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是许以杭溜的,童音音也是许以杭带的,一手牵着一个,一手扶着一个。
楼下知了声比他们上课偷偷讲小话声音还大,让人很难忽略他们的存在感。
小咪摇着尾巴朝着樟树时不时的吼两嗓子,企图突破自我,无视体重限制,嘴脚并用的想往树上爬。
再第N次滑下树干后,不死心的朝着吃冰棒的两人哼唧。
“你说我腿什么时候好。”
“你静养不动,可能早就好了,现在都快一个星期半了。”
“我没动。”童音音小声的反驳,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说的这个话。
“夏老师的声乐作业越来越多,你还欠着好多舞蹈课呢,快快好起来吧。”
许以杭摸摸他的头,童音音觉得这个动作怎么这么熟呢,他撸多啦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动作。
“我又不是多啦,你撸猫呢。”
童音音舔着手里的甜筒,还没看够它撅着个大肥屁股,表演的真狗秀。
把绕着他转的狗子,往树跟前踢了踢,小咪狗脸都丢尽了,他还在幸灾乐祸。
气的小咪独自坐在一边郁闷,虽然厚重的背影,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忧郁。
许以杭没说话,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他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所以他做的这一切,他觉得都没有问题。
但是他不能接受外界对他们关系的猜疑,童音音什么都没做错,是他的问题。
他不敢去面对那些复杂的言语,他知道男生和男生能在一起,已经冲击了他前十四年的认知。
况且还要拿这种东西去制造出一些假象赚钱,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明明是连爱是什么,都不明确的年纪。
童音音腿刚好返回公司练习的那天,刚好赶上公司开始给他们录一个小团综,说是让他们预热粉丝。
看播出效果,放暑假会有场演唱会,连续的策划一环扣一环,前面的推广度好,反响好,后面的演唱会也会跟着推进。
他和往常一样走到了许以杭身边,结果对方趁着低头小声提醒他,有摄像机。
童音音心里跟被针扎了一下,在拍摄,所以呢?
他不是很明白,转头想要问些什么,留给他的是许以杭已经离开的背影。
他想追上去,追上去...
“你干什么!!”话音都没落,暖呼呼的毯子已经裹住浑身冰凉的人。
对面的人声音是压不住的怒气,动作大的扯得他生疼。
许以杭早就在阳台上看见楼下坐着发呆的他,起初以为他只是小坐一会儿。
“你还不睡,这个点看书。”
欧哲路过他房间,瞅着某个人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本书装深沉。
一看表,十二点四十七。
“恩,最近发现阿宋的这本书很有意思,看看。”
“真不来。”
“你们玩。”不知道为啥欧哲觉得他的语气有点不善,但手机里游戏的战况激烈,一闪而过的念头他并没有当回事。
“充电器扔我。”接了充电器,拔腿就回了隔壁。
书上的语句有点晦涩难懂,看好几遍都不能得要领,楼下的人坐了多久他就在楼上看了多久。
渐他发现不对劲,楼下的人丝毫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书是看不进去的,丢在一边,站起身往外走,又想到什么,火气冒了上来,止住自己想要下去的心,倒霉的书又被捡了起来。
“谁出门了吗?”
“你听错了吧,快救我。”林亓带着游弋被草丛里窜出的四个大汉围攻,着急忙慌求救。
“没有吧我听着谁关门来着。”宋安祈试图往门外看看。
“不是啊,你先救我啊!啊!快。”
“我来了我来了。”
“都一点多了,出去干嘛,别管了。”欧哲看了眼表,他们住的远,生活物资基本靠外卖,要不就是每个星期固定在超市采购。
很少有人出门去周边,这个点周边也没有营业的店。
“哎!哎!哥哥哥~求放过啊!”
