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两人同时用力,将手中的细链往外拽,虽然卷线盘丝毫未动,但两人都感觉手中的细链在一点点往回缩。
突然,白无缺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贾子虚,对方也停下拽细链的动作,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而后同时用力一拉。
滋滋……咔嚓!
手中细链断开,两人后退半步。
眼前,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卷线盘陡然一转,随后,一副异样的景象在眼前展开——
世界仿佛被一分为二,白无缺所在的一边,阳光明媚,温暖将他笼罩,连影子也只有脚下一点,黑眸中的亮光更是熠熠生辉,而贾子虚所在的一边,深蓝色的天空照不出亮眼的光亮,只有微弱的光描绘出男人的轮廓。
两人的脸上皆是诧异,白无缺抬头,看到头顶的太阳依旧刺眼又炙热,但对面……
白无缺眉头紧皱,抬步准备迈过去。
贾子虚叫住他:“等等。”
白无缺脚步一顿:“怎么了?”
“先不要过来。”贾子虚沉声道,“同一个帕尔赛弗涅,只有电梯可以穿梭两边,贸然跨过这条界限,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闻言,白无缺看向还在转动的卷线盘,缓缓将自己的左手放上去,界限?那不等同于门?用钥匙试试呢……
滴!
卷线盘突然停下,一分为二的世界消失,白无缺回到了他所在的光亮中,他问:“你眼里还是黑的?”
贾子虚点点头:“嗯。”
白无缺不理解,呢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界限分明,为什么眼中的世界会出现不同……
贾子虚给了个思路:“我从酒店上来,所以我符合对酒店认知,但你从灰海中来,你看到或是符合的,是另一套认知。”
白无缺恍然,思绪顺着这条线继续深挖:“所以电梯不是通往两边的门,它只是一个缓冲地带,只为了告诉大脑:你去到另一个地方,你可以看到什么,你不可以看到什么。”
话锋一转,他看向卷线盘,眼里蠢蠢欲动:“而如果要彻底打破认知,就需要彻底改变环境,比如……把门毁了。”
贾子虚跟上他的思路,勾唇道:“需要同时来吗?”
“不用,我来。”白无缺把衣服扣子解开,“刚好验证我的想法。”
贾子虚眉头一跳,按住他:“你要做什么?”
白无缺语气自然:“做实验啊。”
贾子虚语气不爽:“做归做,你脱衣服做什么?”
一记白眼飞过,白无缺无语道:“撑坏的衣服你来缝?”
贾子虚眨眨眼,反应过来,立刻松开手:“错了。”
“怎么会呢?”白无缺眼神戏谑,勾唇笑道,“我们贾大少爷怎么会错呢?”
脸热一瞬,贾子虚不委屈自己,迈步将人揽进怀里,亲了两口:“可以申请撤回吗?”
白无缺回亲一口,笑意更甚:“勉强同意。”
话音落,白无缺扛起地上的卷线盘,展开白羽,飞向头顶的炽热火球。
很快,体感温度陡然攀升,热汗如雨点般撒向身下。
围绕气流生存的世界,为什么需要一个毫不相关的小火球?副本世界不会出现无用的东西,它一定有必要的作用——
焚烧。
海葬归海葬,但要彻底让人消散一切**,还是火烧来的更实在。
不过靠近这东西真的没事吗?虽然有认知错位的可能性,可物理方面的温度也不能小瞧。
不过事已至此,白无缺咬咬牙,压下难耐的灼烧感低头看向手上的……
哎?
卷线盘呢?
白无缺动作一顿,而后低头向下看,诡异的一幕再次上演——
一分二的世界再次出现,但这次并没有维持很久,中间的界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趋于模糊,白色与深蓝相融,酒店的轮廓也变得扭曲,就像硬物被熔解成液态后,规则边界成了不规则的曲线。
成功了?
