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合在一起,大大增加了房间的活动空间,床边歪歪斜斜的零食货架上面堆了不少东西。
周今宜塞了一口薯片,啧,不好吃,在塞一口,还是不好吃,拿起包装研究了半天,才发现是芥末味的。
趁着没人看见,卷吧卷吧把东西偷偷放了回去,童音音看他幼稚的动作,简直不忍直视。
贴面膜不好做表情,别过头假装自己没看着,对着镜子抹平每一处褶皱。
“宝子你最近心不在焉啊。”
“吃东西下来吃,别霍霍我床。”话是这么说,周今宜不挪窝,童音音也由着他。
“你两把床并在一起睡舒服吗?”
“你天天来和我们挤,你觉得呢。”
“大床睡着是带劲一点,你们来了我们也没出去玩,要不一起去聚一聚。”
“去哪玩,我问问楚柯和沈皓清。”
“队伍里小孩子多别整幺蛾子。”
“不带不就行了。”
“你就是想自己出去玩。”
“拉个群。”趴着不舒服,周今宜换了个姿势,吃完的零食袋顺手塞给童音音。
“你们来到现在还没拉群?”
童音音丢完垃圾,转头就见周今宜看着他若有所思。
“怎么了”
“你说说啊,你今年17,你三年前14。”
..............这是真废话。
“差太多了。”
“什么,游弋呢,还没上来,该不是被欺负了。”
“我是说你变太多了。”收起惯用搞怪的表情,周今宜难得沉重。
“17了,年纪都长了,其他的不长吗?”
以前怎么也会闹一闹,让自己去丢垃圾,永远都是□□心被照顾的,现在好像照顾人已经是家常便饭。
“别管他了,他应该跟林亓阿宋玩的更开,年纪都差不多。”
手机疯狂的弹出一堆消息,童音音还以为怎么了,打开就看见凌涵欧哲那个现眼包,在群里发大家的各自表情包,又引得大战。
“别设屏蔽!”
他手指从屏蔽消息的按钮上撤回,瞄了一眼连身都没起的周今宜,果断点了屏蔽。
做完后,像是心虚,飞快岔开话题。
“今今,你那有多余的拨片吗?我明天可能要用。”
“恩,在我抽屉里,你去拿。”
“要不明天你给我吧。”童音音屁股都没动一下。
“他又不吃人。”周今宜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凑到他身边盯着他。
“你都回来了,躲能躲哪去,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去,站在他面前,跟他说,直视我种崽,哈哈哈。”
周今宜跟个神经病似得站在床上表演,还指着他企图让他加入。
“你少看点中二视频吧。”童音音真的忍无可忍,用枕头把周今宜从自己床上赶到地上。
周今宜光着两个脚丫子,半天没找到自己拖鞋,单脚在原地蹦,就听见门口一个故作低沉性感的声音。
“宝贝们~今晚一起睡啊。”
“你信不信我把它甩你脸上。”
油腻,怎么能这么油腻呢,周今宜实在是想打死郑南知,勾了个拖鞋过来威胁他。
“不好听吗?宝~贝~”
边说边扭动着身子,跳了一段看不出舞种的动作,揽住周今宜的腰,要给他一个吻。
周今宜嘴角抽搐,他一只脚保持不住平衡,一来气,直接挂在郑南知身上。
“哎哎哎!掉了,别搞。”
郑南知没防备,背不住他,连忙往床跟前去,保证两人不摔在地下。
“别掐我,哎。”
“你们什么情况。”童音音不解的看着抱着枕头的不速之客。
一个周今宜也就算了,这还来了个郑南知。
“凌涵他们带着林亓游弋他们在决战巅峰,今天和你一起睡。”
两人瘫在床上,郑南知拍拍锁住他喉咙的周今宜,力气都用完了,说话声音绵绵无力。
“游弋融入的这么快。”
“小孩子嘛,游戏最能拉近关系了,不过就能玩两个小时,哈哈哈。”
“两个倒霉蛋。”
“三个?”
“还有谁?”
