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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处理

皇帝闯进昭阳宫的时候,淑妃正带着六公主用晚膳。见皇帝来势汹汹,淑妃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浮上来欣喜的笑:“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着人通传一声,臣妾也好准备一二。宝雀,快去加一副碗筷……”

“太学出事,你居然还吃得下东西?”皇帝的脸色青得能滴下水。

“哦,陛下说的是白日里十公主与李尚书家的李姑娘争论的事吧?”淑妃面不改色:“十公主年幼,童言无忌。臣妾小惩大诫,扣了她半月的例钱,她已经知错了。”

“倒是那李姑娘,”淑妃话锋一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公主的面子,教习也是因此才罚的她。如今她二人都已受罚,此事便就此揭过……”

“就此揭过?”皇帝冷笑一声:“你知道李家都告到御前来,向朕要说法来了!”

淑妃一惊:“这么小的事,何至于此……”

“小事?你教小十说这些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皇帝根本不吃淑妃这一套:“别说你不知情,崔嫔向来任你摆布。秦时顾是忠臣遗女,她的事是前朝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端懿长公主也是后宫女子。”一直不吭声的六公主突然说。

“你,你们……”皇帝嗤笑一声:“你们怎么和皇姐比?”

淑妃拉住六公主,一起跪在地上:“既然陛下已认定臣妾有罪,臣妾百口莫辩。”

“来人,传朕旨意。”皇帝看都不看地上的两人:“淑妃身为昭阳宫主位,约束不严、失于管教。即日起,淑妃、崔嫔、六公主、十公主禁足一月,份例减半。”

说罢,皇帝拂袖而去。走出宫门,他有些烦闷,不知不觉竟踱至御花园湖边。他恍惚间想起,二十余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湖边,还是少年的他说:

「苏姐姐,等以后回到宫里,你来当我的太傅好吗?」

少女苏既白回头看了他,露出一个微笑。

「殿下,你的未来,没有我的位置。」

微风拂过,皇帝眼前的景象散了开来,他茫然四顾,故人不见踪影。

***

李疏桐感觉腿上渐渐有麻木的感觉泛上来,但她仍跪得笔直,一声不吭。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天黑了有一会儿,掌教命人点上灯,照亮学堂门前的这段路;不过晚膳的时间大约是过了,她的肚子已唱起空城计,连掌教也快支撑不住,茶是喝了一盏又一盏。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来了,掌教连忙起身,宽大的衣袍挡住李疏桐的视线。她只听见掌教毕恭毕敬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

李疏桐转头看向九公主,不意外地在她脸上看到欣喜的笑容:“皇兄!”

几人越过掌教,李疏桐看见了大哥李怀瑾的身影。太子上前扶起九公主,李怀瑾也跟着上前,扶住李疏桐。她本想问问事情的结果,可腿一软,倒在大哥怀里。

“没事的,咱们先回家。”李怀瑾压低声音安抚:“爹娘进宫去了,这件事会有结果的。”

说罢,他看向太子:“殿下,舍妹身体无力,恐不能行礼,还望殿下包涵。”

太子殿下温和地摆了摆手:“无事,快回家去吧。”

李疏桐一瘸一拐地跟着李怀瑾往外走,跟着李怀瑾回来的织云收拾好东西,跟在俩人身后。他们走出太学大门,却发现门口有两架马车。

后一架马车撩起帘子,苏既白唤道:“潼儿,快上来。”

李疏桐鼻子一酸:“娘……”

她一瘸一拐地要上马车,前一辆马车旁的二哥李怀瑜挠了挠头:“早知道娘这么快回来,我就不叫人套马车了……”

他话还没说话,李尚书从后一辆马车下来,有些清了清嗓子:“有点拥挤,怀瑜,我坐你的马车。”

说完,他迅速上车,完全没有一点被夫人赶下马车的尴尬。

李疏桐眼泪都还没干,见此情景噗嗤一笑。她爬上马车,发现秦时顾也在马车里。

“来,潼儿。”苏既白张开双臂,李疏桐撅了噘嘴,依偎进母亲的怀抱里。

跪在那儿的时候,李疏桐想了很多。她是不是莽撞了?是不是给家里添麻烦了?这些疑问在心里一闪而过,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苏既白的叮嘱。

「若你没犯错,万事家里为你兜着。」

娘亲真的来了,爹爹、大哥、二哥,就连秦时顾也一起来了。一家子整整齐齐来接她,此刻她什么也不想做。她把剧情啊、丧尸啊、男主啊……这些统统抛之脑后。

她只想待在娘亲的怀里,她贪恋这一时的温暖。

苏既白的手温柔地抚着李疏桐的后背,秦时顾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今日之事,是我拖累了妹妹。夫人,我很抱歉,这几日我就命人去看看宅子,然后……”

