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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的名字

“名字吗?”

我喃喃自语道。

在高度集权的社会,个人的意志被压抑,集体的目标就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以一串序号区分每个人的身份。

天明老师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只有一个字,叫做……

记忆里,名字是一片空白,我努力地在脑海中寻找着,一阵足以比拟超新星爆炸的光芒淹没了我。

智子温柔地把我抱起,她的身上传递来一点点暖意,在一片纯白中我下意识抓住了她的衣角,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带着对未来的惶恐。

“不要怕。”智子说道,单手抱着我,另一只手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水迹。

在太宰治的眼中,黑发少女的异常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穿着和服的智子带着剑士的凛冽和压迫感,冰冷的语调,在触碰到少女时才会带着点暖意。

而她所怀抱的少女,黑发凌乱,因溺水而苍白的脸颊浮上一点红晕,在说完一句话就立刻倒下,简直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指令一样。

当她睁开黑色眼瞳,那种异质感就更为清晰,黑色的眼瞳空无一物,就像乱步先生一样,有着把人看透的能力。

她注视的不是眼前之物,而是那个人的所有信息,一切的一切。太宰治在面对她时,竟然有种狼狈之感,想要躲开。

先带回武装侦探社,观察观察吧。

……

“可以醒来了……”智子温柔地把我唤醒。

我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一个踉跄,智子扶稳了我。

武装侦探社里,众人环绕。

国木田独步无奈地看着我们,太宰治早已经悠哉悠哉地趴在了沙发上。

脸上长有雀斑的少年叫做宫泽贤治,似乎在街上很受欢迎,处理了几起委托。

福田渝吉严肃地板着脸,浑身的气势更加迫人。

黑发绿眼的穿着侦探服的江户川乱步?似乎跟地球的一个政权的侦探推理小说之父重名了,有待观察。

谷崎兄妹腻在一起,我直接将其忽略。

我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江户川乱步身上,他也像是被逗猫棒吸引而来的猫咪一样,从办公桌后跑了出来,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睛,展露出冰冷的绿色。

我也定定地注视着他。

在进入侦探社后,智子就将无数信息在我面前展开,江户川乱步身上挂着的【超推理】词条被特意标红标亮,让我非常地感兴趣。

“很奇怪啊,”乱步一边说着,从衣兜里掏出黑框眼镜戴在鼻梁上,“就让名侦探大人来看看吧!”

名侦探戴上黑框眼镜,身后的小披风微微飘起。

【超推理】的异能力的发动特征吗?

我一脸严肃地记下来。

但是,很快,我顺着空中的箭头看过去,发现了站在乱步身后在努力给小披风扇风,让它漂浮的与谢野晶子。

我大失所望。

“不要想一些失礼的事情啊。”没有异能力的名侦探说道。

你问我是怎么知道江户川乱步没有异能力的?

虽然这些人编织了一个谎言,但是智子是无处不在的,它探测出江户川乱步是没有异能力的——政府的白纸黑字在档案上写的清清楚楚。

或许你翻动纸质资料时,在阳光中跳动的烟尘里就有体型微小的智子。

或许你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之后,疲惫地躺在床上,抱怨着上司之时,智子在无声无息地记录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并收入信息库,随时可以调取出来,并且永不遗失。

智子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我讨厌谎言,不管它的动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对我来说,谎言就是一种特制的武器,能够伤害到我。

为什么江户川乱步生活在谎言之中,却能感觉到一种由衷的幸福呢?

我不理解。

“你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太宰治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扑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唇上是温热的触感,我迟缓地眨了眨眼。

明明知道他们在骗你,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呢?

乱步神色一惊,大叫道:“今天的粗点心还没有吃呢!”他飞快地跑出了侦探社的门外,国木田独步紧随其后。

逃避,他就像捂住耳朵说着我不听我不听的孩子一样,一心藏在社长给他构筑的世界里。

国木田为什么要出去?

