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意识到自己被包养了。
准确的说，应该用饲养这个词更加贴切，毕竟“包养”总带着一些不可言喻的交易，而他想不到眼前的人类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柳望格外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只是一个丧尸。
或许他生来就是丧尸？又或者不是，不过这都不重要。总之，柳望能意识到面前的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刚刚有了意识的时候，他完全听不懂面前的人在说些什么东西，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总是风尘仆仆的人，是他接触到的唯一的活物。
活物天生对丧尸有吸引力，躯体和**叫嚣着要扑上去撕咬那个人，但那个人总会在他接触到他的前一秒堵上他的嘴，将他绑起来。
然后再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往他口中塞着什么东西，逼迫他吞咽下去。
柳望吃多了，也就明白了，知道那个人给他投喂的是一种晶核，对他有好处。
这种日复一日的投喂从没断过，多亏了每日定时定点地投喂，时间久了，柳望逐渐学会了听懂人话。
他知道那个人叫江月澜，也听明白了那个人每次看他吃晶核时，叹息着说的话是什么。
“柳望，这逼日子一点过不下去。你什么时候才和以前一样抱抱我啊。”
江月澜的语气总是带着点难过。
和一前一样？
柳望不太理解，自他有意识起，他就是丧尸了。
成为丧尸之前的事，抱歉，他完全不记得。
不过江月澜看起来也只是单纯抱怨，他从没给柳望回复的机会，也好像从来没期望过柳望回复他。每当柳望试图靠近他时，江月澜立刻能将他固定住。
柳望：“……”
好吧，欺负他一个丧尸说不了人话。
柳望有些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
平心而论，江月澜待他极好。
晶核越吃越多，柳望的脑子也越来越灵活。
丧尸和人类本该是敌对的，江月澜能意识到柳望的危险，但他从不会因此躲着他。
甚至偶尔还会给柳望注射一些药物，然后等他四肢沉重到抬不起来时缩在他怀里，动手抚慰自己。
柳望震惊极了。
现在的人类，玩得那么大吗。
原谅他是一个保守尸，理解不了这种新奇的xp。
如果他能说话，那么他一定会在江月澜的屁股挨上他大腿的时候就告诉江月澜：他柳望，不是那样的丧尸。
晶核吃多了，除了智商明显提高了不少，柳望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也增多了。
比如他能在江月澜给他打造的密闭房间内，感受到十里外有低等丧尸在走动。
还有……江月澜锁住他四肢的铁链，柳望也能动用异能轻松打开了。
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说出人类的语言了。
柳望解开锁链，站在门前。
这种门拦不住他，用异能，用机关，或者什么都不用，柳望也能全凭力气将门弄开。
但柳望不会用那么粗暴的方法开门，他知道江月澜是怎样一点一点费力地加固这扇门的，如果贸然弄坏了，江月澜肯定要生气。
他生疏地使用金元素的力量，分析门锁中的机拓结构。不到一分钟，伴随着一声轻响，门打开了。
柳望第一次走出那个不过几平米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钟表，他也不知道江月澜什么时候会回来。反正他已经记住了江月澜的味道，一旦江月澜靠近，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东西复原。
太久呆在小房间里，柳望对空间的感知也不太灵敏。这个地方比柳望想象中要大得多，也空荡得多。
这看上去像是一个高级实验室。柳望早就通过精神域探过了附近。
除了江月澜一直离他很近，还有两个人就在隔壁几间房，另外一群人都在很远的地方。
那两人在朝他这边移动，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柳望想了想，主动朝那两个能量体走去。
他想看一看除了江月澜以外的其他人，是什么样的。
还未走近，两道交谈的声音就在走廊上响起。
柳望装作自然地拐过拐角，与两个青年打了个照面。
祖庭空……宋秋生……
胸牌上写着他俩名字。
柳望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两人。
宋秋生愣了愣，随后皱着眉道：“你也是江月澜救的人？”
柳望张嘴，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会说话，他点点头。
“我不管你到这里是想爬床还是干什么，总之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爬床？
祖庭空见柳望听到某个词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劝解道：“兄弟，别想了，江月澜他有男朋友。与其想着来这里找出路，不如去附近的基地做工。男人要靠自己的双手生存啊！”
柳望说不出话，但柳望用丧尸大脑思考了一番，觉得他说得对。
在这里逛了那么大半圈也没见着另外的人，宋秋生和祖庭空最多与江月澜是朋友关系，那么问题来了。
江月澜的男朋友在哪？
要是江月澜的男朋友真的对他好，江月澜怎么可能会难过的靠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祖庭空和宋秋生见柳望若有所思，好心提醒道：“江月澜那边的研究应该也快完成了，劝你早点回去，下不为例。”
柳望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回到那个房间，他只好多绕了几个圈，堪堪赶在江月澜回到基地是将一切复原。
果然江月澜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给他喂晶核。
柳望看着伸到他嘴边的手，偏头躲开那颗晶核，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月澜。
江月澜：“？”
“你吃呀？”
“啊……”柳望发出嘶哑难听的音调，尖牙险些划伤了江月澜凑过来的手。
“那……男……朋友……”柳望努力学着人类的语调问道。
男朋友是谁？
为什么有男朋友还要对他一个丧尸那么好？
柳望真心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太在意了，他是个有尊严的丧尸，不想平白给人当小三。
江月澜对他好到让柳望产生了错觉，好像江月澜喜欢他。
丧尸跟人待久了，总会学会一些人的思维情感，比如喜欢，比如爱。
他以为江月澜对他正是如此，可听宋秋生和祖庭空所说，柳望发现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
要是江月澜真的有男朋友，那他就和他保持距离。
柳望想。
江月澜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道：“你……想起来了？”
开始还很大声，每说一个字他的声调就降低一点，到最后竟是隐隐带着哭腔。
柳望懵了。
他应该想起来什么吗？
看到江月澜的反应，柳望脑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男朋友。”他重复道，这次听起来正常了许多。
江月澜手里的晶核掉到了地上，他抱住柳望的脖子，号啕大哭。
“你怎么才想起来啊，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整整五年……你以前说过你永远不会忘记我的，可是你忘了我整整五年。”
“你不仅不认识我了，你还要咬我！”
“我恨死你了。”江月澜将眼泪抹在柳望身上，忿忿地咬着柳望肩膀。
嘴上说着恨死了，实际带着狠劲下口咬都做不到。
柳望无措地挺直了腰背，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丧尸的脑子还没彻底转过弯。手被捆在扶手上动不了，柳望也不能安慰江月澜，虽然他确实很想拍着江月澜的背，帮他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