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mafia大楼顶层,首领办公室。
今天的横滨碧空如洗,零零星星的成团白云和蓝天一起,成为了首领办公室独特的风景。阳光透过落地窗顶部的雕花窗檐照亮了里面暗红色的地毯和书桌。
头发整齐地梳成背头,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森鸥外正盛气凌人地坐在书桌之后。双手交叉,凝视着一步之外单膝跪地的身影。
“Boss,一周前丧生的所有成员已经全部下葬,抚恤金也按额发到了亲属手中。善后工作现在全部完成了。”
月见京低头,单手放在胸前,向森鸥外汇报。
“辛苦你了。” 森鸥外颔首。
“这次我们也算是损失惨重啊。你能把后续处理好真是帮大忙了。”
一个好的首领要懂得在手下办完事之后虚假表扬一下,这样才好让他办新的事情。
“但是还有一件事麻烦你跑腿,” 森鸥外话锋一转继续说到,“兰堂君出事之后一直因伤告假,至今还未恢复。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因伤?什么伤?兰堂那天受伤了吗?他怎么可能受伤?!
月见京一僵,盯着眼前地毯的花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头绪.....是,我是觉得他压根没受伤!但按道理我根本没有机会得知兰堂的状况才对,爆炸的冲击伤之类根本不会在明面上体现啊。
他为什么会问我这种问题?他怎么会觉得我知道?
“属下......不清楚,”月见京迟疑着说,“毕竟属下没有从医经验,没有办法判断爆炸的伤势。”
森鸥外看着眼前低头的身影。他的神色在暗红色首领西装的衬托下显得晦暗不明。
没有医学经验确实是意料之中,反应好像也进退有度十分合理,但是.......他怎么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既然这样,月见君,就麻烦你跑一趟兰堂准干部的住处,了解慰问一下兰堂君的伤情。”
“是。” 月见京低头回复。手一撑,站起来打开门出去。
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再一次合上。
门外,月见京冷汗都要下来了。
为什么突然叫我去慰问兰堂!他手下的太宰治又不是摆设。如果是因为怀疑兰堂的伤情才派人去看,太宰治这种绝顶聪明人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难道是因为觉得我有问题吗?不可能啊,我应该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才对。一无所知的月见京不在爆炸现场,意识不到兰堂的异常才是合理的。他没有医学知识,判断不了伤情,这也是合理的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月见京一边维持着表面的举止正常,一边向下楼的电梯走去。
直到站在电梯的铁质按钮前面,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要按命令去慰问兰堂。
兰堂那边才是毫无疑问地看见了他的破绽。
就算爆炸的时候他站在兰堂的视野之外,突然失踪的属下也是很可疑的事。更何况在分开调查的时候兰堂还能确定他是往下走了的,哪怕去就近的洗手间也会被笼罩在爆炸范围内。
谁会无缘无故地去更远的洗手间呢。
月见京在电梯里焦虑地咬起了大拇指的指甲。
他要去慰问兰堂的话,兰堂会不会再次对他出手?那天在现场他看了他一会,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假话说服不了他?但如果不去,森鸥外肯定会知道。他这就算叛变了!
被擦的光亮的电梯门倒映着月见京的身影。他的脸庞和棕发在铁制品的纹路中扭曲,就好像那天他看见的黑焰一样。
月见京仿佛被刺激到了,手在空中焦虑地攥紧,最终还是轻轻垂下。
其实他只能去。莫名其妙地抗命不找兰堂,这不就正代表他发现兰堂的不对了吗?还给了兰堂光明正大地杀他的借口。
电梯在一楼停住,发出叮的一声。
啊——在横滨活着这么能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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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兰堂的别墅。
“嘶......好冷啊。”
兰堂坐在熊熊燃烧的火炉前,抱着手臂瑟瑟发抖,还不停地从身边高高摞起的书堆中拿几本扔进去。他穿着厚厚的棉袄,清俊的脸上时不时划过几滴汗珠,但是他依然像没有知觉一样颤抖着。
鹿皮靴后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渐渐靠近。
他转头,看见了从走廊尽头走来的月见京。月见京今天还是一副浅色风衣和衬衫的搭配,看起来分外天真和善。
兰堂双眼一眯。月见京又装成这样来找他干什么。
在他所有的部下之中,只有月见京在每一次战斗中都思路清晰下手狠辣,从来没让哪一个敌人有再起身的机会。稳稳地在每一次战斗中都毫发无伤。
哪怕是上周面对他的异能力,居然也能全身而退。甚至还发觉了他的问题。
不可小觑。
“兰堂先生,我代首领前来慰问您的伤势。”
兰堂看见月见京挂起一个完美的笑容,眉间隐含担忧地望向他,好像确实对他的病情感到抱歉一样。
但在爆炸现场,月见京可没让他靠近他哪怕一步。
“谢谢你,月见君。我感觉好多了,但是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恐怕短期内难以再次战斗。”
兰堂虚弱地笑了一下,抬头对上月见京的笑脸。
他们那僵持着对视了一会。壁炉的火还在熊熊燃烧,蒸得周围的空气都像在烤箱里一样扭曲起来。
月见京很快就在炙热之中沉不住气,率先发问。
“请问您具体是什么伤势呢?还烦请详细告知。属下还得和首领复命呢。”
嘁,装的很虚弱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抬手掀翻半个横滨都轻轻松松!