哦,懂了。

江户川乱步是路痴啊,电车也不会坐的那种。

我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侦探社的众人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松开了紧绷的弓弦一样。

我最终还是留在了武装侦探社。

有了一张独立的办公桌和一张有靠背的椅子。

春野绮罗子送给我一盆小小的绿植,我很喜欢,每天定时定量给它浇水。

她是一个猫控,就是说,她非常喜爱猫咪,见到它们就会缴械投降。

看到侦探社的那只名叫小咪的猫,我的念头转动,如果绑架小咪,要挟春野绮罗子的话会怎么样呢?

我的思绪与念头同步,没办法,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很难抑制。

在春野绮罗子一脸幸福地投喂着猫咪的时候,我直接问道:“如果我绑架了小咪,春野绮罗子,你可以为它做到什么地步?”

春野绮罗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颤抖。

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因为——智子在我身后已经抽出了武士刀,跃跃欲试。

真是我的好朋友啊,最佳拍档。

小咪全身的毛炸起,嘴里的小鱼干都嚼着不香了。

社长的气势猛增,在我的观察中,他也是个隐形猫控,只是他的气势经常让那些小动物们被吓跑。

“大概,我会求你放过小咪?”春野绮罗子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分辨不出来。

每日任务:分辨话语的真假(0%)

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学。

得到了一个答案,我也不再追根究底。

“智子,收刀。”智子沉默地低头,将一捧银光收入刀鞘。

时间匆匆流逝,在不经意间,侦探社似乎又多了一名白发的新成员。

太宰治拿着一个绿色的咬过一口的毒蘑菇做出各种奇怪的姿势。

中岛敦满脸惶恐。

他还跑去向国木田独步宣传吃毒蘑菇的好处,然后被国木田狠狠摔在地上。

“彩色的草履虫……”

我走了过去,拿走那个蘑菇。

“酒随便喝,佳肴敞开肚子吃,美女的睡颜也能看个够……”太宰治依然在自信地发表自己的毒蘑菇评鉴感想。

我不贪心,我不想要喝酒,也不想吃美味佳肴。

绿色的蘑菇在我手掌心,我把它放到与眼睛平齐的位置,认真地打量着它。

我只是想,吃掉它的话,我能看到我的母星吗?

我居住在距离太阳系4光年外的半人马座α星。

那是我的母星。

在乱纪元到来之际,我们脱水纤维化,捱过严寒与酷热,在恒纪元,我们开始生产,生活。

现在想起来,依然是一段非常、非常幸福的时光。

“不要吃它,吃掉它只会让你中毒,领受晶子的柴刀。

太宰是骗你的。”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绿色蘑菇,将它丢进垃圾桶。

我立刻相信了,比起太宰治,还是乱步的信用在我的信任银行里存的比较多。

没有侦探不想解开摆在眼前的谜题。

为了防止乱步打扰我的时光,我向社长检举他的零食超额,找到各处隐蔽点的零食,疯狂拆台。

当然,他也反击了我。

但是,此刻——

乱步以笨拙的方式安慰着我,“想家的话,可以回去看看的。”

他的眸子微微灰暗,我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可是,我没有家了,那是这具身体的父母。

在我到武装侦探社的大半个月后,这具身体的父母找上了门。

这具身体出自一个封建世家,是偷偷逃家出来的。

智子查找资料,显示出逃家少女的行动轨迹。

最后的轨迹末点在河水边缘。

她脱下了一双英伦风小皮鞋,只身走入了河水。

我恍然大悟,难怪我从这具身体里醒来隐隐有不协调感,原来她早已经跳河死掉了。

她的名字叫真宫央。

与谢野晶子在医疗室里骂骂咧咧地准备起了催吐用品。

我连退了好几步,这样的治疗方式对我来说,还是太超出我的承受能力了。

太宰治被他身边的国木田推进医疗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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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