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这一个星期几乎把整个镇子的名人故居都逛了一遍,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把最后一站定在常安和叶维的中学——河西中学。
一个是开学在即,常安认为只有好好回顾过去,才能更好地展望未来,尽管这个过去有点过于遥远了,但她表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二来是河西中学虽然不大,但却有一棵百年榕树,勉强也可以算作一个打卡点。
上午八点,太阳正在努力积聚能量,四周的温度正在以每半个小时升高半摄氏度的速度上升,探险小分队众成员准时在河西中学门口集合。
“你昨晚没睡好吗?”叶景看着自汇合以来就哈欠连连的常安,忍不住问道。
“是啊。”还不是因为你。
常安略带怨念地瞥了眼身旁的男生。
叶景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搭配一条黑色直筒运动裤和白色球鞋,整个人干净的像是一棵白杨树,但上衣领口却是深蓝色的,倒将他的皮肤映衬出一种白玉质感,阳光透过树梢缝隙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叶景歪头思索片刻,“又是因为你妹妹?”
常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之前在驾校的事,但真实缘由她却开不了口,她只好转移话题:“你今天这个搭配好像我们初中校服的升级版啊。”
叶景目光投向校道尽头的那棵古榕,唇角微扬,“我知道。”
“你居然知道我们学校的校服长什么样子?!”
常安瞪大眼睛,随即瞥见正在榕树底下上蹿下跳地给凌静介绍校园历史的叶维后,恍然大悟。
“对哦,叶维也是我们学校的,你之前应该看他穿过。”
叶景脚步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极轻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常安没有察觉到这一细微的动作,只自顾自地继续开口赞叹道:“那你这次来可算是沉浸式体验了,早知道我也把我的校服翻出来了。”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榕树底下。
古榕的躯干需四个成年人手拉手方能合围,郁郁葱葱的树冠呈伞状向天际铺展开来,最外侧的枝丫几乎延伸出了校墙外延。若非校方定期修剪,恐怕一旁的初三教学楼早被古榕穿了个对穿。
叶维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可伸缩的手机支架,将手机架在上面,拉长拉杆绕着古榕外围转圈,嘀嘀咕咕地寻找最佳机位。
凌静亦步亦趋地跟在叶维身后,两人时不时开**流摄影心得,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筹备摄影大赛。
常安仰头望着这棵见证了无数学子青葱岁月的古榕,恍如重逢故人。
初中时,常安深陷于玄学志异小说无法自拔,坚信古榕早已修炼成仙,榕树繁茂的枝干上隐藏了神仙休憩的身影,于是她常在考前偷偷向“树仙“许愿。
此刻故地重游,那股虔诚劲儿又涌上心头。
“许个愿吧。”叶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什么?”常安吃惊地回头看他,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语气有点飘忽。
叶景不自在地挪开了眼神,朝前走了两步,“听说百年老树一般都有神仙守着,可以许愿。”
假期的校园空荡不已,风吹叶动的声音清晰可闻,蝉鸣与围墙外偶尔呼啸而过的车鸣声夹杂在其中,常安的沉默显得突兀又明显。
叶景等了片刻,没听到答复。
经过大学政治课的洗礼,常安恐怕早已化身成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或许……
他抬眼望向不知何时走到对面的凌静和叶维。
朋友与朋友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或许他和常安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叶景在心里暗嘲一声,他快速调整好表情,揭过这个话题:“算了,当我没……”
叶景转身时话音戛然而止。
常安正双手合十抵在鼻尖,低着头嘴巴里念念有词。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身上,连发梢都沾着金粉般的光晕,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株正在光合作用的小植物。
叶景怔住,笑意不自觉爬上眼角。
任谁被一道目光久久地注视,都会有感觉。
常安悄悄地睁开一只眼,小声提醒:“别发呆,快许愿。”
动作姿态小心地仿佛他们此刻置身于香火鼎盛的寺庙当中,门外是来来往往的虔诚香客,身前是慈眉善目的佛像,大声说话是禁忌行为。
叶景用口型回道:“知道啦。”
随后学着她的样子合掌,心里默念道:“老神仙,看在她这么诚心的份上,请实现她的愿望吧。”
不远处的凌静和叶维早已停下了交谈声,两人各执一部手机,作贼似的换了无数个机位,对着常安叶景拍了无数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