“啊宋。”
“阿宋?他不是超级爱看书的。”童音音有些疑惑,书呆子变网瘾少年了。
郑南知摆手拒绝了周今宜吃零食的邀请,他早就刷了牙,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美滋滋的躺下。
“阿宋很厉害的,超厉害,打野可是可以带飞的。”
“这么厉害,下次让他带我。”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身边的人渐渐没了声音,房间里只有呼吸声渐重。
童音音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发呆,挪开郑南知压在他身上的手。
两人睡得七仰八叉,童音音一个个掖好被子,抽出手机蹑手蹑脚的关住房门。
桐城的天气真的冷,睡衣抵不住晚上的阵阵寒意,花坛边的长椅被寒意浸染的冰凉。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他瘫坐在长椅上细细回想,好像是从某天的某个时刻开始。
许以杭开始回避他的话,本来就没人很爱说话的人,更是连一句话都不说。
游戏的分组不在找他,他发起的组队也被拒绝。
会来找他的人,也渐渐地不再来找他,他能感觉到许以杭的变化,他不是傻子。
考核没通过也只是和其他伙伴一样安慰,不会在有可可奶给他,陪着哭泣的他。
否定自己的时候也只远远的站着没有在靠近。
他崩溃的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考核的失利,还不足以让他那么难过,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难过。
第一天疏远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他坚持不懈的去找他,一次又一次。
但是他没回应,不管是在镜头前,舞台上,还是平时的相处。
他很倔强,他自己也知道,他想知道两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最开始是他先坐在自己身边,告诉自己叫他叫许以杭。
他们相遇的前提是来到这里被打造成所谓的偶像,明星。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自己不懂许以杭身上背负刚进公司的无措和压力,许以杭也不知道自己被公司加注在身上的多重的感情卖点。
刚进公司的隐形人,和场场路演最受欢迎的人气小主唱。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但他们还是变成了最好的朋友。
或许那时候是他们最开心最好的时光,他们十九个人都短暂的参与了彼此的成长。
是疯疯癫癫一起跨年,一起闯祸挨骂,一起吵闹戏作欺负工作人员,一起使坏,一起被罚。
但是没有什么事一成不变的,是他们自己忘了,他们这一代的主题就是竞争。
命运总是起承转合,小小他们不懂,总是再打打闹闹中,去演电视剧中的悲欢离合。
可他们离这些悲欢离合,近在咫尺,是他们自己没有发觉。
是某一天开始大家渐渐开始长大,或许明白又或许懵懂,少年的心思敏感细腻。
个人技能的学习压力,嫉妒和斗狠,大家对他们感情的过多关注和炒作,少年人高悬的自尊,方方面面都在影响着他们。
那个下午和平常他们一起练习的下午没有什么不同,不同可能就可能在,当时的许以杭已经不会在及时回复他的消息,不会再和他互动,他却还在焦灼想要缓和他们的关系。
那个时候他和许以杭的关系被外界各种猜测,他们以为公司没有出面,是因为即将他们跨年考核将会是他的考核选拔,需要热度。
敏锐的他,还是和往常一样跟许以杭相处,可是许以杭变得越来越拒绝和他互动。
他想不明白,他只想告诉他,他们是朋友,不是外界所定义的那样。
想东想西的结果就是,练舞时扯到韧带,腿受了伤。
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下意识的叫停,许以杭时第一个窜过来的,小韩老师意识到他受伤,赶忙来看他,小伙伴们也纷纷涌上来。
他疼的控制不住眼泪,许以杭在旁边一直安慰他,他很奇怪,他一直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他在躲。
可是他受伤了,他的关心和着急不像是假的,抓他衣服的指甲泛白,和突如其来的红眼。
“为什么不看着!你第一天练舞吗?脑子长着不用?。”
他都愣了,许以杭很少哭,次数少到他都不记得对方有哭过,虽然眼泪很快被逼回去,只剩眼角若有若无的水汽。
大家都不敢出声,真正按年龄论下来只有赵珂和楚柯比许以杭大,相处这么久一直略微沉稳的哥哥,绝无仅有的爆发脾气。
气氛在一瞬间更吓人,好在大人们反应迅速。
酷仔抓紧时间带医院,许以杭本来想跟着去,老师不同意,他急的没有办法。
好在结果是韧带拉伤要修养,影响不大。
“好羡慕你,能在家休息哦,作业都没有。”
“怎么没有,我妈妈买了好多卷子,还有老师布置的声乐作业,琴也要练。”
小小的脑袋们凑在电脑前,一个个争先抢后的聊起来。
“那你要多久才能恢复。”
“一个星期吧。”
“我也想休息,啊。”
“童音音,你要练得和要背的东西,老师要我给你送过去。”
“那你快来,我快要闷死了,你来了我们去溜小咪。”
“嗯。”
许了承诺的许以航默默退到最后面,静静的看着电脑里的小人。
不知道谁跟他说了好笑的事情,他笑得眉眼弯弯,留着齐刘海的他唇红齿白,像个小姑娘。
真的很可爱,比哆啦还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