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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61

草木不动,风声凝结。

周围的空气给林池鱼做出表态,寂寂无声,沉默地关停警报,为她放行。

故渊轻易破开禁制,拉着林池鱼进门。二人背贴门板,好一会,依然没有听到弟子巡逻的声音。

真是奇怪,按照江淮序的谨慎程度,一朝被蛇咬,不可能不提高警惕,如今好像谁刻意为他们放行似的。

不过林池鱼懒得去想这背后的七七八八,打从她决意拿走霜花,就没打算再隐藏下去。

内里的条条禁制被故渊破开,林池鱼往里走。原本的镜台移了位,加上更深重的禁制,但应是没想到她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卷土重来,进入的关窍并未做出更改。

很轻易,林池鱼和故渊再次闯进去,看见案上的霜花和其貌不改的神女像。

“这……”林池鱼定住。

屋子里满是浓重的苦药香,除了药香,还弥散着极重的香烟味。

与上次所见不同,明堂之上,本该静止的宝剑周围覆盖一层薄薄的霜花,一直蔓延至桌角,似早已感知她的气息,以此欢迎她的重临。

在它一旁,正对着画像,放着一对通红的衣冠,看配饰,像是结喜用的凤冠霞帔,此刻相互依偎的它们之上,也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将耀耀夺目的珠光宝气都隐藏。

在喜服之前,另摆着日夜供奉的香坛,坛中已燃半坛灰,零散分布数不清的香茬,仍有三炷烧了大半的香延绵着袅袅细烟,算算时间,大约是江淮序临去雍城之前的供奉。

在香坛之侧,放着半碗未尽的药汤,混着尚未溶掉的香灰。

他日夜供奉,永不间断,对着明堂神女像,拜得虔诚。

在拿剑之前,林池鱼的指尖被弥散在空中的香烟灼伤,受惊一般蜷起,黑白分明的瞳仁颤动闪烁。浑身蔓延开的不是堵住胸腔的酸涩,而是彻头彻尾的凉意。

她说不上这种感觉。大抵是见过一个清高如孤月高悬于天,端正如青竹昭然于地的人,眸间容不得半分污秽,有一天却会将他此生极致厌恶的泥沼,当作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的荒谬。

世人千辛万苦捧起的一轮皎月,何时何地备受信赖的依靠,偏偏信奉了虚无缥缈的邪神。

“这喜服是给谁的?”

林池鱼赫然震惊地走上前,没拿剑,手打算摸上去,被故渊截停于半道,他的步子朝前一迈,跟着靠过来,看起来十分随意道,“江淮序有道侣,这事你可知晓?”

“他有道侣?”林池鱼瞳仁极其缓慢地转了转。

她不由想到昔日她们还都在玄山时,围炉小坐,听着炉内噼里啪啦的火柴声响,任篝火熏烤红彤彤的脸庞,斟着雪水煮出来的茶,以茶代酒,说着小话。

自从师兄认识了沈扶摇,恨嫁二字就刻在他脑门上,两眼一睁,有意无意,每日打听沈扶摇中意的人是何模样,打算何时婚配,自然而然地,这一闲下来的简单的围炉小话,也被他把话题往那方面上引。

杜徵青看了一圈,开腔道,“我夜观天象,今日最宜谈论嫁娶,要不要猜一猜在座的诸位谁先结得如意缘?”一杯茶先饮尽。

她眼波扫过一脸不耐烦隐隐攥着拳头已开始隐忍的沈扶摇,揶揄道,“你不是会算这个,将每个人算一算不就知道了。”

杜徵青举着杯子,假装一副醉了的模样摇头,冲她摇着手指,说,“所有事都去窥天机多没意思,而且有些天道的命定之人,满身的天机是无法窥探的,就比如师妹,你浑身上下,我哪哪都算不透,又哪里知晓你的亲缘。”

见她们兴致都不高,杜徵青逐杯倒好四杯茶,眼睛笑眯眯地,首先将两杯茶分别推给自己和沈扶摇,看着她,兀自言语道,“这第一肯定是我俩,我俩有缘人这么早就碰面,一定是会第一个喜结良缘的。”

碍于在玄山和有外人在,沈扶摇忍着暴起的青筋没打他,只略微瞥了眼那杯茶,一双带火的眸子望向林池鱼,满眼控诉,言下之意让她好好管管自家人。

林池鱼扶额不敢看。

杜徵青已经习惯,见状半分不恼,面上笑不改分毫,将第二杯茶推至林池鱼面前,“这第二个肯定是自家师妹啦。虽然我窥不到你的天道,但我还是能端算到一些模糊的东西。我私下里算过,你的情缘处于东北,现今星位已然亮起,好事将近。”

捏起拳头的动作自沈扶摇转移至她身上,“杜徵青,你不是说过不窥探我的**吗?”

“师兄这不是实在关心师妹,怕师妹有朝一日被歹人拐走。师兄关切之心,日月可鉴。”杜徵青笑呵呵将倒的茶一饮而尽,空杯还朝沈扶摇方向敬了一下,在她脾气起来之前,连忙将最后一杯推到江淮序面前,摸着下巴道,“江少主,鉴于你和尚般的作息,木头一样的性格,无情道般的修炼态度,这一杯我要颁给你,你铁定是我们中间最后一个结亲的。”

江淮序摸着杯沿不语。

只有这次的发言林池鱼是极其认同的,悄悄沿着炉边朝杜徵青竖起大拇指,也收获他得意满满的挤眉弄眼。

却没想到,昔日玩笑取乐的判词竟反着来,最想成亲的人至今孤单,而六根无情的人最先结果。

林池鱼偏头看向故渊,“何时的事,在门中从未听人提过,你怎么也从未告诉过我。”