兰堂微笑。你不知道我有没有病吗?那为什么不敢靠近我。
“可能是冲击波引起的一些内出血和头痛。我现在看东西还晕晕乎乎的。”
“好的,您真是辛苦了。祝您早日好起来。属下就先去和首领报告了。”
内出血,呵呵。
月见京努力挤出一丝同情,颔首准备立刻转头离开。能少呆一秒是一秒,假装看不出来回去复命就得了。
兰堂也看着他准备离去的身影。
没两句就想回去。你在怕什么呢?恐怕是暂时拿不到他的证据才在这里虚与委蛇吧。
呵,老狐狸!
一时间,两人都在心里暗骂。
月见京暗自侧身退了几步,防止兰堂在转身的时候偷袭,再来一遍老首领袭击的把戏,终于准备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
滴。
嘭!!!!!
火光冲天,半个欧式别墅在在一瞬间就被炸成碎片。熊熊燃烧的火焰甚至能映红半边天空,照亮数百米之外。
在火光燃起来的一刻,已经有一次经验的月见京霎时瞳孔一缩。
兰堂还真敢在这里杀他吗!!!
他表情骤然变得狰狞。电光火石之间,他果断地使用异能替换了兰堂和他的位置。
滚出去受死!
月见京站在了兰堂异能做成的金色亚空间内。刚刚,兰堂提前撑开了异能抵挡爆炸,正好便宜了置换进来的月见京。
而直到爆炸结束,亚空间都没有消失。
切,果然,“超越者”再久没有用异能也不至于被自己炸死。
月见京转头凝视着在渐渐散去的灰烟中变得清晰的另一道金色空间。
“真厉害啊。居然连我的亚空间都能入侵吗。”
兰堂站在另一侧,带着巨大的笑容说道,眼里闪烁着杀意。
“它可是不受物理法则约束的,只有我允许才能进出的外空间。这样还能进去的话,异能是置换位置么。”
“你猜。”月见京站在兰堂的亚空间里,脸色阴沉。
“准干部还不放我出去吗?难道是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想要杀我灭口。”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什么觉得是你?难道你是说这次爆炸是你干的吗?”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兰堂再次反问,他发现眼前的月见京证据确凿一般地在质问他。
脑海里有一些回忆一闪而过,兰堂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和你在一起两次,我就被黑焰袭击了两次。你还能说不是你想掩盖什么吗?不然为什么这次爆炸之前你就展开了异能力?!” 月见京还在质问。
“哈......”
兰堂居然完全没有被揭露的幕后黑手的样子,反而在听到回答之后笑了起来。他知道了,他已经明白为什么他老是盯着他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月见君,难道你在爆炸前没有听到什么响声吗?”
滴。
兰堂用胜券在握的表情看着月见京。
月见京突然回想起爆炸前那一声奇怪的器械响,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今天爆炸的是炸弹,不是兰堂的异能。
“所以,你其实不是在这次爆炸的时候才怀疑我的。”
兰堂斩钉截铁地说。哪怕现在他可以解释这一切都是个误会了,他也并不想那么干。月见京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怀疑他,这是很奇怪的。兰堂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两个月前,你在找我汇报的时候,就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我事后去找了那个方向的书堆。里面唯一能在外面看见有字的,你猜是哪本?”
月见京本来就惨白的表情现在更是彻底皲裂。
“你注意到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完全暴露了吗!
“是荒霸吐的传说。”
兰堂根本不管他的问题,看到月见京的反应,他发现自己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验证。月见京不是现在才发现爆炸是他主导的,也不是之前在擂钵街发现的,甚至不是在两个月之前看见他办公室里书的时候知道的。
他一开始就知道。
他知道他查荒霸吐是为了什么,他知道他之后会散布谣言,他知道他会在擂钵街发动袭击,他在所有事情都没发生的时候,就知道他会这么干!
兰堂的神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你对我的身份,都知道些什么!”
“你,是,谁!”
兰堂对擂钵街的猜测歪了一点,因为他肯定不会往“月见京是穿越过来的,而且他记不起剧情”上面猜,所以意识不到月见京其实只是想摸鱼。
而月见京一开始会选择和兰堂换位置,不是和他每次都提前放在外面的老鼠换,就是因为他以为兰堂这次露出了破绽,他以为他有证据可以直接找森鸥外告密了。
耶!努力踢刀!
【稍微改了一点上一章的内容。我一开始以为先是太宰治被袭击,然后兰堂才开始搞事。结果今天看动漫的时候发现是反过来的,所以修改了一点点时间线的问题。正确的顺序是(一周前)兰堂炸月见京,(几天前)森鸥外让太宰治调查,现在。
还有,居然真的有人愿意看我的书,呜呜呜我好感动。这本其实是为爱发电,本来都准备单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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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