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的不像话,北方晚秋的风带着点水汽。配上暗淡的月色,总让人有种已经过冬的错觉。
断断续续嘈杂的音乐声从旁边的楼里传出,偶尔几个下班路过的打工人按开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23:16。
“这公司加班比我们还严重。”
“什么呀,人家那是娱乐公司,一群孩子训练呢”
“这个点~”
“快走吧,看这天气说不定有雨。”
“哎,这怎么还有往回走的,还都是小姑娘。”
“追星追星,快走,地铁赶不上了。”
两人回过头看了看不远处动静不小的高楼。匆匆下了地铁站。
22楼的练习室灯火通明,音乐一遍一遍,里面的人也是一遍一遍重复着舞蹈动。
“啊我的腿,还要再彩排几遍,老师说了吗。”凌涵挂着腰,一副快要昏厥的样子。
“没有。”楚柯摇摇头,也是有点累,目光直愣呆滞。
“晚上吃什么,不对,排整齐才能下班回去,给杭子打个电话,让他先吃,别等我们了。”沈皓清活动了下手腕。
“他感冒还没好,这会还没醒呢吧。”欧哲也拉了拉身体。
“宿舍还有谁在。”郑南知看了眼别墅的监控,发现有工作人员在搬东西。
“童音音和新来的。”周今宜低头玩手机,淡淡的说到。
“谁?”楚柯一脸诧异的回头。
“就他俩?说是这次一起要训练的那个小孩。”郑南知巴拉了下头发。
“什么时候来的”时与坐直了身子,打探到,前两天的消息,这么快人就到了。
“下午我听凳子打电话,说是晚上八点多的落地。”沈皓清终于把头抬起来看着大家。
“我去,跟杭子说一声吧。”凌涵晃晃手机。
“别了吧,本来就。。。。”郑南知挠挠头,该洗头了,光戴帽子也没用。
“什么,他两已经到了,什么时候的事。”林亓刚上完厕所回来就听见童音音的名字。
“你个大嘴巴,快别说了。”楚柯回头看着围上来的凌涵,欧哲,时与,郑南知,周今宜。
沈皓清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室架好的摄像机,示意大家别说了。
果然下一秒大家默契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在群里发起了自己的意见。
(欧哲)你相信光吗:公司还真是说风就是雨
(时与)帕洽帕洽:真回来了????
(楚柯)0Xk:杭子在宿舍!
(凌涵)Man:我去那不是刚好撞上童音音和那个新来的小崽子,哈哈哈有瓜吃了,还是公司会玩。
(沈皓清)0.0!!:应该是临时通知的,音音昨天下午还说去海潮上声乐课。
(郑南知)p&l:真回来,哇,音音走了有两年了吧。
(周今宜)等爱的玫瑰:差不多,这次回来不就是参加出道战的。
(凌涵)Man:作秀,来不来都一样,不知道现在回来干什么。
(周今宜)等爱的玫瑰:会说话说,不会说话把嘴闭上。
(凌涵)Man:公司的意思那么明显,我又没说假话,来了也是浪费时间。
(郑南知)p&l:回来就好,大家都是兄弟,一起长大的,说话别那么难听。
(沈皓清)0.0!!:回来也是公司的要求,说话别那么难听。(凌涵)Man:多一个人会多一个位置吗,真是兄弟走了就不该回来。
(周今宜)等爱的玫瑰:你今天怎么回事?
(欧哲)你相信光吗:静观其变吧,看公司下一步要干什么,也不是我们能怎么样的。
(沈皓清)0.0!!:先上课排练,我看老师往这边走了。
“好,大家最后排练看效果啊,不行就再来,一个人不齐就大家再来啊。”
“想下班就早点排整齐,这段舞扒了几遍了,还跳成这个样子你们怎么好意思的,我请问啊???饭白吃了,一个二个的。”
“时与,周今宜,郑南知,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手,节奏呢。”
舞蹈老师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凝重的表情,让训练室里的氛围快要窒息,随着音乐的进行,鹰一般的眼神,能精准的揪出,每一个人的错误。
“哒哒哒哒,停住,要有顿感。”
“沈皓清到前面做示范。”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抬起胳膊,用衣服蹭掉即将要融进眼睛里的汗。
“节奏节奏 。。。再来一遍,不齐。”
凳子把行李放在客厅中央,按开二楼的灯,转身招呼两个孩子进来。
“音音这是公司新找的宿舍,你们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面,明天让周今宜他们带着你们俩熟悉熟悉。”
“好的老师,那今天我们是睡宿舍吗?”
“我看看。”凳子把行李放到一边,招呼他们上了二楼。
“通知的晚,我看收拾好没。”房间显然是没有收拾好,床还没有完全搭好。
剩下的零件散在低下,屋子里乱七八糟,怎么看怎么都将就不了。
“恩。。这样,正好你们还没吃饭,我们先吃饭然后带你们去休息。”
“恩”童音音站在门边低声回应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扫了一眼房间,就不在看。
刚出门就撞上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对面的人稳稳扶住。
他还没看清是谁,只看见黑色的T恤。
凳子不知道宿舍还有人,开口问道“许以杭,你没去练习室?”
