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事情瞒不住，祝靖把他经历的事情娓娓道来：“一个月前，因为叶磊的事情，我联系了家里，偷偷动用我姐在警局的关系，查到监控，以前这样做，我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我胡闹。”
“但这次很奇怪，和你聊完叶磊以及陈家的事情后，没几天，她主动找到我，还亲自跑到S市来，让我不要把好奇心放在叶磊身上，也让我……”
说到这，祝靖顿了顿，看了青年一眼，想把后面的话揭过，却被白无缺抢先道：“让你远离我？”
把嘴里的烟别到耳后，祝靖默认了他的话。
祝靖家里的情况很复杂，他父亲祝康良早些年在S市白手起家，抓住国内汽车制造生产的风口，创办了自己的品牌，对标国外中高端车企，势头很猛，直到现在，祝氏集团依旧蒸蒸日上，仍在接触一些新兴产业。
而祝康良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祝靖的生母胡萍，跟他一起从老家携手走到高处，感情很好，生下祝靖以后，胡萍在年轻时烙下的病根发作，没过两年就离世，留下年幼的祝靖，以及悲痛不已还要忧心事业的祝康良。
没有经过太多思考，祝康良在胡萍的头七过完后，就把孩子送到老家，交给老人照顾，自己留在S市打拼。
待在老家的祝靖吃穿不愁，按照普通人的脚步和节奏成长、生活，直到上了大学，他从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来到高楼云集的S市上大学，他才知道偶尔回家看望自己的父亲，在外面是怎样的风云人物。
也是同一年，祝康良带着他的第二任妻子，走到祝靖面前，通知他：
“这是爸爸的妻子，陆姿，你可以叫她陆姨，这是阿姿的女儿，陆婷儿，你该叫她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那一瞬间，祝靖慌了神，可从小的道德教育告诉他，对待父亲该尊重，尊重他的决定。
于是第一次家庭会面，祝靖叫了人，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吃了一顿饭，然后祝靖回到大学宿舍，祝康良和陆氏母女回到S市的家。
白无缺也是在这个时候，遇到在宿舍楼下喝得呕吐不止的祝靖，出于好心，他把只有一面之缘的室友背回寝室，等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知道祝靖经历了什么。
后来，两人的友谊因为白无缺的无意之举，以及祝靖的主动吐露而愈走愈近，白无缺知道祝靖家里的情况，祝靖也知道白无缺家里的糟心事。
祝靖说，陆姿和陆婷儿对他很好，和父亲对他一样好，给了他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物质财富，可他们之间，就是没有家人该有的亲情与熟络，相处起来，还不如室友那样轻松。
所以一种不成文的默契充斥着祝家，祝靖多了一个庞大的后盾，但他依旧选择按部就班地生活，和白无缺一起进入公司实习、工作，偶尔回家吃个饭，祝康良和陆氏母女也不干涉祝靖的选择，多余的问候与关心也寥寥无几。
但让白无缺不解的是，陆婷儿和祝靖基本零交流，而且作为祝氏培养的接班人，陆婷儿的行程可以说忙得脚不沾地，陈家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她亲自走到祝靖面前？
疑问在心底滋生，白无缺也不藏着，问出口：“陆婷儿警告你以后，你还是去查了陈家，对吗？”
祝靖点点头：“嗯。”
白无缺追问：“你查到什么？”
祝靖扔掉别在耳后的烟，转头看向他，神色晦暗不明，里面藏着他看不清的复杂：
“小白，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
闻言，白无缺倏地瞪大双眼，黑眸中的满是惊愕：“你……”
话还未出口，身后突然响起贾子虚的高声提醒：“往右跑！”
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过来，那是在副本里训练出来的求生意识，几乎没有犹豫，白无缺拽着祝靖，大步往右边跑。
砰！
还没等走几步，高处突然掉下来一个沉重的实心红木桌，足以把人砸得头破血流，而它掉落的位置，刚好在垃圾桶旁边，也就是白无缺和祝靖刚刚站的地方。
“怎，怎么……”
祝靖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看到自己被压在红木桌底，骨碎血流的惨状。
想到这，他面色惨白，双腿不由发软，借着白无缺的力才不至于瘫倒在地上，整个人像失了魂的空壳，眼神空洞无神。
白无缺同样诧异，但面色更多是冰冷，心底涌出更多猜测，陈家的人已经盯上祝靖，而他，恐怕早早就被盯上。
“小白。”贾子虚跑过来，面露担忧，“没事吧？”
白无缺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
贾子虚沉声道：“钱我付过了，我们快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聊。”
白无缺点头应下，看向祝靖：“能走吗？”
祝靖还在盯着裂开的红木桌，没有回应。
“祝靖？”白无缺又喊了两声，“祝靖？还好吗？”
“啊！”祝靖回过神，突然开始大口喘气，脸上冷汗直冒，“我，我没事……”
贾子虚走近扶他，低声道：“你没事，刚才是个意外，我报了警，警察会处理的。”
“对……报警，可以报警。”
祝靖喃喃自语几句，代表安全可靠的名词安抚着他的心神，让他从过分惊恐的情绪中脱离，但状态依旧很差。