白无缺两手空空,消化着面前的变化。
热汗一直向外冒,灼烧感如影随形,但皮肤没有被烫伤,白羽也没有被引燃,感知和认知对不上账,白无缺再次感受到这个副本中,所谓“认知”的差别。
初见端倪是在电梯中,他和贾子虚的认知接连被影响,后来是在两个酒店中徘徊,最后就是现在。
脚下的世界像置于熔炉的玻璃,马上就会熔为液体。但这还不够,不止是酒店需要接触高温,巨棺也需要。
船只载着迷失在灰海中旅客,寻找回家的路,所有人,殊途同归,无一幸免,包括他自己。
这是副本的要求吗?
不,是他的要求。
他想,仅仅完成副本的要求,只能拿到新世界的入场券,他必须越过副本的规则,重新连接世界的一切,才可以得偿所愿,写下结局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挥动白羽,白无缺飞回酒店楼顶。
“小白!”
青年闯入眼中,贾子虚的目光始终追随那抹白影,他伸出双手,在白无缺落地之前,稳稳地托住,并搂进怀中。
伏在青年的耳边,他道:“你身上好凉……”
“凉?”白无缺收起白羽,重新扣好衣服,“我在上面可一直在冒汗。”
反应过来白无缺做了什么,贾子虚诧异道:“你拿着东西直接扔太阳里了?!”
白无缺补充细节:“不算,没彻底靠近就消失了。”
“你……”贾子虚眉头一皱,到嘴边的话又转了个弯,“没事就好。”
白无缺捏了捏他的手,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又正色道:“你现在看到的酒店是什么样的?”
贾子虚:“比之前亮了一些,而且总觉得远处的景象变得更模糊。”
闻言,白无缺简明扼要地概括了他眼中的世界,提出他的想法:“我想把巨棺从灰海抬出来,送去火葬。”
狭长的眼睛瞪大几分,贾子虚可没忘了那次“巨棺冲浪”的刺激,可对上黑眸中的认真,尽管理智告诉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但他还是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小七会放你去门内吗?”
白无缺摇摇头:“重开大门需要能量,它舍不得,肯定有别的方法。”
贾子虚听出他话语中的笃定,问:“你已经想到了?”
“分两路。”白无缺直言,“你先回酒店和大白他们汇合,同步信息,我把兀的脑子拿给茂岳潭,让他们在天亮前可以离开。”
贾子虚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巨棺呢?你打算怎么办?”
白无缺继续道:“用那颗变异的眼球,它能让巨棺沉底,肯定也能带着它离开灰海。”
稍作思考,这确实是已知成功概率最大的方法,但贾子虚还有顾虑:“古昌和笑笑他们早就等不及要离开,我现在回去,他们知道方法,肯定很快会离开房间,等通关后,他们状态未知,不好判断。”
“确实……”
白无缺呢喃一声,陷入沉思,他的主要目的是把大白他们顺利带出副本,可他们能去哪呢……
思索间,灰墙红门的洋房再次浮上记忆之海,闯进他的思绪。
忽地,黑眸抬起,闪过一丝亮光,他语调上扬:“这里不适合他们,但有地方适合。”
贾子虚:“?”
白无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贾子虚瞳孔地震:“还能这样?”
“三区不是总说我是唯一的玩家?”白无缺嘴角勾起,眼底是藏不住的狡黠,“现在该它服务我了。”
迅速消化完他的想法,贾子虚压下心底的震惊,正了正神色:“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拿出包好的心脏,开口道:“这个你也带着,以防万一,虽然它的躯体里有一颗心脏,但不一定只需要一颗。”
“好。”收好心脏,白无缺站到缺口旁边,朝他微微点头:“待会儿见。”
“小白。”
贾子虚叫住他,上前几步将人搂进怀里,递上一个离别吻,低声道:“待会儿见。”
一吻结束,白无缺轻“嗯”一声,跳下缺口离开。
眼前画面一转,他回到了泳池底部。
白无缺了然,原来是从泳池到灰海再到楼顶最后回到泳池的单行道,这样也好,省得他还得换衣服。
按照先前的计划,他进入电梯,找到司鸢。
后者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素白纤细的手缠绕胸口的发丝,眼眸微抬:“来了?”
