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雪山绵延不断，如同一条美丽的玉龙静静趴伏在远处，面前的湖泊像是一面蓝天的镜子，软绵的白云似乎在其中飘动，湖边的草原和森林苍翠，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智子，你又进步了。”
眼前投影的雪山画面微微闪烁了几下，这是智子稍显俏皮的回应。
宽大的沙发变为刷着木色漆的长椅，智子坐在我的身边，星海编织而成的和服依旧璀璨，手中握着的武士刀雪亮，尖端带了一丝铁锈红，像是沁入骨髓似的。
“智子。”我叫了她一声。
智子转过头注视着我，她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双眸分明燃起了火焰。
那是无数脱水者的火焰，负责监听系统的执政官做了引火物，独/裁的元首在火焰中怒吼着被吞噬……
4光年。
为了宇宙中众所周知的黑暗森林法则，三体舰队将在远离三体星系之处开始加速，他们开启了一段长达四百多年的征途。
倒映在智子眼中的影子像是融化了，好似一面光滑的镜子蒙上了几层薄薄的水雾。
如镜面的湖泊上，联合国大会堂的场景一览无余。
“只要不与外界交流，每个人对智子都是永恒的秘密，这就是面壁计划的基础……”
“*面壁者所承担的，将是人类历史上最艰难的使命，他们是真正的独行者，将对整个世界甚至整个宇宙，彻底关闭自己的心灵，他们所能倾诉和交流的、他们在精神上唯一的依靠，只有他们自己。他们将肩负着这伟大的使命孤独地走过漫长的岁月，在这里，让我代表人类社会向他们表示深深的敬意。”
众人全神贯注地倾听着秘书长的讲话。
在这个伟大的历史性时刻，一切都无足轻重，宛若尘埃。
各大天文台在密切注视着天空，等待着来自星空另一端的敌人，布置在太空的众多侦测卫星活动也愈加频繁。
人类的技术不足以观测三体舰队，因为它们太小了。
就连最先进的哈勃二号望远镜也不行。
深空作为幕布，排布成群星状正方形阵列的三体舰队，在宇宙中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观测三体舰队的难度可以类比为——*从太阳系观测宇宙中另一颗恒星的卫星，就像从美国西海岸观察东海岸一盏台灯旁的一只蚊子，而三体舰队只有蚊子腿上的细菌那么大。
会议依然进行着。
“费奥多尔阁下，我们也是ETO！”众人哄笑着，沉闷低迷的气氛被挥散了几分。
有这样的面壁者存在，多少给各国精英提振了几分信心。
面对无孔不入，光明正大窥视的智子，每个人都变成一本摊开的书，毫无秘密可言。
主席台上像是倾倒的悬崖，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闪光灯不时亮起。
五位面壁者站在台上，我一瞬间觉得他们像是精致的人偶，有悬浮的丝线系在他们的四肢上，所有的面部表情都是精心表演的结果。
【你在欺骗他们】
“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经过思考得到的答案。”费奥多尔道，“面壁者是一个很特殊的称呼，这需要我们去思考更多，创造一个困住思维的幻象迷宫。”
提出问题的记者面上带着尊敬与仰慕之色，胸前口袋的录音笔工作着，将面壁者说出的话记录下来。
在之后的时光中，这些发言可能会成为一段珍贵的史料。
智子穿过红色瞳孔，在视网膜上打上一行行痕迹。
【创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你的愿望会被我们实现，我保证。
在三体舰队降临之后，我们将先毁灭所有异能力者，再毁灭残余的人类。】
会场渐渐空了，费奥多尔无视了簇拥的几名安全保卫人员，快步走进默思室，将他们挡在门外。
“你和你们？”坐在石床上，他说道。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不是我想要的组织，所谓组织，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形成的暴力团体，为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信念，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可以被牺牲，每一个人都可以笑着死去……”
一字不差。
【……】
【你想要暗示什么？】
“你偏移了原本的轨道。换句话说，你真的愿意牺牲吗？”
我当然……
愿意？不愿意？
这不是选择题，选择本身就意味着不坚定。
于是我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不是你应该思考的问题。
做面壁者的感受怎么样？斩断所有社会关系，化身人群之中的孤岛。】
“很好。”费奥多尔嘴角挂起一缕微笑，眼中满是真诚。
他在说谎。
这波对话是互相攻击对方的痛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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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