见状，白无缺眉头皱起，担忧道：“他这样开不了车。”
贾子虚道：“我开他的车，你带着他还是开我的。”
白无缺点点头：“好。”
“不用。”祝靖缓过神，虚弱开口，“我可以自己回去，”
砰！
一声刺耳的爆炸声划破夜的寂静，激起稀疏人群的惊叫——
“啊！什么啊！”
“谁在放鞭炮啊！大晚上的吓死人啊！”
“怎么停了……怪渗人的，别吃了，我们赶紧回去。”
“真的是鞭炮吗？怎么听上去不对劲啊……”
“肯定是鞭炮，这里可是国内。”
不，不是鞭炮。
白无缺一脸错愕地扭过头，身旁，一颗子弹深深地嵌进地面。
是枪。
几秒钟前——
“小白！”
激光红点定在白无缺的太阳穴，贾子虚瞳孔紧缩，神色焦急，低吼一声提醒他，同时拽住青年的手臂，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白无缺意识到什么，被拽走的同时，把祝靖推开。
电光火石间，枪声响起。
眼前，一抹火花划过白无缺额前的发丝，留下些许硝烟气息。
“怎么会……”白无缺劫后余生，后怕与惊愕的同时，是深深的不解，“ 这里可是Z国，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贾子虚神色冰冷，掏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冷光打在他冷峻严肃的脸庞，男人沉声道：“我联系了人，马上就到。”
白无缺同样面色严肃：“这里太空旷，我们回车上。”
“嗯。”贾子虚息屏放下手机，边走边问：“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白无缺跟上贾子虚，冷声道：“陈家，狙击枪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果然。”贾子虚的猜想得到验证，“他们的目标就是你。”
“等等！小白……”
祝靖叫住他们，脸色更加惨白，嘴唇都在发抖，先是高空坠物，又是公然狙击，短短几分钟之内，他两次与鬼门关擦肩而过，这无疑是在打击他的三观，但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白无缺看起来那么冷静。
“你们不觉得恐怖吗？先是桌子莫名其妙砸下来，再是子弹……”祝靖双目无光，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整个人如临冰窟，寒毛直立，“这可是Z国啊，为什么会……”
“祝靖。”白无缺黑眸深邃，语气里透着令人信服的可靠。“别怕，我们都在这。”
闻言，祝靖话语顿住，直愣愣地看向他。
“兄弟，有什么话待会儿说。”贾子虚拍了拍他的肩，语调轻松，嘴角带着些许安抚的笑意，“万一跳出来忍者什么的，我们往哪跑？”
白无缺闻言无语：“可以盼点好吗？”
“玩笑玩笑。”贾子虚耸了耸肩，“缓解一下气氛。”
说话间，他和贾子虚一起，站在祝靖身后，不动声色地推着人往前走。
祝靖被带着走，但人还没反应过来：“你们真的不怕吗？”
“怕。”白无缺目不斜视，语气平淡，“是人就会怕死。”
祝靖看着白无缺的侧颜，冷俊的脸上照不出一丝恐惧的影子，茫然道：“我看不出来。”
另一侧，贾子虚接过话茬：“小白要面子，当然不能让你看出来。”
祝靖又看向贾子虚，昳丽的脸庞上，神态轻松又散漫，和闲聊时一样，他疑惑道：“你不觉得这些很奇怪吗？”
贾子虚微微勾唇：“我比较特殊，见过很多奇怪的事。”
闻言，祝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远处突然射来一道刺眼的光，强光照得眼神眩晕又模糊，没等他看清是什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耳内：
“上车。”
眼前强光消失，祝靖猛地抬头，神色诧异：“姐？！”
灯光照向别处，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利落的短发遮不住她淡漠的褐色眼瞳，裸色的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蹙，显露些许不耐。
陆婷儿？
白无缺以往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他视线瞥向贾子虚，眼神无声透出疑惑：
你认识她？
贾子虚给了他一个wink，让他稍安勿躁，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车。
三人神色不一，快速上车。
车内明显改装过，外表其貌不扬，和普通的SUV别无二致，但进到里面，能明显感觉到车门车窗都加厚过，窄小的空间里装修了固定的桌椅，一眼看去，更像在某个会客厅。
白无缺身边有贾子虚，祝靖自觉坐到陆婷儿身旁，只不过离她很远，另一侧手臂紧紧挨着车门。
陆婷儿感受到他的疏远，并不在意，默默从车座下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放在他面前，而后看向坐在对面的贾子虚，冷冷道：
“你跟一帮小孩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小孩？
白无缺扬了扬眉，黑眸微顿，看向贾子虚。
“打住。”贾子虚翘着二郎腿，靠在白无缺身上，自在的像在自己家，“我可不是你弟，不想听你说教。”
闻言，白无缺和祝靖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一个深思，一个茫然。
察觉到白无缺的目光，贾子虚扭头主动解释：“陆婷儿，D国的校友，读研时被分到同一个教授名下，还算认识。”
