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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报应

沈半溪于次日午时抵达京兆府,京兆府衙门前,灯笼已次第亮起,门口的差役见沈半溪前来,连忙上前见礼:“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沈半溪勾起唇角,微微颔首,“不是你们把我叫来的吗?我不来,这出好戏该怎么上演呢?”

那人神色顿了一下,沈半溪主动跨入门槛,他一入府门身后几个带着棍棒与刀的侍从就将他包围起来。

刘温跨步迎面而来,“沈大人,下官也是身不由己,绝非有意为难您。只要您乖乖交出怀中那物什,下官保证,定让您全须全尾地离开京兆府,绝无半分刁难。”

沈半溪解下自己胸前的包裹,“你说这个?先让我看看陆湎,他若还活着,这东西自然归你。”

刘温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不过多时,陆湎被压上来,见到沈半溪后他脸色沉下来,“你是蠢的吗?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

刘温道:“沈大人这下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把他放了。”沈半溪道。

刘温嗤笑一声,在自己的京兆府衙内,他有这么多打手,料定沈半溪翻不起什么风浪,当即大手一挥,语气傲慢:“放了他!”押着陆湎的差役立刻松了绑。沈半溪见状,缓步上前几步,

刘温抬手拿住包裹,电光火石之间,沈半溪用力一拽,将刘温困至身前,他袖中藏着的匕首抵在对方的脖颈上。

刘温猝不及防,怀里还抱着那包裹,吓得浑身一僵,声音都发颤,竟失了往日的官威,哀嚎道:“沈半溪!你……你敢!我命休矣!快放开我!”

周围的侍从见状,立刻逼近一步,骤然间刘温的脖颈就见了血。

“都别动,我这手要是一抖,你们主子可就当场归西了。到时候,他一死,你们这些随从,个个都脱不了干系,轻则杖责流放,重则人头落地,”他目光扫过一众侍从,见他们个个面露怯色、脚步迟疑,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又添了几分诱导,“我知道你们也并非真心甘愿为他效力,不过是混口饭吃。不如这样,你们换个主子跟如何?我毛遂自荐一下,如今本人在陛下面前得用,你们跟了我,便是效忠陛下,日后前程可期,总好过跟着这逆贼,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刘温被这番话气的七窍生烟,“沈半溪,你住口!”

沈半溪挟持着他向后退步,陆湎亦警惕的跟在他身旁。

其中一个侍从目光清明,丝毫不怯反而上前一步,“别听他胡说八道,刘温死了就死了,主子交代我们的任务今日必须完成。”

陆湎浑身紧绷,他低声道:“这么拖着不是办法,你跟我来。”

沈半溪见那侍从悍然上前,周遭人又围得紧,心知拖不得。他将刘温猛地往前一推。刘温本就吓得腿软,当即摔趴在地上。

“走!”沈半溪沉声一喝,提步就跟着陆湎冲了出去。陆湎熟门熟路,绕着西侧假山怪石、回廊拐角不停兜转。

刘温忙查看怀中之物,他想要的交往凭据没有,只有几本一模一样的道德经,刘温怒呵道:“给我追!”

七拐八绕之下,两人被逼到高墙之下,墙头尖刺林立,退路已断,追兵转眼就到。沈半溪当即蹲下身,沉声道:“踩我肩,翻出去!”

陆湎不多犹豫,上前一步,右脚稳稳踩上他的肩头。沈半溪双手稳稳托住他的腿,猛地发力上举,陆湎借力一纵,伸手扣住墙头,翻身便越了过去。

“快上来!”陆湎趴在墙头上,伸手就要拉他。

可追兵已至眼前,棍棒直朝沈半溪挥来。沈半溪侧身避开,抬眼看向陆湎,语气冷硬不容反驳:“去搬救兵!”

话音落,他转身便朝着府衙里的眺望楼狂奔。陆湎望着他背影,又看了看蜂拥而至的追兵,知道半溪是用自己引开人手,咬牙不再多留,翻身跳下高墙,疾驰而去。

沈半溪甩开近身的几个差役,快步冲上眺望楼木梯,追兵的脚步声紧随其后。他一眼瞥见角落堆着的干柴与火石,快步上前,扯过柴草铺散开,抬手便打着火石。

火苗一瞬窜起,舔上干柴,浓烟滚滚翻涌,熏得追兵不敢上前,火势顺着往上爬,冲天火光骤然燃起,在京兆府上空格外扎眼。

沈半溪站在楼顶边缘,风刮得他衣袍狂飞。楼下浓烟遮路,只剩脚边那堆干草还能缓冲。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下方,试图一跃以自救。

突然,马嘶声破空而来。燕无寐从终南山到此处快马加鞭只用了两个时辰就赶到了。

燕无寐看到这一幕心脏几欲停跳,带着怒火与恐惧,破空吼道:“沈半溪!”