白无缺直奔主题:“东西呢?”
红唇勾起,司鸢轻声道:“已经帮你给他们了。”
白无缺眉头皱起:“谁?”
“当然是你的小伙伴们。”司鸢贴心解释,“我知道你没有时间亲自送去,所以我替你走了一趟,不用谢我。”
闻言,白无缺没有和她废话,转身就走。
“站住。”司鸢瞬移到他的面前,语气没了先前的熟稔和客气,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面对莫名其妙的质问,白无缺一下就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你知道我的动向?”
周身一静,司鸢默认了他的话。
白无缺淡声道:“你要的只是兀,其他的你不用管。”
司鸢眼神一暗,嘴角却微微勾起,笑着吐出冷冽的威胁:“别做无用的事,白无缺,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白无缺反问:“是我的后果,还是你的后果?”
黑眸深邃,眼底是近乎无情的冷漠,他继续道:“司鸢,无法离开这里的人是你,不是我。”
“不止是我。”司鸢神色不变,嗓音悠长空灵,“那个刺穿你心脏的女孩,以及她身边的所有人,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涉及亲人和朋友,白无缺语气沉下来:“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嘴角的弧度加大,司鸢走近两步,直面他眼里的警告,“你不都知道了?我和他们,都是死人……”
“我们……殊途同归。”
话音落,旗袍勾勒出的摇曳身姿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金属门,光滑的表面印照出白无缺模糊的身影,耳边依旧能听到那道空灵悠远的嗓音:
“白无缺,你最好想清楚……”
随着尾音渐渐消散,电梯门缓缓打开——
“啊啊啊啊!!”
声音比画面抢先传入大脑,白无缺迅速从司鸢的话语中抽离,打量眼前。
兰之和小梅搀扶着神志不清的竹子,躲在电梯的角落,两人颤抖不止。他们的面前,有一个漂浮在半空的婴儿,它全身**,皱巴巴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四肢、头颅与身体的连接处有一条明显的缝线,让它看上去并不像人类的婴儿,更像一个仿真的二手娃娃。
此刻的婴儿目标明确,双手抬起,径直袭向角落中的三人。
白无缺没有犹豫,出手迅速,两步并作一步冲向婴儿,白丝缠绕指尖,狠狠插入婴儿的双眼,同时嗓音低沉,命令道:“停下。”
狭小的空间陡然一静。
小梅试探睁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青年,惊喜道:“白经理!”
兰之也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语气哽咽:“白经理……”
白无缺掐住静止不动的婴儿,白丝深入大脑深处,全然感受不到兀的气息,他问:“婴儿是你们拼接的?”
小梅点点头:“我们在顶层找到了一块脑子,把它和所有残肢放在一起后,脑子就变成了一颗婴儿的头,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找来针线把它们缝在一起,可是……”
话锋一转,她神色惊恐,回忆起刚刚的惊险:“婴儿醒了,我们明明成功了,系统没有播报,婴儿却反过来攻击我们!”
“白经理!”兰之双眼含泪,突然冲过来拉住他的手臂,“救救茂岳潭……他还在顶层呜呜呜……”
没想到这边会发生这么多事,白无缺按下顶层的按钮,追问道:“他怎么了?”
兰之擦掉眼泪,努力平复心情,讲清楚前因后果:“庄樊和孔维维,就是周方的前队友,他们一直盯着我们。婴儿拼好后出了意外,我们好不容易把它锁进保险柜里带走,却在门口被他们拦下,还挟持竹子威胁我们打开保险柜,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打开。”
“也许是我和小梅缝好了婴儿,它只追着我们攻击,可庄樊和孔维维不肯让我们走,想拿我们当肉盾拖住婴儿,情急之下,茂岳潭趁着混乱把竹子推给我们,让我们跑回七楼,自己就在那拖住他们……”
小梅在一旁继续道:“他一个人肯定拖不了多久,而且很可能……”
不忍心讲下去,小梅咬咬牙,换了个话口:“我和兰之打算安顿好竹子,就上去帮他,没想到碰到你。”
兰之点点头,看向白无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光彩:“有白经理在,我们肯定能干过他们!”