“恩,请假了。”
许以杭以为是自己眼瞎,要么就是自己发烧烧糊涂了,否则怎么能在这看见童音音,而且现在人还在自己怀里。
童音音听到明显和四年前不同质感的声音,心想真好变声期过了原来你是这种声线。
许以杭看着他后颈白皙的皮肤和略微发红的耳朵,有种失真感,但对方身上熟悉的香味还裹挟着外面冷空气,让他又被拉回现实。
童音音感觉到了对面的目光太过犀利,最后避无可避的道了歉“对不起,没看到。”条件反射的迅速撤到安全范围。
许以杭差点被他这一系列操作气笑。更可气的是后面还跟着一个清秀挺拔的少年。
“音音你没事吧。”游弋从后面探出脑袋下意识揽过自己依赖的哥哥,小孩子发育的厉害,14岁的年纪,身条高挑,176的个头还有要长高的架势,导致第一次见面都会误会了年纪。
许以杭看着眼前的传说中要空降到他们小团体的孩子,确实是他们没有的类型,清冷温柔的外表嗓音低但青涩,应该还在变声期。
最后目光落在那双搭在童音音身上的手,许是自己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对面的人微微一笑。
“许师兄,我们以前见过。”
见过吗,哪里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是吗?”许以杭抬眼那一瞬间。
酷仔站在边上只想隐身,虽说这些年孩子们是自己看着长起来的,脾气性格多少都是熟悉的。
但最近这些孩子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糊弄了,有时候公司的决策自己都难接受难开口告诉他们,他们得知后也只是表明知道了,尤其是许以杭,沈皓清,和工作人员对话总能让对方下意识想妥协。
现在就是,他看着许以杭的眼神从喜悦到不爽。
“恩,没事的,饿了吧,老师我们先下去拿东西。”童音音觉得这种气氛带着只会让自己难受的胃更难受。索性岔开话题,快点结束这场见面,以后的日子还多着呢。
给凳子打过招呼,拉着游弋就往下走,面前的人好似座山堵在前面不动。
憋着劲一样,忍无可忍,他准备抬头时,游弋却换到了他前面。
“师兄你烧上脸了要不要去医院?”
此话一出,凳子心里一惊,飞奔上楼,拉过人用手背测了测温度。
楼梯口总算是让了一条道,童音音要走欲停,身形晃了晃了,还是迈着步子下了楼。
“祖宗哎你是我,我看看体温了,都38度7了,你要上天啊,难怪脸红的不正常。”
“下午怎么不跟小花老师说。”
“下午还没。。到这。么高。。。吃了药。。”许以航忍着刀割嗓子般的难受,艰难的回答凳子的话。
“走吧去医院。”
下楼梯的童音音顿了顿脚步,回过头看着楼梯口那抹黑色的衣角,张了张嘴下一秒又扭过头。
寥寥草草的一顿收拾,许以杭下楼看到坐在钢琴前的童音音和游弋,明显游弋想了一段乐谱,在询问童音音的意见。
“不是还有吗?”
“想不起来了有点”
“不要紧,你这段是记了的嘛。”
昏黄的落地睡眠灯打在懒人沙发上,给坐着的人晕染了一圈光环。
沙发上的人几曾何时温柔软乎的语气也曾无数次叫过自己的名字,讲解过自己听不懂的乐理知识,但是现在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恩,哎呀~就后面有点不记得了。”对面少年人带着点撒娇,懊悔自己没能抓住一瞬间的灵感。
“你可以告诉我主调在哪个区域,我帮你找找感觉,你这段写的真的很棒,小弋。”
被夸奖的人笑得羞涩又开心,当然楼梯上的人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感觉走的每一步都在棉花上。
头重脚轻,脑袋生锈,坐在车上的时候都是一脸懵。
撇一眼后座,小孩已经靠着自己信任的哥哥睡着了。另一个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总之静悄悄。
他还是头疼,手机群里炸锅的消息他一早就看到了。早就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
本来不重的感冒,变得严重,逼得他请了假,在宿舍一个人静静等着,随口的理由,谁知真看到人才惊觉自己是真发烧甚至已经更严重了。
“我去挂号,你先看着他两。”酷仔对着童音音一顿交代。
“恩。”
许以杭烧的有点犯糊涂,可他依旧能感受到,有只手搭上了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他没睁眼,一把拉住要抽回的手,手主人没有抵抗,他轻轻把自己的脸贴在他手上。
他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双手被焐热了也没拿开,他有些无力的靠后,对方看他有反应,手刚离开,衣角却被拽住。
童音音回头,躲了一晚上,不敢直视的目光,最终还是不由自主的望向对方。
许以杭以为自己会看到委屈,会看到难过,会看到伤心失望,甚至是埋怨气愤,唯独没想到他平静的看着自己。
“许以杭,你要挂水了”童音音看着游弋往这边走抽回被抓住的衣角。
“还在烧,打针吧。”
护士和酷仔说了什么他已经也没听进去,愣愣的看着前方,血回流了还在愣神。
酷仔连叫了好几遍才回神,他听见酷仔安排童音音带着游弋去住酒店,自己要在这守着,也听见酷仔和公司报备。
渐渐的不知道药里是有安眠成分还是自己真的太累了,他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