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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爬山吗裴崇焱

蓝屿很烦。

像没钱的孙子一样烦。

其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烦,可事实就是很烦。

他想了一下午,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千奇百怪的想法。

最后决定,他要带裴崇焱上山。

“裴哥,我们去爬山吧。”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诚恳又柔和,搞的裴崇焱真以为他没事了。

两人便一前一后,就着夕阳的余晖,一起往山上走。

暖风轻轻吹起蓝屿的发,少年白衣白裤,行走在碧绿金黄的田野间,手上捻了一串佛珠,飘逸出尘得像个神棍。

裴崇焱仔细看了一眼,珠子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瞧着那成色,倒像是绿檀。

“你还信佛?”他在后面问。

蓝屿大步往山坡上走,略无语地回:“这是道珠。”

“信道?”

“信我自己的道。”

“那拿着做什么?还以为你要带我上山出家。”

“心安。”蓝屿说,“妈妈留下的。”

遗物啊。

裴崇焱没再说话。

只是,做什么事得带上妈妈的遗物?还要求一个心安?

蓝屿爬上一处陡坡,再往上走,就是未经开荒的一处野林,他要没记错的话,穿过林子,有一处十丈高的悬崖。

悬崖下,是一片没人涉足过的密林,失足死个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大晚上的,带我来爬什么山?”裴崇焱忽地在后面笑出了声,“小子,又憋什么坏主意呢?”

“没有,就是想带你看看落日。”

蓝屿脚步飞快,一刻没停。

手腕突然被抓住,裴崇焱拉住了他。

蓝屿回头,看见一张笑意温和的俊脸,和一双明亮的,好似点缀着璀璨星辰的深邃眼眸。

没有狼性,没有倨傲,只是一双,深情看着他的、温柔的眼睛。

“小屿,这里也可以看。”

他指向天边,一轮金阳正挂在两座山的正中央,辉光披洒在山间,那样神圣壮丽。晚霞红得似火,好像有人在那儿点了一把火,云朵便痛快地烧起来,烧得两侧林木绯红,烧得这世间滚烫。

陡然间,蓝屿的眼前只剩那一抹赤烈的鲜红。

面对此情此景,再污糟的人心,也只会余留一片圣洁。

恍然之间,他忽然意识到,已经有人在他心里点了一把火。

且,是那样温暖的、炽烈的,一把火。

可他却因为恐惧,想要将这把火亲手熄灭。

裴崇焱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混蛋。

“裴崇焱,你会不会永远喜欢我?”蓝屿看着山那边的夕阳,忽然间这样问道。

说不会吧。

说了我就放过你。

说了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走掉,不再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知道。”他却这样说。

“什么?”

“我说不知道。”裴崇焱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摇了摇,低头从盒里叼出一根,又去摸打火机,却没摸着。

该死的,忘记带火了。

蓝屿望着他,心里有点无语,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燃香烟。

裴崇焱头低下来,烟头和火苗相遇的瞬间,他看见蓝屿虎口上的划痕,很新的伤口。

“怎么伤的?”他叼着烟问。

蓝屿看一眼虎口,解释:“给石头打孔的时候没注意,一不小心划到了,不疼。”

“最近又捣鼓上石头了?”

蓝屿更无语了,“不是你让我给你做个挂饰?”

裴崇焱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做好了?”

“嗯。”蓝屿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长串挂饰,白色的小石头穿成一圈,下面坠着一些不规则的水晶石,配上精心编织的米色系花朵穗子,看着倒是比古代王公贵女戴的璎珞还要花哨些。

“可以啊,”裴崇焱接过来,嘴里呼出烟雾,“手艺不错。”

摸着手里这串东西,裴崇焱只觉得心口热烘烘的。

这么一串,小子不知道做了多久,肯定累坏了吧。

“我也有东西给你。”裴崇焱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只红色的同心结,很随意地递给蓝屿,“明白这意思吧?”

蓝屿拿着同心结,疑惑地皱起眉:“过年还有很久吧?”

裴崇焱猝然噎住。

真是鸡同鸭讲。

“蓝屿。”

“啊?”

蓝屿刚抬眸,就遇上了裴崇焱的吻。很轻的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

“蓝屿,老子爱你一辈子。”他说。

心脏,在那一刻悄然震动。

“所以,”他退开些,把烟扔在地上踩熄,眸中浮动着耀眼的金色光芒,“你真舍得弄死我?”

“什……么?”

“还装呢?”裴崇焱却笑了,“你是精神病,又不是神经病,谁会大晚上约人来爬这种连路都没有的山?”

他靠近,笑得更得意了:“准备把我弄哪儿去?啊?”

蓝屿眸光一闪,心慌到不行,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却不料这一退就退到长满野麦草的斜坡上,踉跄中脚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摔了下去。

几乎是在瞬间,裴崇焱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却被往下的力道一起带了下去。两个人重心都不稳,裴崇焱只能抱紧了蓝屿,尽力不让他受伤。

于是,本来在下方斜坡上悠闲吃草的山羊群,远远地就看着两个人类抱着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摔在满是野麦草的柔软土地里。

“咩~咩~”

羊儿们嘶叫着逃开,惊到躺在田埂上睡觉的大水牛,大水牛“哞”叫一声,紧接着,水田里捉稻花鱼的农民伯伯也被惊动了。

“哎哟哟,这是哪家的温桑娃儿哦,在李老汉儿的麦草地里打滚耍,简直是找不到耍式!”

