。

故渊欣赏不了一点自己的杰作,火速砍完见他咽气,便忍不住恶心下落,下意识至林池鱼附近站定,眼见她倒在雪地里还未起,转瞬抛却方才涌上脸的嫌弃,殷殷伸手向她,让她借力起身。

然而林池鱼眼神一扫,拽上他的手,带着他一同卷到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