听着她们的话,白无缺垂眸看着手中的婴儿,陷入沉思,想到副本的要求,他问:“你们拼好婴儿后,它开过口吗?”
两人一愣,齐齐摇头:“没有。”
“副本的通关要求是,孩童的第一声啼哭。”白无缺分析道,“婴儿还少了东西,或是拼接的方法、地点有问题。”
叮!
电梯刚好到达。
“是你?”
孔维维神色警惕,认出白无缺,后退半步。
远处,听到动静的庄樊大喊一声:“谁啊!”
白无缺环顾一圈:“茂岳潭呢?”
“哦?”孔维维冷笑一声,“原来是来要人的。”
视线越过他,看向电梯里面,深色轻蔑:“还带着三个拖油瓶。”
不想兜圈子,白无缺直言:“你要什么。”
听见动静,庄樊也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不爽道:“别装了,把孩子交出来,人我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给你。”
“行。”白无缺也不和他们周旋,悄悄收起白丝,把婴儿丢给他们,“给你们。”
身后,兰之脸色一变,上前半步,被小梅拉下。
兰之焦急道:“可是……”
小梅咬牙,同样不甘,但她知道没有什么比同伴的命更重要,她沉声道:“奖励还能再拿。”
而眼前,孔维维下意识躲开,不敢轻易触碰,婴儿就这样滚到地上,一动不动。
庄樊神色怀疑:“直接就给了?”
白无缺语气平淡:“嗯,我不需要奖励。”
孔维维和庄樊对视一眼,前者还有些犹豫,后者却乐呵呵地捡起来,掂了掂重量,检查片刻:“算你识相。”
白无缺:“人呢?”
庄樊也不藏着掖着:“在房间里,算他聪明,知道躲在里面不出来。”
得到想要的,白无缺越过他们,离开电梯,往房门走,却不料身后响起一阵惊呼,兰之喊道:“竹子!小梅!”
白无缺回头,兰之摔倒在地上,孔维维掐住小梅的脖子,神色讥讽,庄樊则踩在竹子头上,得意道:“小朋友,人生第一课,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孔维维冷漠道:“通关的方法是什么?”
话落,两人同时用力。
小梅痛苦挣扎,呜咽呻吟,竹子被疼痛惊醒,狼狈地趴在地上猛咳。
孔维维冷声催促:“快说。”
白无缺丝毫不慌,没有多给他们一个眼神、一句话,而是自顾自回过头,依旧径直走向顶层的套房。
庄樊看他这幅样子,烦躁道:“装什么装!你……啊!什么鬼!”
小善围好红色围巾:妈妈,我们去干嘛呀?
白无缺拉着他:带你去拜年
贾子虚把车开到他们面前:快上车,在催我们了
……开车中(物理意义)……
白家——
白母:都回来啦!
小善:外婆新年好!祝外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白母:哎呦,真乖啊,来来来,红包拿着!
甄家——
甄爷爷:呦,舍得回来了?
小善:太爷爷好!祝太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甄爷爷:还是小善最乖,来,太爷爷给你准备的红包,拿着!
回到家——
小善:妈妈,红包有什么用?
白无缺:就像你对外婆和太爷爷的祝福,这也是他们给你的祝福,希望你健康长大,万事顺心
贾子虚:记得压在枕头底下,可以给新的一年攒福气哦
小善:好!
晚上——
两人准备睡下,却发现脑袋像磕到了石头,掀开枕头一看,里面是一叠比一叠厚的红包。
白无缺失笑:这小孩……
贾子虚起身:等我,这福气他也得一起享受
被抱来的小善:耶!和妈妈一起睡!
第二天,两大一小齐齐落枕。
白无缺os:明年全都换成银行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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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兵分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