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口气奔出十里路。
出了城之后,金立脚下不停,耳听八方,并未发现有人跟上来,才稍感安心,放慢了速度。回首看到沈括跟在后面,早已上气不接下气。沈括见金立停下来,气喘吁吁地问道:“安全了?”他猜的不错,这段时日倒底是些许了解金立行事风格。
金立见他脚步沉重,不答反说:“我们应该买两匹马。”
“都怪你走的那么急,哪有时间去买马。这深山老林就更不可能有农户卖马了。”沈括看样子是累坏了,埋怨起来。
“你那个地图准吗?我们还要走多久?”金立全然不听他的唠叨,自顾自地问话。
沈括对自己绘制的地图极有信心,抬头看看太阳,掐手计算方位,随后,满不在乎地说:“我们走的方向没错,只是,我们直接去京城?”原本他们是要投奔沈括在苏州的舅舅。
金立心想,如若现在投奔沈括的舅舅,无疑会把危险又带到那里去,恐怕又要多几条人命。
“想必,那些人已经在苏州城里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了。”金立回答。沈括也早有这样的想法,两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下,发起呆。
“还是去京城吧。”金立下了决心,他另外还有一事也要去京城,“或许,我还能帮你找个更大的保护伞。”
“可是你师父对我说过,京城并不安全。”沈括想起蛋子僧脸上的疑云。
“想知道真相,只能去京城。”金立坚定地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敌人到底是谁吗?”
沈括苦笑,“想知道,也不想知道。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我根本无法反抗。”
“师父说过,知已知彼,百战不殆。你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吧?”金立每看到沈括那副懦弱的样子,无法想像他怎么会写出让逍遥派这样的神秘组织想要的东西。
蓦地,金立突然转身,面向树林,双拳紧握,脸部崩紧,双目精光大盛,直盯着前方一动不动。见他如此紧张,沈括仿佛也意识到了危险,向金立身后靠过去,目光盯着金立所注视的方向,可他却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既然金立这般严肃,一定是有所发现。
说时迟刹时快,只见一双黑色短刃飞了过来。金立拉沈括躲开,随即又飞来三只圆型暗器。金立又将沈括推开,沈括倒地,暗器钉在树上,金立起身继续与暗影中的对手对持。他怕沈括被击中,所以才不躲开,给对手当靶子。
果然,对方再出暗器,与之前两次形状不同,竟然是钩子。金立从未见过一人出三种不同暗器,此刻不及细想,拿出身上绑带挥打,击掉暗器。
“只会放暗器伤人算得什么英雄?”金立怒喝。
对方却像消失了似地,没有半点声音。
金立不免有些紧张,若是对手在面前,还有应对。这暗箭伤人,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事,怎么会是正大光明之人所为?与小人较量,最是让他厌恶。
沈括一动不敢动地匍匐在地上,他知道此刻不让金立分心就是帮金立了,因此,便静静地听着金立呼喊对手,可对方安静得没半点声响,他也和金立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
这般相持良久,金立灵敏的耳朵和眼睛都捕捉不到对方的影子,难道对手真的走了?若真是放了暗器就走,金立怎会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金立确信自己绝不会听错,对方一定还隐在前面的一颗大树下没动,等着他们动。他忙看一眼沈括,盯着他使眼色。
沈括很机灵,看懂了金立的意思,干脆躺在地上不起来了,装死是大自然界保护自己的最佳办法。金立双足一沉,像是扎起马步,这是他每天习武必修,是打算与对手比试一番,看谁先动。
山中,微风轻抚,除了风吹落叶沙沙声,便不再有任何声音。足足一个时辰,都在这般静默之中对弈。金立猜测对方身上的暗器应该所剩无几,平日里,一定在三发暗器之后,已拿下对手。不料,他们两人竟然躲过了暗器,对手此刻应该也无应对之策。
忽然,一阵风起,林中落叶纷纷吹起。这山中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风?金立与沈括互睇眼色,都知道这绝不是真的风,正不知所以,就听到有人说道:“平日里学艺不精,真是丢人!”
随之,金立与沈括就看到一位白衣女子从天而降,衣袂飘飘,如同仙女下凡,随着那阵风而来,缓缓落地,风止。
眼前的白衣女子,皓肤如玉,樱唇娇俏,目若灿星,乌发垂腰,说话的声音也这般清脆好听,难道真是这山中仙子?
金立极为冷静,他知道这女子与刚才发暗器袭击他们的不是同一人,那么眼前便是两个对手,就算都是女子。这刚来的白衣女子的轻功,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比他还好,功夫自然不弱,而那个暗中躲藏的人,身手一定比沈括好。这样一盘算,他们俩人的胜算不大,眼前还是尽快想办法脱身才是。可当他看向沈括时,沈括的眼睛全在那白衣女子身上,根本不看他。
“想不到山中真有仙女!”沈括自言自语,气坏了金立。
“仙女?”那白衣女子离他们有几丈远,却能听得清沈括的自言自语。金立更觉得此番想脱险恐怕不是易事。
白衣女子看着他们二人,轻蔑地一笑,倾国倾城,难有女人这般傲气地嘲笑神色也能这般迷人,沈括看得着迷,“仙女,不,仙姑可是天上派来解救我们兄弟二人的?”如痴如醉地说起胡话。
金立恨及,此时此刻,沈括竟然没看出这白衣女子是敌非友。她明明是在数落那躲在暗处发暗器的人,哪里是来帮他们兄弟脱险的?
不过,眼前白衣女子,满身秀气,姿态优美,若不是她刚刚来时那阵风和她冷淡的数落,金立也看不出这样的江南美人会是敌人,何况沈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