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做过?
杨敬青不太确定青月话里的意思,或者说不太敢确定她话里的意思。
青月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心跳如爵士乐里密集的鼓点,一下下撞着胸腔。
“杨敬青?”
她轻轻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确认对方还在听。
“嗯,我在。”
还在。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什么叫她希望!
当然是没有就没有,有就有啦!
“实话实说。”
“没有。”
青月莫名松了口气,开心地笑起来:“那就是你了!”
他果然是她最好的朋友!
杨敬青一头雾水:“什么是我?”
“你等着!”
什么意思?
杨敬青来不及问清楚这三个字的意思,青月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只能给她发微信:【我要等着什么?】
青月:【秘密!】
杨敬青:【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青月:【当然不能!!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惊喜?圣诞!!
一个强烈的念头猛地窜进杨敬青的脑海:【真的一点都不能透露?】
青月态度坚决:【对!反正一定是会让你开心的惊喜。我不和你说了,晚安~】
对面的消息停留在这,任凭他之后发什么也没再回应。
杨敬青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五点实在坚持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上午。
青月从自己位于巴黎十四区的小公寓出发,步行换乘地铁去往巴黎北站,过关候车后,搭乘两个多小时的高铁横渡英吉利海峡,抵达伦敦再换乘步行,终于在下午两点抵达目的地。
赶了一路,身上出了不少汗,她已经做好准备,做之前要先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按下门铃,清脆的叮咚声响在门内静静回荡。
屋内半晌没有动静,青月反复按了数次门铃以及敲门,始终无人应答。
她拿出手机,打算给杨敬青打电话,隔壁的房门忽然被人拉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位金发碧眼,只穿了一条内裤的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目测一米九往上,身形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利落,胸肌、腹肌还有人鱼线,一样都不缺。
视线下移……
不该看的!
青月猝不及防撞见这般模样,赶忙低下头,目光慌乱地落到地面,耳根迅速泛红。
男人眼皮半耷,睡眼惺忪,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茫然,目光落在青月身上,哑着嗓音用英文问道:“你找Lucian吗?他好像一大早就出门了。”
青月一时没转过弯来:“啊?”
“他出门了,你给他打电话吧。”
“哦!好的,谢谢。不好意思吵到你休息了。”
“没事,别再按门铃和敲门就好了。”
等对方关上房门进屋后,青月立即拨通了杨敬青的电话,但听筒反复传来冰冷的提示女声,说着“线路正忙,请稍后再拨”。
她只好换个法子,给他发消息,把自己这会儿在他家门口等他的事告诉了他。
随后,她便靠着房门,坐了下来。
整条走廊空旷寂静,困意很快袭来。
她将背包放在膝盖上,脑袋搁在上面,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青月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自己奔过来。
杨敬青半蹲下身,望着怔在原地的青月:“对不起,被事情耽搁了。”
刚刚一路跑上来,呼吸起伏不定,带着明显的喘息。
他又说:“一位朋友来伦敦了,上午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出去吃饭。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怎么不回我?”
青月意识慢慢回笼,眨巴着眼睛看杨敬青。
距离他们上回见面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了,他好像又变瘦了些,褪去几分少年软感,五官愈发锋利精致了。
小时候她就非常羡慕他的长相,混血儿天生糅合东西方的优点,既有西方人清晰深刻的轮廓、立体的五官,又带着东方人的温婉秀气,柔和冲淡了凌厉,精致得恰到好处。
许是刚刚跑得太过用力,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一层淡淡的绯红,平常略显清冷的混血感,这会儿添了几分烟火气,让人看得完全移不开眼。
青月就这么呆呆看着他,一时忘了开口。
“你昨晚怎么没告诉我,今天要来找我?”
杨敬青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在青月的额头上,想要把她蹙起的眉心揉平:“怎么不说话?”
青月猛咽了咽口水:“因为这个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是不是很surprise?”
半分真,半分假。
尤其在她问了那个问题之后,要是直接说来找他,意图太明显了。
她暂时还做不到那么坦然。
杨敬青弯了弯唇:“嗯,超级surprise!”
果然没想错!
其实,他原本已经计划好,下周的新年假期去巴黎找她,他们俩已经很久没见了。
“进屋吧,”他站起身,“外面冷。”
青月动了动腿,阵阵酸麻瞬间席卷双腿,像是塞满了老式电视机的白色雪花,密密麻麻的,又酥又痒,顺着骨头蔓延。
“啊啊啊啊……”她不禁叫出声,“杨敬青,我腿麻了。你能不能扶我起来?”
叫声过于绵软,听得人一阵心颤。
杨敬青刚刚有淡下去迹象的绯红,又烧起来几分。
他用钥匙打开房门,随即半蹲下身,将青月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青月毫无防备地离地,慌忙抬手攥住杨敬青肩头的衣物,而后双手绕过他的脖颈,死死抱住,生怕他不小心把自己摔了。
杨敬青租住的公寓是一室开放式的格局,进屋便能看见一面巨型拱形玻璃窗占据整面临街墙壁,屋内没有墙体以及门隔开客厅与卧室,全屋连成一片,视野非常开阔。
这是青月第二次来他家。
八月下旬,他从旧公寓搬到这,特意邀请她来暖屋。
收到消息的时候,她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吃着爸爸给她切好的西瓜、洗净的葡萄,看回巴黎的机票。
在他诚挚的邀请下,她直接把机票的目的地换成了伦敦。
到伦敦那天是早上,他把她接到他家之后,他们俩一起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又在客厅看了一部电影。
电影结束,她就带着两个一大一小的行李箱回了巴黎。
杨敬青脱掉鞋子,走进客厅,将青月小心放到沙发上,熟练地脱掉她的鞋子,转身折返回玄关,拿她的拖鞋给她。
青月打量起整个公寓,和她上次来没什么区别,只是窗边多了一株小小的圣诞树,树上挂着装饰物,树底下放着两个打包好的礼物盒。
她看向杨敬青:“你准备的礼物吗?要送谁?”
