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全国数学联赛决赛，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整个高三年级最近的氛围，跟以往完全不一样。往年大家眼里只有月考、模考和排名，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跟着高考节奏埋头刷题，可今年不一样，因为年级里出了个谢景行。
自从省赛拿了全省第一、成功晋级全国决赛之后，谢景行的名字就再也没从学校的各类公告、老师的口中、学生的闲聊里消失过。所有人都清楚，市级竞赛他断层第一，省级竞赛依旧碾压所有对手，现在站在了全国高中生竞赛的最高舞台门口，他早就跳出了普通高考学生的范畴。
普通学生还在为一道数学压轴题抓耳挠腮，为几分之差的排名焦虑内耗，为模考成绩起伏忐忑不安的时候，谢景行已经被国内最顶尖的一批高校提前盯上了。
这天课间，班里大半同学都没出去走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话题从头到尾，全是谢景行和即将到来的全国联赛决赛。
“你们看到教务处刚发的通知没？全国决赛的赛前集训名单下来了，咱们学校就谢景行一个人。”
“这还用说？整个市就他一个进国决的，妥妥的独一份，太牛了。”
“我昨天听我班主任私下说的，清北还有好几所985的招生老师，早就主动联系学校找谢景行了，强基计划直接给他开绿色通道，只要国决拿奖，保送资格直接敲定。”
“离谱，真的离谱。我们还在拼死拼活卷高考分数，人家已经提前拿到顶尖名校的入场券了，这差距根本不是努力能补上的吧。”
“以前还觉得大家都是一个教室上课的同学，没差多少，现在彻底认清现实了，天才和普通人的鸿沟，真的跨不过去。”
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大，但字字句句都清晰地落在江望舒耳朵里。
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黑色水笔，安安静静刷着文综选择题，脸上没有半点羡慕焦虑的神色，心态稳得不行。
高三下学期的压力压在每一个人身上，每个人都绷着一根紧绷的弦，不敢有丝毫松懈。所有人都在疯狂内卷，害怕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可江望舒一直有着自己的节奏。
他从不跟风刷题，也不盲目焦虑，更不会因为谢景行光芒万丈，就觉得自己黯淡无光。
全校所有人都知道，谢景行是理综和竞赛的天花板，断层式的天才。而江望舒，是稳稳的文科第一，年级万年老二，每次大考都死死守住自己的位置，从来不会掉链子。
他很清楚自己的路，竞赛这条路不适合自己，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去追赶谢景行的赛道。别人羡慕谢景行的天赋和捷径，他只专注走好自己的高考路，一步一步踏实往前冲就够了。
谢景行侧头看着身边认真刷题的人，目光在他白净的侧脸停留了好一会儿。
班里所有人都在热议他的成绩、他的保送资格、他的光明前路，不少人眼神里藏着羡慕、嫉妒、不甘，唯独江望舒，从头到尾安安稳稳，没有一点失衡的情绪。
可越是这样，谢景行反而越忍不住多想。他怕江望舒心里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藏起来了，怕自己一路高歌猛进，会让身边最在意的人有压力、有落差。
他放下手里的竞赛习题，轻声开口打破安静：“你这么努力啊，想考哪里啊？”
江望舒笔尖一顿，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干干净净，带着点软软的笑意：“清北吧，那你呢？”
语气坦然，没有自卑，没有讨好，就是单纯的同桌闲聊。
谢景行看着他透亮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实打实的底气：“我高二就拿国集，高三上就有了清华的保送资格了。”
这件事学校只有少数高层老师清楚，班里同学大多只知道他能参加国决，不知道他早就敲定了清华的保送名额。
江望舒听完，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又温柔：“羡慕你啊同桌。”
没有酸涩，没有落差，是真的发自内心为他开心。
谢景行看着他软软的模样，心里的顾虑彻底松了大半，但还是认真安抚他，语气格外温柔，跟他平日里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用羡慕。”谢景行缓缓说道，“我走竞赛捷径，你走普通高考，我们两条路，都往最好的方向走，最后结果是一样的。”
“你不用觉得我们不一样，也不用有压力。我有我的赛道，你有你的坚持，你稳稳考清北，跟我保送清华，没有高低区别。”
江望舒听得心头一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点。
班里其他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的感慨更深了。
这就是顶级学霸的底气，一个提前锁定顶尖名校保送名额，一个凭自己努力稳冲清北，这一桌两个人，直接包揽了全校未来的最高上限。
“我真的破防了，别人的高三是拼命挣扎，他们俩的高三是随便发挥就能登顶。”
“谢景行是天赋碾压，江望舒是极致努力的天花板，真的太配了当同桌。”
“怪不得他俩关系这么好，格局和眼界根本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本来还以为江望舒会有落差，毕竟同桌直接保送躺赢，自己还要苦熬高考，没想到人家心态这么稳。”
议论声还在继续，很快，年级主任亲自走到了班里，径直朝着谢景行的方向走来。
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带着十足的好奇和瞩目。
年级主任站在课桌旁，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语气格外和蔼，跟平时严肃训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谢景行，跟你说个事。”年级主任开口，“现在国内顶尖的几所高校，招生办老师都跟我们学校对接过了，北大、清华、中科大还有几所顶尖985，全部给你开放了特招和保送名额。”