“欸——那边山上的两个娃儿,你看不见那是人家的土嘛?快点滚开克耍,免得我告你们家长哈!”

伯伯扯着嗓子使劲冲裴崇焱和蓝屿喊,却许久得不到回应。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更大声了:“莫躲斗起,老子都看斗你两个的衣裳了,快点出来!不然我喊李老汉儿来收拾你两个哈!”

蓝屿趴在裴崇焱的身上,头埋在他胸膛里,脸都快红透了,却纹丝不动。

裴崇焱拍拍他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嘲讽:“你属鸵鸟的?这样就能逃避现实了?”

蓝屿犟着,死不肯抬头,像壁虎一样粘在裴崇焱身上。

太丢人了。

他才不要被人看到。

裴崇焱看他这样子,也没了逼他起来的想法,只是笑着问:“身上痛不痛?”

蓝屿摇摇头。

“那还好。”裴崇焱揉着他的后脑勺,“看吧,老天是长眼的。小子,这就是你的报应。要不是我,你早就摔成狗吃屎了。”

蓝屿不甘地抬眸,瞪裴崇焱:“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才狗吃屎。”

裴崇焱笑:“嗯,我吃你。”

“你!”

裴崇焱眼神却往左瞧了瞧,示意他往旁边看。

在旁边的草地里,有好多好多的羊屎蛋。一颗连着一颗,一坨接着一坨。

他猛地就爬起身来。

紧接着,也不管这是哪儿,也不管下面有没有人看着,拉起裴崇焱的手就跑,撒丫子地跑。

两个人在绿茵茵的山坡上狂奔起来,像身后有千万头猛兽一般,只顾往前跑,很快就从山阴的一面,跑到了太阳还能照到的地方。像两只莽撞的小兽,从黑暗中拼命脱身,闯入那抹熠熠辉耀的金。

蓝屿带着裴崇焱躲到一处荻花丛后面,接着就往地上一瘫,直接倒在了茂密的丝茅草里。

这种草并不算十分柔软,隔着衣料能感觉到草叶扎人的触感,但现下他已顾不得这许多,大大方方地躺在野草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山林间的空气。

裴崇焱则是拔了一把野草,嫌弃地处理起裤管上的泥土。

喘着喘着,裴崇焱忽然听到了蓝屿的笑声。

那是一种极天真的愉悦笑声,好似做了件得意的高兴事,脸色都跟着红润起来。

蓝屿捻着那串道珠,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欢欣。

“裴崇焱,我没想杀你。”他干脆地坦白起自己的心思来,“我只是想把你带到林子里去,看自己能不能下得了手。”

“是吗?”裴崇焱冷嗤一声,扔掉手里的草,“那我真得夸你,想法还挺别致。”

“我下不了手。”蓝屿将道珠举了起来,半眯起眼,对着山那边的金阳看,“原因,暂时不想告诉你。”

“而且,小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她接受了。如果她接受,那我也接受。”

裴崇焱挨着他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还有野草和泥土混合起来的草木气息。

说话还是那副戏谑的调调,“听起来,像个孝顺的孩子。”

蓝屿笑笑。

随后,他起身,毫无预兆的,抓住裴崇焱的衣领,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带着孩子气的吻,他咬着裴崇焱,时而轻,时而重,拨弄着男人早已坦诚布公的私欲,一点一点,往他心里钻,带着发泄,带着喜悦。

“裴崇焱,你说话真他妈难听。”他一面说,一面放肆地亲吻,像只毛躁的小猫,挠得男人心里直发痒。

裴崇焱一手撑地,一手抚着他的背,任由蓝屿作乱,无论是亲吻,还是故意地咬,他都一一收下。

这个小东西,估计是突然间发觉了什么,开窍了。

很快,事情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裴崇焱推开他一些,眸光炙热似焰,“蓝屿,你确定,要在这里?”

这是他给蓝屿的最后一次叫停的机会。

蓝屿却轻咬上他的手指,嗓音清冷:“带东西了吗?没带就直接来。”

那模样,简直让裴崇焱喜欢到发狂。

他诚实地讲:“带了。”

蓝屿轻轻笑了,低头靠近,在他耳边低骂了一句:“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火苗烧起来,放肆地烧起来,烧得浑身炙热,烧得心口滚烫。

蓝屿很快就喘不上气来,他抱紧了裴崇焱的脖子,嘴里咬着那串珠子,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大约是在陌生的野地,感官开始变得出奇的敏感,鸟叫,虫鸣,都有可能让他寒毛直竖。他只能把人抱得更紧,以此抵消那说不出口的惧意。

好在荻花丛生的茂密,就算有人瞧见响动,也只会疑心是山林子的野兽在此嬉闹。

许久过后,落日去半,余晖渐散,捎带凉意的山风缓缓而来,却仍旧吹不灭那沸腾的温度。

这个夏日,似乎从此刻开始,才有了该有的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