“不必。”苏既白打断她,“淑妃针对潼儿,并不全是你的缘故。半年前她托人说亲,想要让潼儿做七皇子的侧妃,被我拒绝了。估计是因为这事记恨我们李家呢……”

“阿顾,你是个好孩子。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走,我们绝不拦你。若是你不想走,你想在李家待多久也都可以。”苏既白轻轻按住秦时顾的手,“但若你只是因为今日之事自责想走,那我是不同意的。”

“你没有错。”苏既白重复道:“记住,你没有错。”

秦时顾也有点想哭。苏既白温柔又坚定的话语,让她想起她的母亲。秦夫人临终之前,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

「时顾,我的好女儿。娘的身体撑不住了,没法陪你走以后的路。你没有做错什么,知道吗?答应娘,活下去。时顾,你没有错,不要为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苏既白轻轻拉了拉秦时顾的手,秦时顾顺势倒在她的肩膀上,这些天第一次哭出声。李疏桐已经不哭了,看秦时顾这么难过,自己的脸泪迹尚未干去,就急着掏帕子给秦时顾擦眼泪。两人看见对方的脸都是一愣,没忍住笑了出来。

苏既白搂住两个年轻的女孩,马蹄声哒哒,一路向家驶去。

***

当晚,李府勒霜堂内。

苏既白褪去簪环、一身素衣长发,坐在镜子前梳头。李叙行至她身后,拿过她手里的梳子,帮她将头发梳顺。

他轻叹一口气,苏既白瞥他一眼:“叹什么气?”

李叙开口道:“今日这事,何必闹这么大……都闹到陛下面前去了。”

“怎么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苏既白收回视线,看向镜中的自己:“理亏的又不是我们。”

“只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十公主年幼,宫里若因此对咱们李家生了怨恨……”李叙斟酌着词句,可苏既白却笑了一下。

“夫人笑什么?”李叙有些迷茫:“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你没说错,淑妃教唆十公主在太学上发难,不也是希望大家觉得这是孩子们直接的‘小、打、小、闹’么?”

苏既白推开李叙梳头的手,回头看他:“但你知道,这其中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官场之人最擅闻风而动。宫中传出一点风声,就有一帮人跟着忙前忙后。淑妃想要的,不就是借十公主的孩童稚言,既脏了时顾这孩子的县主之名,又污了舒潼的闺阁之誉。若舒潼今日真认下这错,无论她是抄《女德》一遍、十遍、五十遍,这‘女德有损’的罪名就会焊在她身上。”

李叙张了张嘴:“这……何至于此啊……”

“怎么不至于?”苏既白嗤笑道:“十公主为什么不在皇帝面前说这话,要在舒潼面前、借着夫子的口来一起说?不就是想逼舒潼一起认下。只要舒潼自己也承认时顾‘不守贞洁’,他们不就有了继续发挥的筏子?”

“亏你还是吏部尚书,世上的道理又岂止‘伴君如伴虎’?皇室那帮子人,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见李叙还不明白,苏既白叹了一口气:“闺誉这东西,只约束女子。舒潼不比怀瑾、怀瑜,无论她以后是想相夫教子,还是想入朝做女官,若是闺誉有损,哪条路都不好走。女子生来艰难,我只希望她这一生顺遂。”

说罢,她便不再看李叙,低头收拾妆奁。李叙思忖片刻,回过味来,又去拿苏既白的手:“夫人教训的是,是我想少了。”

夜已深了,李叙吹灭灯烛,一室尽暗。

***

皇帝禁足昭阳宫的消息,第二天便传遍了京城。内太学也暂停课业,听说皇子在的甲班和公主在的乙班要做合并,今后皇子、公主和伴读们便同堂读书,只用屏风稍作隔断。

京城中议论纷纷,有说男女同室、会出乱子的,有说如此甚好、有长公主之风……

总之这些,李疏桐通通不用管。她的手手、小腿都肿得厉害,宫中送来伤药,涂上之后倒是好得快。

她自己行动不便,便支使织云去城中寻泥瓦匠。可织云去兜了一圈,城中的泥瓦匠近三日竟都被订完了。

这么凑巧吗?

她心中有疑虑,正思索着对策,苏既白身边的葛嫲嫲却找了上来。

“三姑娘,明日可有安排?夫人要和秦姑娘一起,去京郊万佛寺上香,三姑娘可要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