“你的成绩和竞赛资质，所有学校随便你挑，完全不用受高考限制。现在学校这边想统计一下，你心里有没有确定的意向大学？”
这是全校所有师生都格外关注的问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谢景行的答案。
无数人都在猜测，以谢景行的实力，大概率是在清北之间二选一，没人知道他最终的选择。
面对全校瞩目、主任询问、无数人的期待，谢景行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神色清冷笃定，开口的声音清晰响亮，传遍了整个教室。
“清华。”
短短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年级主任瞬间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好！有眼光！清华的数理专业全国顶尖，最适合你！我这就给招生办回复，提前给你锁定名额，安心准备国决就行！”
班里瞬间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果然是清华！实至名归！”
“直接锁定国内最高学府，这也太厉害了！”
“人家的高三，已经提前圆满落幕了，我们还在水深火热里挣扎。”
所有人的情绪都格外激动，唯独谢景行依旧冷静，说完答案之后，重新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望舒，注意力永远最先落在他身上。
江望舒对着他弯了弯眼睛，小声说道：“真棒，我的同桌超厉害的。”
软糯的夸奖落在耳边，谢景行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眼底染上了淡淡的暖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坚定不移选择清华，不只是因为清华的专业实力顶尖，更因为这是江望舒心心念念、拼尽全力想要奔赴的目标院校。
他想和这个人，去往同一个城市，同一所顶尖学府，熬过最后这段高三时光，然后一起开启新的生活。
没等两人多说几句，年级主任再次开口，带来了新的通知，也瞬间让江望舒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对了谢景行，全国决赛的赛前封闭集训安排正式敲定了。”
“从明天开始，你要去省竞赛中心参加十天的全封闭集训，所有参赛的省内选手统一培训、刷题、模拟测试，全力备战国决。”
“这十天你不用回学校上课，不用参加年级模考，全程脱产集训，吃住都在竞赛中心，十天之后集训结束，直接备战决赛。”
这句话一出，江望舒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十天。
高三下学期的每一天都格外珍贵，哪怕只是十天，对于朝夕相处、每天同桌相伴的两人来说，也格外漫长。
整个高三以来，除了短暂的周末，他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上课同桌、自习相伴、放学同行，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高压的高三生活里，谢景行是他最大的底气和心安。每天看着身边清冷又温柔的同桌，哪怕刷题再累、压力再大，他心里都是踏实的。
一想到接下来整整十天，教室里身边的位置会空着，没人陪他上课，没人跟他小声聊天，没人在他疲惫的时候安抚他，没人默默陪着他刷题，江望舒心里就空落落的。
等到年级主任离开，班里重新恢复喧闹，江望舒侧过身看着谢景行，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不舍，热脸凑得很近，语气软软的，带着浓浓的眷恋。
“同桌，我舍不得你啊。”
他是典型的热脸粘人性格，习惯了时时刻刻依赖谢景行，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高三压力这么大，每一天都紧绷着神经，分开十天，对他来说真的很难熬。
谢景行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不舍，看着他耷拉下来的眉眼，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向来是对外高冷疏离、万事淡然的性格，面对所有人都冷脸寡言，唯独对着江望舒，永远有着极致的温柔和耐心。
他微微俯身，凑近江望舒，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安稳又靠谱，专门安抚他的小情绪。
“就十天左右，很快就过去了。”
“我集训结束第一时间就回学校，绝对不耽误，也不会离开太久。”
“我每天晚上都抽空给你发消息，跟你说我的进度，听你讲学校的事，不会让你觉得我走远了。”
江望舒还是闷闷的，眼神黏在他脸上，怎么都挪不开：“可是十天都见不到你。”
高三的日子又苦又累，每天都是刷题、考试、排名、压力堆叠在一起，有谢景行在身边，他才觉得枯燥的高三有温度，有盼头。一旦这个人不在身边，所有的辛苦好像都翻倍了。
谢景行看着他粘人又委屈的样子，没再多说多余的话，直接伸出手，轻轻将人揽进了怀里。
教室里还有不少同学在说话，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这一幕。
一个清冷挺拔的少年，微微低头，抱住了身边眉眼柔软的同桌。
拥抱很轻，很克制，却格外温暖。
谢景行的怀抱安稳又踏实，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稳稳兜住了江望舒所有的不舍和低落。
“乖。”谢景行贴着他的耳边，低声安抚，“十天而已，等我回来。”
“我好好集训，拿全国奖项，稳保清华保送。你好好留在学校刷题，稳住你的成绩，稳稳冲进清华。”
“我们各自努力，十天之后再见，到时候，我们离清北就都更近一步了。”
江望舒埋在他的肩头，乖乖点头，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贪恋着短暂的拥抱。
他知道谢景行是去备战最重要的全国决赛，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拼尽全力，他不能拖后腿，不能任性阻拦。
可舍不得，是真的舍不得。