“你怎么会想到联系她？”白无缺刚问出口，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自问自答道，“因为祝靖？”
“嗯。”贾子虚温声解释，“我在陆婷儿那见过祝靖的照片，有点印象。”
话落，祝靖微微诧异，面上透着怀疑：“我的照片？”
贾子虚点头，语气自然：“就在她床头。”
此话一出，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祝靖看向身侧，想从陆婷儿脸上看到答案，但被她躲开视线，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有些许怪异。
然而，要说怪异，白无缺此时更有发言权，他眼眸一暗，凝视贾子虚的侧颜，语气微沉：“床头？”
贾子虚面色一僵，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立马端正坐好，快速解释道：“宝贝你听我解释。”
白无缺默声无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贾子虚态度真诚：“我知道是因为以前学校开线上会议，她入镜时，摄像头都能照到她床头的全家福，上面就有祝靖。”
原来是这样。
白无缺的黑脸缓和下来，但对面的脸色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陆婷儿被他揭了底，冷笑一声：“跟你有交集，准没好事。”
“话不能这么说。”贾子虚怼回去，“没我，你能知道祝靖在这？”
话题再次回到祝靖身上，三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牵扯到生命安全，以及自己对副本的各种猜想，白无缺问：“祝靖，你查到什么？”
祝靖瞄了一眼陆婷儿，欲言又止：“我……”
贾子虚看热闹不嫌事大，狭长的眼睛半眯着，漫不经心的姿态下藏着审视：“瞧把你弟吓的，话都不敢说。”
“不用把我当嫌疑犯。”察觉到他眼中的深意，陆婷儿面色不变，淡声道，“他确实不该说。”
因为清楚其中的危险，所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白无缺敏锐察觉陆婷儿话语后的深意，转而看向她：“你知道什么？”
陆婷儿避开他的问题，提起另一件事：“白无缺，我很感谢你对祝靖的照顾，但你必须远离他。”
闻言，祝靖看向她，语气恳求：“姐……”
陆婷儿微微侧头，态度稍缓，但语气强硬：“听话，我不会害你。”
祝靖咬了咬牙，转而朝白无缺张开口，但到嘴边的话还未说出，身侧的窗户陡然多出一道裂缝。
砰！
“啊！”
祝靖惊叫一声，下意识靠向陆婷儿，后者身体僵硬，却没有躲开，反而揽住他的肩，无声安抚他的情绪。
见状，白无缺黑眸沉下来，看向窗外。
真烦人！要是在副本里，他现在就能出去杀了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
思绪至此，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漆黑的瞳孔中，一抹白色闪过，狠辣危险的杀意涌出来，周身的气温都降下几分。
这一幕刚好被陆婷儿看到，她目色微颤，诧异青年竟然有如此明显的杀意，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眼神。
“你……”
裸色的唇微张，她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危险的视线盯上，她陡然止住话语，侧头看去——
是贾子虚。
男人昳丽的脸庞不见分毫笑意，嘴角拉平，姿态不复以往的慵懒散漫，眼神低沉，视线中满是警告，意味明确又直接：
不准开口。
可陆婷儿不是能被随意威胁的对象，她无视贾子虚的警告，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白无缺。
视线过于明显，白无缺的目光从窗外向内移。
就在陆婷儿的视线和他交汇的前一秒，贾子虚没再看她，转而瞥了一眼她身侧的祝靖，勾起嘴角，薄唇微张，显然想说些什么。
陆婷儿及时打断：“够了。”
白无缺和祝靖的注意立刻被她吸引，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陆婷儿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贾子虚，而后对着白无缺冷声道：“陈家的资料我会给你。”
闻言，白无缺神色诧异。
陆婷儿神色冷漠：“别想太多，我还是那句话，离祝靖远点。”
白无缺皱眉：“为什么突然松口？”
“封不住祝靖的口，还不如我直接告诉你。”陆婷儿直言，“我对陈家的了解不深，只有一些表面，”
“既然只有表面。”白无缺追问，“为什么对它避之不及？”
陆婷儿目光深沉：“这辆车不是第一次遭遇子弹的袭击。”
白无缺立刻明白过来，陆婷儿也被威胁了。
对面，祝靖闻言猛然抬起头，看向陆婷儿，神色焦急又担忧：“你早就被盯上了？”
微叉聊天框——
【凌晨 00:07】
贾子虚：【定位】
【凌晨 3:23】
贾子虚：祝靖在这
陆婷儿：解释
【凌晨 3:38】
陆婷儿：你和白无缺什么关系？
贾子虚：恋人
【凌晨 4:13】
贾子虚：有危险
陆婷儿：五分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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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