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铃声一响,向晚跑过来在窗户那喊她。
“不去吃饭过来闹腾我干啥?”萨软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任由向晚拽着她走。
“段狗在校门口,他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只能我多余跑这一趟。”向晚一边走一边说。
萨软脚步顿住,向晚拉不动了,也停下来转头看她。
“啊?我没看手机。”萨软说:“他来学校干什么?”
“岚姨托段狗带了点她烧的饭。”向晚说。
段一白看到两人后,咂咂嘴,“这破学校呆的,给你俩精神气都整没了,你看看你俩的脸,煞白煞白。”
她们隔着栅栏说话,一旁站着个保安大爷。向晚被这一句弄得稀里糊涂的,就听到段一白朝保安大爷开口,“叔,送个人情呗,能把门打开不,让我和两个妹妹们说会话。”
说罢,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股子社会味。
保安大爷扬扬手,很严肃的表示拒绝收买。“去去去,这是学校!你当是什么地?”
最后栅栏还是被大爷打开了。
就着门口旁的石头上,段狗把吃的摆好,向晚吃的美滋滋的。
“蒜鸟蒜鸟,看在你送饭的份上,刚才那个便宜算是送你的。”
“神经。”
萨软提着筷子兴致缺缺。
段一白觉得奇怪,抬手往她脑门一搁。“我的姑奶奶!”他起身,“你上学上傻了?自己生病都不知道!”
即使是生病,萨软还是瞪过去:“吵死了。”
不过在段一白看来,这个眼神没有半点威慑力,还带点软绵绵的意思。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姑奶奶,小的的错,咱请个假去医院吧。”
向晚搁下筷子,将脑袋凑过去,头对头的给她量体温:“你咋回事?这么烫自己都不知道?”
萨软闭着眼,“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
段一白叉着腰,“烧糊涂了?”
说罢,就要效仿向晚,用脑门给她再量量,还没碰到,被向晚一手拍开。
“我给她请假,你带着她去医院。”
段一白二话不说,立马带着萨软开着车走了。
施样和陈盛刚下楼,刚好看到刚才那一幕。
“我要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是萨软吧?”陈盛说:“她怎么被人给带走了?”
施样收回视线:“不知道。”
陈盛叫住了往教学楼狂奔的向晚。“同桌!萨软咋走了?”
“发烧了,这傻孩子学习学傻了,愣是连自己生病都不知道!”向晚扁扁嘴,叹气:“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去趁着老师在,给她请个假。”
“啊,严不严重啊?”陈盛似惊讶状。
向晚早跑没影了。
他觉得奇怪,转头问施样:“你说带走萨软的那男生和萨软什么关系?看起来还挺亲密的?”
施样望着那辆车走远,不说话。
陈盛脱口而出:“不会是男朋友吧?也没听她说过啊?”
施样瞧着陈盛的脸色,冷不丁地开口:“你着急什么?”
“我急?”陈盛被他这句话呛着了,“你说我为啥着急?”
“我怎么会知道?”
无波无澜地又一句话,算是把陈盛点着了,“施样!你好好搞清楚,我tm也是为了你,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兄弟,我会看不透你?”
“你不就是喜欢上萨软了吗?你别扭个什么劲啊?”他深吸一口气,“是,我是着急,那也是替你着急!”
“不就是……?”施样重复了一遍。“喜欢……?”
“操,是我闲得蛋疼,还想着管少爷的事,纯粹是我多余问了!”他说完低头吐着气,再抬头,看到施样的那副模样,又气又无奈。
哎,施样虐他千百遍,他待施样如初恋。
施样低头,极为平静地开口:“我输了。”
“啥?”陈盛被他吐出来的一个字弄得摸不着头脑。
几天前,她还说着大话,说他会输。
几天前,他还毫不客气地说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更不会喜欢她。
十六岁的男孩子,心比天高,正是对异性好奇的年纪,也是对爱情期待的年纪。他其实预料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认命,只是他不甘心。与其说是不甘心,不如是不服气。不服气自己会输得这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用陈盛的话说:施家宠着长大的小少爷,要星星不给月亮。任谁来了也是惯着哄着。他叛逆的时候,往肩膀处纹了一条小龙,可施样不一样。他没见过施样叛逆过。永远都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偶尔矫情点,偶尔娇气点,偶尔嘴毒点。
却唯独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样。
一副不要星星也不要月亮的表情。
一副活着没意思,想要去跳了的表情。
“没什么大不了的,多正常的事啊?”他安慰他:“喜欢了就去追,她有男朋友了就去抢,觉得丢面子就……?”
“就什么?”施样问。
“就别喜欢她了呗!”
施样问:“那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陈盛思考一瞬,“喜欢就是心动呗。”说完之后,他又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还来不及懊恼,就听到施样慢悠悠的说:
“是——你喜欢苹果,就只在意苹果。在一生中,要么什么都不吃,要么就只吃苹果。”
“是吗?可苹果还有很多品种呢?还有不同颜色,不同形状,不同样子?”
“那怎么办?”施样喃喃,“我喜欢的那个苹果有我想吃的所有样子,她千般万般的好。”
陈盛也被他给带远了。说到最后竟不知道他说的是苹果还是萨软。
“走吧,去吃饭。”
*
萨软打着吊水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她抬头瞅了一眼滴滴答答的黄色液体,又看了看隔壁一排椅子上打游戏的段一白。
她一脚踢过去,在他黑色裤子上留下个显眼的脚印。
“咋了?饿了困了还是渴了?”段一白操纵着手机里的游戏人物,站起身,腾出一只手给她量体温。
萨软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要去厕所。”
话落,安静、安静、安静。
段一百沉默着收起手机,尴尬的抬手抓了一把头发,“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个值班的女护士。”
萨软冷静地提醒:“快点!”
吊水打完已经晚上八点十分了,学校晚自习的下课时间是八点二十。
段一白把手重新搁在她额头上,确认已经不烧了才放下心来。“拿的药要按时吃,走吧,反正也请假了,我给你送回家。”
萨软拒绝了段一白的建议,没有回家,还警告他不许把这件事告诉萨女士。省的萨女士又跟着她瞎操心。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教学楼还零零散散的亮着几间教室。
萨软打算先回教室去拿手机。
(一)班的灯还亮着,她一步一步走近。走到门口时,与坐在教室里抬起头的施样视线对上。
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室内灯光明晃晃的亮着。
“施样?”
施样将眸子从她手里提着的那袋子药,慢慢移到她的脸上。
清水寡淡的校服、还有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都盖不住她那张秀气漂亮的眼睛。可当那双漂亮的眼睛望过来时,他却先一步移开视线。
萨软拿起手机,上面的消息多到她回不过来。她心情很复杂的开始打字,一旁的施样突然站起身。
“嗯?你不学习了?”萨软神情疑惑的看向他。
“谁告诉你我在学习。”他微微一怔,淡淡回道。
一改往日,她哦哦两声就不再说话了。
就当她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时,他忽然来了句:“生病了就早点休息。”
施样是走读生,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一下。
萨软:【含糊不清的男人,我觉得是人渣。】
车内视线昏暗,施样眉头皱了又松,呆呆反应几秒,才回复她。
—【我什么时候含糊不清了?】
萨软:【就分享刚看动漫的台词而已,你怎么还自动对号入座了?】
—【关心我就直说哦。】
出了教学楼,风吹过来,混着冷意,吹得她一哆嗦。
施样回了她四个字:【药不能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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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药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