班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在为谢景行的国决之旅欢呼，为他的光明前途感慨，全校上下，无人不瞩目这场即将到来的全国联赛。
所有人都在看天才少年登顶之路，只有江望舒，只在意他的同桌要离开自己十天。
拥抱持续了短短几秒，两人很有分寸的分开，依旧坐回同桌的位置。
江望舒的情绪平复了很多，虽然还是舍不得，但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他不能懈怠。
谢景行在外面拼尽全力冲刺全国顶峰，那他就留在学校，守住自己的排名，稳住自己的节奏，不辜负自己的努力，也不辜负他们共同的目标。
谢景行看着他重新拿起笔认真刷题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他最喜欢江望舒的一点就是这样，温柔软糯，偶尔粘人，却从来通透独立。不会依附别人的光芒，只会和自己并肩同行。
“明天我一早就要走，直接跟着竞赛队出发。”谢景行轻声开口，交代着后续的事，“我不在的这十天，你不用刻意等我放学，不用惦记我，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熬夜刷题熬太晚。”
江望舒一边做题一边应声：“我知道啦。”
“模考不用紧张，你的底子够稳，正常发挥就好。”谢景行继续叮嘱，细致又耐心，“要是遇到不会的难题，不用死磕，拍下来发给我，我晚上抽空给你讲。班里或者年级有什么事，也随时跟我说。”
以前从来都是别人小心翼翼讨好、迁就谢景行，没人能让这位高冷天才多费一句口舌，唯独江望舒，能让他事事惦记，事事周全。
江望舒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他：“你集训也别太累了，每天刷题那么久，记得休息，别熬坏身体。决赛压力别太大，不管最后什么结果，你都超级厉害了。”
在他心里，谢景行早就不需要奖牌和名次来证明自己，他本身就足够耀眼。
谢景行看着他软软的眼神，薄唇微勾，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嗯，我知道。”
周围依旧时不时有同学偷偷看过来，小声议论着两人。
“真的羡慕他们俩的关系，谢景行看着冷冰冰的，对江望舒也太温柔了吧。”
“完全是双奔赴啊，一个拼竞赛保送，一个拼高考圆梦，目标都是清华。”
“全校谁不知道，谢景行眼里根本没有别人，就只看得见他同桌。”
“这次国决要是拿了好成绩，谢景行直接封神了，妥妥的咱们学校建校以来最强考生。”
议论声不绝于耳，层层叠叠的瞩目，全部落在谢景行身上。
各大名校的招生对接还在持续进行。
下午的时候，又有高校老师专门来到学校，单独约谈谢景行，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北大招生老师明确表示，只要国决获奖，直接给到本硕博连读名额，专业随便挑选，奖学金全额覆盖。
中科大、复旦、上交等顶尖名校，也全部抛出橄榄枝，各种特招政策、专项福利全部开放，只为抢下谢景行这个顶尖天才。
换做任何一个高中生，面对国内多所顶级高校的争抢，早就心态浮动、无比骄傲了。
可谢景行自始至终态度淡然，不管对方开出多好的条件，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谢谢老师认可，我的目标院校，只有清华。”
态度坚定，从未动摇。
所有招生老师得知他的选择后，无不惋惜，却也只能作罢。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少年目标明确，心智远超同龄人，根本不会被外界的优厚条件动摇。
一整天下来，全校师生彻底彻底分清了差距。
普通学生还在为几十分的高考分数拼死拼搏，为一次模考的起落患得患失，困在高三的方寸压力里无法脱身。
而谢景行，已经站在了全国高中生的顶端，手握多所顶尖名校的入场券，提前锁定国内最高学府，人生前路一片光明坦荡。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级的竞争。
放学铃声响起，晚自习即将开始，班里同学陆续收拾东西，有人凑过来想跟谢景行搭话，打听国决的集训内容，都被他淡淡的神色婉拒了。
他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只想留给江望舒。
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人，谢景行转头看着身边的人，语气轻柔：“十天很快的，等我回来，离高考就只剩最后两个月。”
江望舒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藏不住的温柔：“嗯，我等你回来。等你集训结束，我们一起好好冲刺最后阶段。”
高三下的压力席卷着每一个人，枯燥、疲惫、焦虑充斥着每一天，无数人在高压里崩溃、内耗、自我怀疑。
但他们两个人，从来不会。
谢景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好好待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我集训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好。”江望舒乖乖应声，主动凑近了一点，粘人的模样展露无遗，“那你每天都要找我聊天，不许失联。”
“不会。”谢景行应声，字字认真，“每天都会找你。”
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吹散了些许高三的沉闷压抑。
全国联赛决赛的预热轰轰烈烈，名校争抢，全校瞩目，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天才少年的巅峰之战。
而对谢景行和江望舒来说，这场万众期待的比赛，不止是谢景行的登顶之路，更是他们奔赴同一场未来的必经之路。
十天的短暂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等集训落幕，国决收官，盛夏到来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并肩站在顶峰，奔赴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璀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