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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很公平

事故突如其来,饶是蓝屿看作虚伪之人的裴崇焱,此刻面上也有了一二分裂痕,眼神里透出一股瘆人的冷冽。

“呃,那个……那个……”蓝樱吓得说话都抖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裴崇焱没说话。

空气死寂了将近两分钟,所有人都没说话。

还是蓝芝反应最快,当即抓住蓝樱的后脖颈,往下一按,两个人一起来了个标准的120度鞠躬。

“对不起裴老板!我们不是故意的!”蓝芝大声说。

裴崇焱的神情并没无缓和,反而在听到牛蛙呱呱的叫声时,更黑了。

就在两姊妹准备再一次诚恳道歉的时候,蓝屿从花丛里找到了那只可怜的牛蛙。

然后,朝两人勾了勾手指,“过来。”

蓝樱和蓝芝唇线紧抿,耸着肩,手紧紧地抓着裤子,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过去。

“……哥。”两人低着头,一副知错就范任凭处置的模样。

蓝屿手里捧着那只无辜的牛蛙,先是看裴崇焱一眼,然后又看两个鬼丫头一眼,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说明,”蓝屿正色,“蛙从哪儿来的?”

他们这里的路边可捡不到这么大个儿的牛蛙。不,是压根就没有这玩意儿。

蓝樱指了指外面,“祁、祁爷爷给的,说是阿智哥哥托人带回来给爷爷补身体的,老大一箱了,全是活的,爷爷看我们俩可爱,就分了我们小半箱。”

“可爱?”蓝屿冷哼一声,随即命令,“再过来点,我能让你们更可爱。”

蓝樱和蓝芝相视一眼,一起往前走了一步。

虽然不知道蓝屿想要做什么,但这个时候不听话,下场只会更惨。

只见她俩刚走近,蓝屿就把手里挣扎的牛蛙拍在了蓝樱的脸上。

“呱?”

然后拿下来,再拍到蓝芝脸上。

“呱?!”

速度快到俩丫头都没来得及反应。

等反应过来时,蓝屿已经把牛蛙扔进了蓝樱怀里,说:“罚你们今晚杀牛蛙,有意见吗?”

蓝樱抬眼去瞧旁边裴崇焱的脸色,刚瞄一眼,蓝屿就用手给了她一暴栗,“回答。”

蓝樱赶紧说:“没有。”

“你呢?”蓝屿看向蓝芝。

蓝芝搓搓手,扭捏着求饶:“哥,我顶多算个从犯,可不可以从轻发落啊?”

“可以,双黄蛋之赠品。”蓝屿双手抱臂,眼神冷冷的,“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好吗?”

蓝樱噗嗤一笑,低头嘀咕:“那还不如叫Ctrl+C,好歹还是个洋名。”

“哥!蓝樱!”蓝芝皱起脸,不满地跺脚,“你们真讨厌。”

蓝屿却懒得和她们继续扯下去,一锤定音:“行了,Ctrl C加Ctrl V,滚去杀你们的牛蛙,不然,我就让小姨来教训你们。”

这下两个都乖了,即刻转身离开,不敢再磨蹭哪怕一秒钟。

蓝屿这才松口气。

他转身,从兜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去擦裴崇焱脸上的水渍和黏液,有点想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心不在焉地安抚:“你别跟小孩儿一般见识,她们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教训过她们了,你别放在心上。”

裴崇焱垂眸,淡淡地瞧着他,“蓝屿,我没被这样对待过。”

蓝屿说:“我替她们跟你道歉。这里疼吗?”

他摸了摸裴崇焱额头上淡淡的红印。

裴崇焱没吭声。

“别生气了。”蓝屿说着笑了,又紧急憋住。

裴崇焱抓住他的手腕,语声不冷不淡的,“拿开,你以为你的手很干净?”