“上啊,你干嘛,哎呦。”
“一换三不亏不亏。”
小小的插曲没有阻拦他们在游戏大杀四方取得胜利的进程。
童音音还没反应过来,他只是想让自己清醒点,最近他出现的反应他很不喜欢,想着冷一冷,会清醒的。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得他忘记了自己刚才脑子里想的事情。
“我。”外面待的时间太久了,嘴巴和脑子好像都被冻住了,开始卡壳。
“我..我。”
“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恩?”许以杭只觉得自己脑仁子突突的跳,哪里学的毛病,以前从来没有这种事。
明明娇气的不得行,睡衣颜色不满意都还不愿意睡,冬天往身上贴十个暖宝宝才出门。
现在倒好,大晚上学人家发疯在冷风里当个痴情人。
他到想知道痴的什么情,情的哪个人。
“说话,唱的哪一出!?”训斥的口吻让童音音愈加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才有毛病,你吼什么,我要你下来多管闲事了。”或许是毯子裹着,回温了,嘴也利索了,童音音不想听他再指责自己。
“那你别当着我的面,搞这么一出,给谁看呢。”
“我什么时候当着你面了,我坐我的,关你什么事,我有叫你操心我的事情吗,你是我的谁吗,到底是谁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一番话说的字字难听,细听却能听出其中的委屈和控诉。
只是许以杭被他气的肝疼,重点全在自己被怼,真好出去三年,回来就敢顶嘴,就敢对着来。
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只是全是小学生式的斗嘴,许以杭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和他在玩这些小把戏,他甚至比楚柯稳重,也就是大家一起玩闹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他是和他们在一个年龄段的调皮。
“什么位置,童吟?”眼见着许以杭一瞬间从生气回归到面无表情,自己大名被叫出来的时候童音音后之后觉的怕了。
他低头不说话,站在原地不敢动,试图通过沉默装死的方式,让对方的火气变消失。
“说话!”两个字不轻不重,偏偏他在里面听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不说话许以杭就等,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位置。
“没什么,我们能有什么位置,就只是同事而已。”童音音扯下身上的毯子,还给许以杭,转身要走,有什么好怕的,凭什么怕他。
以前是两个人好成一个人,自己害怕失去这个最好的朋友,怕他生气,不开心所以顾忌着他。
现在他有什么好顾忌的,是他先做了选择,自己不要再被动了,主动远离才不会受伤,这是许以杭教会他的。
转身还没转过去,人就被扯了回来,头是硬生生让人掐着脖子被迫抬起来的,许以杭高他很多,为了让自己不疼,他不得不踮着脚。
对上许以杭脸上没表情的脸,眼神里一开始的生气已经消失殆尽,除了冷冰冰的丝丝恨意,他一时间瞧不出其他的意思,看的他大气都不敢喘。
“同事?你真敢说啊,现在还知道拿公司做文章,谁教你的,恩?童音音。”
童音音这个名字像是从牙关里硬挤出来的,许以杭扇子似的睫毛闪了闪,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试图挣脱,根本没有用,挣扎的动作太大,反而让两人本来还有的距离,瞬间贴身。
这下他彻底不敢动了,一下子就老实了,为了防止他乱动,许以杭干脆单手扣住他的双手,另一种手浅浅的松开了他的脖子,把毯子裹回他身上。
童音音比了比,明明以前自己力气比他大,个子也比他高,怎么自己长着长着就不长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许以杭心里真的被他气笑了,听说他会回来还期待了好久,回来带着个小尾巴就算了,跟着公司的思路走也算了,现在还言辞凿凿说他们是同事,摆正位置,真好,神他妈的同事。
“说啊。”
说什么,不想说,他那股倔劲上来,不想和他说话,始终沉默。
同事是当初你自己塞给我的身份,现在做不了朋友,退回同事的位置,总可以吧,如你所愿的那样。
“都怪我多管闲事了是吧。”
是了,明明他本来就在生气中,明明他对他回来以后得态度和任凭公司安排感觉很失望,可是他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楼下,他就忍不住怕他冷,怕他生病,怕他想的太多不开心。
怎么到他这里就都变了,变成自己多管闲事。
越想越憋不住火气,扭头就走,不想再看他。
真进去了,又想起贴近自己时,他呼出的气都是凉的,大步流星的折返回去一把把人抄起来,抱着往回走。
站在原地不动的人,被折返回来的人吓了一跳。
“你干嘛。”童音音还是惜命的,被抱起来,还知道手环住许以杭,才能不掉下去,只不过那双手冰的吓人。
“带同事回去睡觉。”
这回好了,他真的听出了威胁的意思,大概他再张嘴说点什么,许以杭会毫不犹豫的松开他,把他丢在地上。
他还是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巴,默默地抓紧许以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