沈半溪不再犹豫,纵身跳下。

燕无寐咬牙,他脚踩马背,飞身上前,展臂稳稳接住对方,在空中旋身,最终后背摔在干草堆上,沈半溪被稳妥的护在怀中。

沈半溪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还有心情笑:“你来得正好。”

他的脸颊被浓烟熏黑了一侧,燕无寐压着怒火,用带着茧子的指腹狠狠抹了一把。

沈半溪这才不敢笑了。

周寅带着人匆匆赶到,沈半溪并非只身前来鲁莽救人,他提前给周寅送了信,刘温谋害朝廷命官,让他速速带兵前来救援。

而沈半溪前来就是为了让刘温彻底暴露马脚,此刻他意欲杀害朝廷命官已成既定事实。

周寅的人和刘温的侍从拔刀相向,两拨人谁也不肯让谁。

燕无寐看着刘温犹如在看一个死人,他声音冷的几欲结冰:“你好大的胆子。”

刘温被他周身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强撑着稳住身形,厉声反驳:“燕大人还有闲心追责下官?你奉命剿匪,却逼得下县百姓聚众闹事,还是先操心自己,会不会被陛下降罪问责吧!”

秦九已死,受观音寨庇护的一众百姓,正因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原本要归顺的两寨土匪也失去了对朝廷的信任,趁机起事。而他作为讨逆将军却擅离前线。

刘温冷哼继续道:“我是奉陛下的命令,前来捉拿军师中郎将!”

话音刚落,李常侍策马而来,他手执圣旨,穿过对峙的人群径直落地。周遭刀剑顷刻收住,全场寂静。

李常侍宣读圣旨:“陛下诏。军师中郎将沈半溪,监理剿匪事宜,却办事不力,致使下县百姓生怨、归降匪寇复叛,祸乱地方,惊扰民心。着即刻将其收押天牢,明日午时处斩,以平众怒、安民心,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全场哗然。

李常侍瞥了一眼眼前的“乌合之众”,尖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走吧。”

燕无寐听毕,头疼剧烈,他捂住额头,将沈半溪护在身后,艰难张口道:“住手!”

李常侍不满道:“讨逆将军是要抗旨不成!”

燕无寐道:“此事与他无关,你们抓错人了。”

李常事嗤笑出声:“将军是皇后的甥侄,自然就是陛下的甥侄,陛下是不会对您动手的,可总要有人去平息百姓的怒火不是?”

燕无寐寸步不让的站在沈半溪的身前,沈半溪见状主动上前一步,“别为难他,我跟你们走就是。”

李常侍命人把沈半溪带走,他落在尾巴临行前侧身对燕无寐低语道:“其实陛下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只要能平乱,谁死都可以。”

燕无寐看着一旁的刘温,他低低的笑出声,“好的很。”

深夜无月,“刮擦”一声惊雷灌耳,大雨倾盆落地,屋内一片漆黑,刘温和自己的小妾在床榻上缠绵交欢。

乌发覆面的女人蹲在廊檐下,嘴里低低的重复着一句话:“遭报应,报应来了,你们都要遭报应!”

木门被一刀破开,闪电将黑夜照的亮白,倒映出屋内交缠的两张脸,燕无寐揪起刘温干枯稀少的头发,将人拖下床,那小妾用被子裹住身体浑身发抖。

黑虎卫的人从宅内揪出小妾生的一双儿女和刘温的老母,燕无寐将刘温踹进雨里,刘温哭丧道:“燕无寐!你这是要谋杀朝廷命官吗?”

大雨砸在刘温脸上,混着他脸上的泥污与泪水,狼狈不堪。燕无寐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玄色衣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却冷冽的身形,眼底的寒意比这暴雨还要刺骨。

“江南苏记是不是你,你有没有勾结土匪,土匪归顺投降之时是不是你命人杀了秦九?想好再说。”他俯身,一把掐住刘温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掐断气。

刘温目眦尽裂:“你敢动用私刑?!”

“京兆府衙的侍从,都已被我拿下,其中一人,早已招供,趁我还有耐心主动去陛下面前招认,不然……”燕无寐给了黑虎卫一个眼神。

黑虎卫把刘温的母亲丢进雨水里,然后拿刀抵住她的脖颈,老太太吓哭天抢地,直骂自己的不孝儿。

刘温死命摇头,“不说!不能说!”

黑虎卫提起手边刘温的儿子,燕无寐出声制止了他,“你可以不说,但你的儿子和女儿我今日就带走了,他们此生都会为奴为婢。”

刘温哀戚戚的哭了片刻,含混道:“我招认,都是我做的!”

“很好。明日一早,随我入宫面圣,把你和你背后的主使,一五一十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