他刚才抓过牛蛙,手自然是不干净的。

“可纸是干净的。”

蓝屿继续擦他脸上的污渍,耐着脾气哄:“裴哥,你就别挑了,我踮脚也很累的。”

听到这一声“裴哥”,裴崇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略低了些头,让蓝屿能更省力些,“也就我这么爱屋及乌,换旁人早翻脸了。”

“是,您大度。”

“你躲的倒是快。”

“多亏你在。”否则倒霉的就是我了。

“呵,你倒不客气。”

“没办法,”蓝屿收回手,望着裴崇焱的眼睛,“得知你的心意,总会有恃无恐一些。”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既认真又柔和,面颊在后院昏黄的夜灯里,显得那样沉静温柔,像小猫收起了锋利的小爪子,露出恬静乖巧的一面。

夜风柔柔地拂过少年的头发,微卷的发梢在灯下散着淡淡的光晕,每一处都美好到了极致。这时,蓝屿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刹那的恍惚里,裴崇焱忽然就读懂了他的眼神。

“喵——”

招财的叫声打断了这温馨的一幕,它高高地翘着尾巴,用身子去蹭蓝屿的裤管。

蓝屿立刻知道它想要什么,用手背拍拍它的脑袋,“等一下,我洗个手就给你拿小鱼干。”

裴崇焱轻“嘁”了一声,说:“这会儿你倒是爱干净了。”

“因为他是小猫猫。”蓝屿往屋檐下走,一边解释,“小猫的肠胃是很脆弱的。跟人不一样。”

他特意这样强调。

书上说,人类曾是最成功的腐食者。听着,像是吃屎也能活下去的生物。他琢磨着,那大概和狗也差不多。

所以,只要能维持生命不死,人是可以吃屎的。

但猫猫不可以。

猫猫讨厌吃任何粘有臭味的东西。

“这就区别对待上了。”裴崇焱看着跟在蓝屿身后某只屁颠屁颠的大胖金,第一次觉得碍眼极了,“胖得跟头猪似的,你说话也不昧良心?”

还小猫。

谁家小猫体重九公斤?

“恶语伤猫心。你最好不要这么说,它能听懂的。小猫很记仇。”

蓝屿在檐下的洗手池冲了冲手,用纸巾擦干,回头对裴崇焱说:“你也洗一洗吧,牛蛙的味道真的不太好闻。”

想了想,又说:“我没有区别对待,政治课上有讲,同等情况同等对待,不同情况差别对待,这才是真正的平等。”

裴崇焱一笑,小子还挺较真。

“记这么清楚,读书的时候成绩不错?”

“第一。”蓝屿打开大立柜,拧开鱼干桶盖,拿出一条小鱼递给招财,“今天吃多春鱼好不好?”

招财用鼻子嗅了嗅鱼干,似乎是很满意蓝屿选的这一条,张嘴便叼走,高兴地走到一旁猫窝里享用去了。

抬头,裴崇焱正垂眸凝望着他,眼神带了点别样的情绪。

于是他笑了笑:“骗你的,读书的时候我经常闯祸,和蓝樱蓝芝没什么两样,很让老师头疼的。”

裴崇焱发现了,今天的蓝屿,情绪好像特别稳定,对待一切都是温温柔柔的,很好说话的样子。

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因为猫呢?

又或者,是因为他?

“有把握过科一吗?”他问。

蓝屿蹙了下眉,像是很意外裴崇焱会问这样的问题,“傻子才过不了吧。”

“这话应该说给姜源听。”裴崇焱打开冰柜,拿出一罐饮料,很自然地分享起了好兄弟的光荣事迹,“这人考了八次。”

“科一吗?”

“嗯。”

“神人。”

“君桃三次。”

“也神。”

蓝屿实在弄不懂,“可是为什么啊?明明一点不难,看一遍就记下来了。”

“所以说,”裴崇焱在沙发上坐下来,“你在猪里算聪明的。”

“……呵。”蓝屿也不甘示弱,“彼此彼此。”

总有一天,他要让裴崇焱在他面前哭出来。

这个恶念头并没维持多久,前院里的吵闹声就成功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啊!姐你别往我身上甩水啊,都是血,好恶心的!”

“还有,你先砍脑袋好不好?它还在动啊!啊啊啊!你别拿着它过来啊,肠子都掉出来啦!”

“蓝樱,等妈回来我一定要告你!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啊!你别过来!蓝樱!”

前院里,檐灯将整个院子照得通明,蓝芝在前面跑,蓝樱在后面追,手里抓着一只被砍掉脑袋的牛蛙。那一手,血呼啦查,别提多埋汰。

“啧。”裴崇焱抿一口饮料,悠闲地点评,“你的妹妹的确与众不同。”

是想说魔童降世吧。

蓝屿知道裴崇焱这是在刺他,但他毫无反应,根本不接茬。

看着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幽幽地对裴崇焱说了一句:“裴哥,你手里那瓶饮料好像过期了。”

他歪头,笑了一下:“刚才忘了告诉你。”