故渊玩弄着指节,眼睛眯起,眼前似掠过一些画面,嘲讽似的勾起唇,道,“于你而言不值一提,所以就没说。”

说起来,江淮序成亲与否,确实与她无关。林池鱼不疑有他,“那他的道侣为何不管管他如今行径。”

“死了,结的冥婚。”故渊瞥着她,一番话说得意味深长,“他能有今日,全是拜他执意要娶那道侣所赐。”

“哦,对。”故渊似笑非笑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他收集你的神魂,也是为了复活他的道侣。只是现在,你把他的愿望掐灭了。”所以人才会越来越疯。

林池鱼唏嘘了一声,“原来是我的不对了。”

短时间接受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消息,她有点消化不了。她难以想象,昔日大义凛然抓她回去正道的人,也会有如此疯癫的一日。看吧,爱情果然是致命的毒药,任谁沾染,总要堕入一去不回的深渊。

再看那喜服,不自觉带着滚烫的温度,林池鱼碰也不碰,反手挠了挠耳朵,转而握住一侧霜花遍结的霜花剑。

剑骨裸露案上,林池鱼轻轻拂去剑身冰凉的霜花,显露出它风华透亮的模样。剑身镂刻着凹凸不平的精细花纹,剑柄摩挲过千百年已经润泽光亮的霜花名号,再次触摸,熟悉到她下意识念出剑诀,令它变幻千万种姿态。

林池鱼如看千辛万苦重逢的挚爱般,满眼怜惜,“霜花,久违了。”

剑身微微颤动,于她指尖冻上一层薄霜,似是回应。

紧接着,这一层薄霜,丝丝缕缕浸入林池鱼的指尖,顺着她的灵脉流淌而去,彻底与她相融,不再是上一次那般犹如铜墙铁壁六神无主。

霜花惊喜地颤栗,于是凝结于林池鱼指背上的霜华更厚。

她轻轻抚摸着它,令它安顺。

她满心满眼都装满眼前的霜花剑,先前的探究之心一扫而光,故渊单手撑在灵台之上,捻过凤冠上结下的霜,嘴角勾出一抹轻嘲。

真想一把火烧尽,让他的心思无从注脚,日日夜夜再无法缅怀。真想直白剖开那一页,让他的心思荡然无存,将旧友之间那点微末的情分也碾碎。

可是,还不行。他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们之间还残留的微末连接,彻彻底底斩断。

现在这样,已经足够。种子埋下,长成什么模样,可要随他的愿了。

他眼见林池鱼果断拔掉剑上坠着的青色剑穗,搁在供案之上,引灵试剑,划开堂前神女相。

神女相裂至两半,无依凭地飘摇落地,自此,再不庇佑堂前虔诚跪拜之人。

她往后退了几步,整体地将灵台回顾一眼,凝在一处的眉缓缓展开,最后,把腰间阵玉拽下,搁置在青白剑穗旁。一切行动行云流水,无甚缓思。

御灵门内每个阵玉都标识着弟子的身份,而她的阵玉在最初,也转过内门所有长老的手中,任谁看到,都明晰这是江非鱼的阵玉。

霜花被盗,灵堂被毁,说着回门的人不见踪影,这是变相告诉江淮序,她林池鱼就是回来了,而且,同他划下极其清晰的界限。

故渊扬着唇,扬起指,紧随着一击掀翻灵台之上置放的香坛和药碗,抱手于胸前,“碍眼。”

香灰倾洒得到处都是,在空中膨起恼人的呛人烟雾。

林池鱼没有阻拦,反手将霜花收在腕骨灵脉,往外走。

她扶上门,落她两步的故渊忽道,“等等。”

说着,他上前几步,指尖揉捏上堂前案上冷冰冰放置的墨块。尖端一掠,指肚上不可避免地染上半黑不灰的颜色。他顿在此处,摊开指肚互相摩挲,眼看着并粘的双指都染上这不甚讨喜的眼色,眼底掠过暗色,到底没有张口,把刚才心底呼之欲出的说倒出来。

那些藏起来的肮脏东西,以后再让她瞧也不迟。

他嘲讽地勾起唇角,在林池鱼好奇地往过来前,指骨一转,墨色落在案头大张的白纸上,飞笔张扬,刻穿纸背。

写的是,师徒缘分已尽,你我恩断义绝。

末了,还把身上所携阵玉扣上,权作真迹私章,身份之示。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嫌弃地甩掉指尖那二三污浊,走上前来,“你说他发现是不是要气炸了。”

做得比林池鱼还要张狂过分。

现在哪是比较这个的时候。林池鱼轻呿,“还走不走。”

她只催他这一声,接着便踏出这道门槛。决绝不留情,其实已经变相转述她的答案。

故渊乐得快两步追上,手枕在脑后,瞥着她道,“你这样开诚布公,断绝所有后路,就不怕江淮序大召天下,集天下之力活捉你,这个魔头。到时你打算如何应对?”

说到称呼,他刻意停顿。

他们谁也没忘,在现在的世人眼里,林池鱼依然是那个屠灭清沙州满州性命的魔头。

“他不会。”

话音落下不出片刻,林池鱼接道。她淡淡拂去衣袂剩余的霜花,顺势敲了敲他碍人的胳膊,“先去远州买身衣裳。”

“为何去远州?”故渊来了兴致,倒没有去计较她那过分笃定的发言。

“他们不认识御灵门的道服,”林池鱼答,“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你也不打算回玄山?”故渊的手从头顶松下,眼神整个对过来。

“回玄山作甚。”林池鱼颇不经意道,“跟你合作的人不是已经把下一个目的地告诉我们了吗。”

“哪里?”故渊摁着指节。

“还记得吗,君芜提过的,北州四象塔。”

故渊的表情一下子正经起来。

北州四象塔,是他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