杨敬青弯腰把拖鞋放到青月脚边:“给你的。”
青月佯装吃惊,笑眼盈盈地指了指自己:“我?”
说着就准备起身,但那股麻劲还没过去,险些摔倒,幸好杨敬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小心点,我给你拿。”
话落,等人重新稳稳坐下,杨敬青走到圣诞树旁,拿起两个礼盒。
青月也给杨敬青准备了礼物。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礼盒,还有一颗绑着蝴蝶结丝带的蛇果,在他把东西递给自己的同时递给了他:“呐,我也没忘记,就是这个苹果给晚了。”
鬼知道,她为了绑这根滑不溜秋的丝带在火车上努力了多少时间。
“不晚。”
杨敬青解开丝带,小心翼翼地放到茶几上,拿着苹果啃了一口:“很甜。”
青月满足地笑出声:“杨敬青,圣诞快乐!”
杨敬青在青月边上坐下:“我送你的礼物,你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月感觉杨敬青的声音有些细微颤抖,是带着一丝期待的那种颤抖。
她把严丝合缝打包好的包装纸撕开——
一份是护肤套盒,她上次随口说了句这个牌子很好用,但价格有些贵,她一直没舍得买。
还有一份是相机,套盒里还有三组不同焦段的镜头,也是她做功课做了很久,但一直没狠下心买的。
“你工资很高吗?”
她一直没仔细问过他的工作,只知道他在一家投行做量化研究员,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这会儿看,薪资待遇也很好。
“还可以。”
“好厉害!”
青月感叹了一声,不想打击自己的自信心,没再追问具体的。
杨敬青又说:“相机原本生日的时候就想送给你。”
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
青月的生日在上个月,21号正好是周六。
Camille为了给她庆祝生日,带她去了她热伯鲁瓦的老家。
在那里,她度过了一个非常非常难忘的生日。
收到杨敬青准备来巴黎找她的消息时,她正在Camille的车上,随着音乐大肆摇摆着身体。
当然,那次他们俩并没有见到面。
青月笑眼盈盈地看着杨敬青:“现在送也不晚,谢谢,我非常非常喜欢。”
又跟着催促了一声:“你快看我给你的礼物。”
得到肯定又真诚的答复。
杨敬青心满满足地勾起唇角,随即拆开手中的礼盒。内衬铺着细腻的炭黑色绒布,一条冷调蛇骨银链平铺其间,吊坠是开普勒轨道几何造型——
三环错落交织、互不共面,复刻星系运转的立体轨道结构。交汇的重心点位,嵌着一枚菱形切割的矢车菊蓝宝石,深邃静谧的深蓝色如同停驻在轨道交点的行星。
很有设计感,也很有心思的一款项链。
青月骄傲地扬起下巴:“我自己设计,然后找工坊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杨敬青取出链子,快速戴到脖子上,目光落到眨巴着眼睛求夸的人脸上,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很好看,我很喜欢。”
“不枉费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心思。”
这条项链从一开始诞生灵感,到设计,最后在工坊成功制作出来,足足经历了大半年的时间。
按青月一开始的计划,她是想在杨敬青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
一来是感谢他从她确定要来巴黎留学之后,就一直为此上心,不仅帮她找公寓,还时不时送温暖和关怀;二来,他们俩认识这么久,高中毕业之后她就一直没找到什么机会,亲手做礼物送给他。
“怎么会想到做这个送给我?”
当然是因为她今天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他帮忙!
但青月只是傻呵呵地笑了笑:“我饿了。”
至于生日,还有两个月呢。
她可以再设计,或者去商场挑选一款适合叠搭的送给他。
又或者再选其他适合当礼物的物品。
总之,生日礼物不会少。
她看了眼镶嵌在墙面上立体时钟,快四点了。
粗略一算,她快七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杨敬青平时工作忙,三餐几乎都在公司附近解决。冰箱只有冷冻层还冻着上次青月来,嚷嚷着要吃的小馄饨。
青月对吃的不挑,尤其来国外之后,能吃上一口正宗的家乡风味,已经是需要叩谢灶王爷的程度。
为什么是灶王爷呢?
因为奶奶家的灶台上,每年除夕当天,都会贴上崭新的灶王爷年画,保佑全家一年吃好喝好,健健康康。
一碗热馄饨下肚,青月满血复活,脑子也开始活跃起来。
来这的正事她还没办。
“我今天可以住你家吗?”
直接切入主题。
杨敬青被刚灌入喉咙的冰水呛到,手捂着唇,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到整张脸和脖子都变红了,他才好不容易停下,哑着嗓音说:“可以。”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可以借你的衣服穿吗?”
循序渐进。
“可以。”
青月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那我先去洗个澡,天黑了。”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催促杨敬青给她拿衣服。
杨敬青总觉得青月有话还没说完,或者说在预谋着什么。
从衣帽间拿了一件他只穿过一次毛衣,递给她的同时,扣住了她的手腕,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说?”
青月扬了扬唇:“等我先洗完澡。”
不洗澡可干不了那事。
“现在就说。”
杨敬青犟起来,也蛮……可怕的。
青月看他表情认真又严肃,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坦言:“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试试看做/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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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