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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类的生存守则

中也告诉我,是爱,人们是因为爱而繁衍的。

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着。

可是,我在他的身上看不到爱。

而且,这些话明显有另一个人的影子,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也兼任心理医生吗?

在繁杂的事务中也要抽空处理我的问题,森鸥外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我用智子翻阅过中原中也的经历,当然,是文字版的。

几行文字就概括了一个人的成长过程。

从0岁到22岁,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横滨的太阳升了又落,从东边移至西边。

朝生夕死么?

我们三体人也是这样,因此,我们尤为注重效率,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为社会创造出更多的价值。

爱不是实物,爱不能被衡量,不能被清楚地分辨。

所以,我依旧不明白。

我很苦恼。

爱是我们在进化过程中被摒弃的无用之物,在地球却是格外受到重视。

我记得,在我们第一舰队的目标地,那颗蓝色的美丽星球——有无数诗人写出浩如星海诗篇歌颂爱情。

但是,看着智子显示的这个地球的诗篇,我呆了呆。

这里的文学作品竟然如此之少?!

“喂喂,怎么就直接叫我……这么……”中也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吞下了一些话语。

“你以为我应该会叫你中原先生?”我直接说道。

“啊,朋友之间应该改变称呼,不能太过公式化,需要更加亲昵?”

“这不是——人类的生存守则吗?”

“你不是人类?”他听到这个,脸上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隐隐对我表现地亲近了几分。

“我不是啊,虽然这个壳子是人类的,但是我认为我不是人类。

目前,我想向你学习如何做一个人类 。”

中也没有理会我提出的关于生存守则的问题,套话失败。

我有点失落,但是没有关系,这点小小的情绪不能令我停止前进的步伐。

要达成目的。

我继续说道:

“中也,请你带我去学吧!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我郑重其事地学着地球人的姿势行礼。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中也想要拒绝,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在他的角度看,我很莫名其妙吧。莫名其妙地拦住他,莫名其妙地提出学习的请求。

不好意思,我还不熟悉地球人的用语习惯,总是会说错一些话。

说起来上次绑架小咪后,小咪难得地没有在侦探社,偶尔我遇见它,它也是一副警惕的模样,一见我就弓起背炸毛,发出哈气的声音。

不过,反正我也觉得无所谓就是了。

装成猫骗人的夏目漱石,真是千层饼一层套一层,防不胜防啊。

欺骗,请远离我。

中也指了指手机,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走远一点,接通了电话。

“boss……”

中也戴着黑色礼帽,扎成一束的赭色发丝在风中飘飞,他刻意地压低了声音,我听不分明。

但是,我也不用听清楚。

为了组织的利益,甘愿浸身于万般污浊,是那位首领的标志性语言。

所以,我知道,中也会答应我的。

再次走过来,他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钴蓝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我,他试探着问道:“我们先去聊聊,你需要学什么?”

安静的酒吧,舒缓轻柔的音乐在其中回荡。

酒吧的必备元素是酒,因此,我的面前摆上了一杯【天使飞升】,多变的色泽层层铺开,闪烁出虹彩般的耀眼,杯中的奶油缓慢地旋转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趴在吧台上,定定地看着这杯酒。

“你……为什么想要学习成为人类?”中也问我。

“因为在宇宙中,孤独是相通的?”说完这一句,我继续看着这杯酒,我没有喝,看着它的发展变化。

也没什么,刚才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的同伴们,感受到了一点孤独。

只有一点点哦。

我们有着美丽的镜面外壳,靠思维反应交流,电光火石也难以形容我们的大脑运转速度。

我怀念起了以前,而已。

中也已经连喝了好几口,脸上漫出来一丝红晕。

“人类为什么要有欺骗?”

我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付出自己的那一份信任呢?”

“是因为这是港口黑手党旗下的产业,从调酒师到服务人员都是你们的人手?

还是你的身体抗毒素能力强大,能够抵挡所有的暗算?”

最后,我总结道,

“不能看到你脑子里想到的东西,真是令我失望啊。”

我抿了一口酒。

“那种东西不是我会考虑的……”中也说道。

中也向后方打出一个手势,一堆黑西装出现,捂嘴、手刀一气呵成,把调酒师给拖走了。

他没有中毒,港口黑手党提前收到消息,调酒师已经被控制住,送上来的酒都是经过安全检测的。

没错,他才不会考虑那些东西。经历过种种的事件,他的心无比强大,难以撼动。

他带我去了一间小屋。

“好像导游啊,所以说,这是必备的旅游行程中的一项吗?”

中也朝我威吓似的挥了挥拳,眉毛高高挑起。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不然……”

“不然会如何?”

“你这一拳下去,我会让你跪着——

求我不要死。”

幸亏我刚刚没有说话大喘气,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的威严不容挑衅。

听说他打人很痛?