……

裴崇焱算是看清了。

这小子,才是个睚眦必报的混世魔童。

翌日,蓝屿科一满分通过。

裴崇焱给他庆祝,在小学门口买了张奖状,上面写“蓝屿同学,恭喜你荣获驾考中学六月份文科监测成绩第一名”,下方是规规整整的日期,还有印章。

蓝屿觉得丢脸,拿回去后就塞进了柜子里,压在画册的最下面,再也不想拿出来。

按照驾校的安排,第二日早晨七点半就要到训练场报到。

裴崇焱送蓝屿去训练场的时候,特意叮嘱他:“收着点脾气,别跟教练吵起来。”

“我才不会。”蓝屿不屑,啪地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踏进训练场。

因为手头有余钱,蓝梅干脆的给蓝屿报了个vip一对一培训班,让他能有一个相对舒适的学车环境。

教练是个五十多岁的巧克力老头,一见蓝屿到了,就热情地小跑过来,腰上的钥匙串跟着叮铃作响。

“你就是蓝屿噻?”老头食指夹着烟,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喔哟,是长得称头嘛,比学员证上面的照片还好看。给,这是你的学员证,以后记斗带起来学车哈。”

蓝屿礼貌地接过,“好的,谢谢教练。”

“那先走嘛,到里面先把学时打起,然后我再给你讲一些学车的基本原理。”老头一边带路,一边向蓝屿介绍,“我姓徐,叫徐涛,在这儿当教练有十几年了。放心好了,认真跟斗我学,保管你半个月就把科二搞定。”

“嗯,那就麻烦徐教练了。”

徐教练这才发现他说的是普通话,本着学员最大的主旨,他清了清嗓门儿,用别扭地□□说:“如果学员有要求滴话,我也是阔以讲普通话滴,只是我说滴不太标准,你不要介意哈。”

蓝屿没憋住一笑:“没事的教练,你说川话就行,我能听懂。”

徐教练顿时松了口气,黑黝黝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听得懂就好,听得懂就好。”

蓝屿猜,现在教练心里面肯定在说,听得懂还说啥子普通话安,装啥子城巴佬嘛?

果然,下一刻,徐教练就像再也忍不住一般,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是本地人噻?啷个不说川话安,内个普通话简直是听得我打脑壳。”

“我是外地来的。”蓝屿面不改色,“今年刚搬过来,还不太会讲川话。”

“喔哟,外地哪点来滴哟?来我们这乡咔咔干啥子安?”

“在风山景区做工作员。”

“喔哟!”徐教练一惊,“你看起没得好大点儿,就出来打工了呀?”

抬手指向办公室内三脚架上的摄像头,“到那儿去打个卡,一个半小时以后再来退卡,之后我们就阔以在车上打学时了。”

“好的。”

蓝屿照做,又跟着教练出去。

路上,教练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这个样貌看斗起比我儿子还小,有好多岁了安?”

“十九。”

“那还是不小了嘛。”徐教练顺手把烟头在垃圾桶上按熄,就势扔了进去,“不过这个年纪应该还在读书噻,咋过又出来打工了安?”

蓝屿继续胡扯:“成绩差,没考上大学。”

“哦,那也难怪。”徐教练走到一辆教练车前,从后备箱里拿出车用遮阳篷,“来,搭把手,我先把这个支上,免得等会儿太阳把你晒黑喽。”

“好的。”

弄好遮阳篷,徐教练拍拍蓝屿的肩,特别自信地对他说:“放心,不管你有好笨,教练都绝对能教得会你。来,先上车。”

笨……

笨?

笨?!

蓝屿像是被触及到了某个难以忍受的词,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从容变得震惊,又从震惊慢慢转为平静。

徐教练则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熟练地坐上副驾,拿起保温杯里的浓茶漱了漱口,然后直接吐进旁边的花坛里。

接着开始正式教学:

“来,调整下座椅,安全带系上,我们今天先学前进和后退。这里,挂D档是前进,R档就是后退。发动车子前先踩刹车,然后挂档,放手刹,欸,对喽,就是这样,然后慢慢往前开。”

“倒车的时候要看后视镜,如果你发现离线远了,就把方向盘往左边打点,离线近了就往右边打点,自己要学会调距离,不要压到线就阔以了,但是方向盘记斗要回正……”

蓝屿一一照做,很快掌握了这些简单的技巧。

教练对此很是欣慰,拧开保温杯准备再喝一口茶,“小伙子车感不错嘛,来,沿着这条路开一哈,记斗,慢——”

话还未完,只见空旷的训练场内,一辆车咻地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