太宰治亲身向我作证,黑漆漆的小矮人是有多残暴。

这是他的原话,但是他的信用度在我这已经断崖式下跌。

尝试了吊颈健康法的我当然有资格这么说,他就是个天生的骗子,人类所有恶意的聚合物。

那间小屋前有开得极为热烈的向日葵,橙黄、火红的颜色连成一片,渲染开来,几乎是一颗颗炽热的太阳。

三日凌空会毁灭一切,这是多少个太阳来着?

我瞳孔放大,向后退了几步。

中也看到旁边的黑色少女变得格外苍白的脸色,心说:“她这是……害怕?”

是什么让她如此畏惧?

顺着少女的视线看过去,他只看到了一片金黄的向日葵在热烈地开放,仿佛要燃尽自己的所有生命,展现出自己的最后一刻的绚烂一般。

他体贴地挡住黑发少女的视线,拉着她走到小屋的木门前。

“咚、咚、咚”

中也重重地敲了三下门。

“谁呀?来啦来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还伴随着几声拐杖拄着地面的轻响。

打开门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她的脸像是个干瘪的橘子,一笑就露出空荡荡的萎缩牙床。

我们坐在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的旁边,老太太端来了一盘点心。

青翠欲滴的叶上是一个个精致的和果子。

我不吃这个,摇头拒绝。

谁知道她在里面放了什么毒药。

这个老太太与她的爱人相守到白头,相互扶持一直走到今天,没有红过一次脸,没有吵过一次架,这样就算是爱了吗?

在中也面前,我没有冒险与智子联系,武力值强大的他感官应该是极度敏锐的,我无法保证骗过他。

有时候,我们不用看他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他人做了什么。

比如,我提出让中也带我学习,其实我是想观察他是如何掩盖这份异常,在人类社会活下来的。

虽然还是没有忍住,把脑子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所以,港口黑手党给我提供的样板、事例,啧啧,我就不说它们的粗劣之处了。

中原中也根本没有掩盖异常啊,一切行为都是出自他的本心,虽然忠诚于港口黑手党,但是,他的意志是不会被歪曲、篡改的。

我好像学到了一点。

我不需要去掩盖、隐藏,因为,在横滨这个地方,奇奇怪怪的人还挺多的?

厚重的大门在我面前关上。

跟着中也回到了港口黑手党大楼,一路跟在他背后到了他的办公室。

为什么沿途的黑手党都露出了见鬼的眼神,我很可怕吗?

还见到了一个穿着枫叶红色的和服美人,她的眼尾点上了绯色的眼影,很好看。

“多谢夸奖~”她用袖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我又说出来了吗?

中也说我是心直口快。

我疑惑地歪了歪头,说道:“谢谢?”

“这不是夸奖啊?!”他露出有点崩溃的表情。

他是有点崩溃。

这一路走来,港口黑手党已经揪出了几个卧底、其他组织派来的探子、吃里扒外的下属……

“有些事大家都知道,但不能说,一说就戳破了。”

他叹息着把我提溜到森鸥外那边。

“我戳破了什么?是遮羞布吗?那这层布也太薄了吧。”

森鸥外的眉毛深深皱起,他的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你的额头,有皱纹了。”我礼貌地提醒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说话,眉毛蹙起更深了。

他说,你现在不知道,以后,你的人生还很长,总能学会的。

做人,是足以用一生体会的课题。

啊,他在骗我吗?

他会骗我吗?

我想相信这段长长的话,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

从港口黑手党大楼回来,我冲到侦探社里,抱紧了乱步。

乱步没有推开我。

我高兴地说道:“乱步,我学会了欺骗哦~”

虽然,欺骗技能的第一个实践对象是我自己。

“我真的学会了!”我强调道。

不想看到他如同一面镜子的绿色透彻眼眸,虽然因为这种透彻感,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盯了一个下午。

不想看到里面的自己,于是,我抱着乱步,一字一句,掰碎一般地说道。

“好了,名侦探知道啦,知道啦!”乱步回应道。

他没有大声嚷嚷自己的肩膀已经有些湿润的感觉,也没有说破少女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他只是说:“你很棒哦!”

两个人在紧紧拥抱着,却无一丝旖旎,一种浓重的悲伤气氛流淌。

侦探社的白色天花板仿佛化成了黑压压的天空,正有无根之水从上一泼而下,两人就像是被雨水打湿皮毛,在持续不断的风雨侵袭中的两只可怜兮兮的小兽,抱着团,汲取对方身上的最后一点温度。

不,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无家可归啊。

乱步已经找到了家,那我呢?我的家在哪里呢?

乱步喃喃:“笨蛋,你没有发现,侦探社已经接纳了你吗?”

“啊,是吗?”我愣愣地抬起头反问道。

在这次之前,我已经学会了自我欺骗吗?

更新是缘更哦,现在真的好忙。谢谢大家的喜欢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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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类的生存守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