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哕。”
王选民也被老凯文那声充满恨意的声音吸引，惊恐地睁大眼睛，喉咙里一阵恶心。
老凯文泄愤似的一下又一下朝李保安身上砸去，木棍前端的倒刺勾着细碎的血淋淋的皮肉。
宋盏推了推眼镜，手握拳抵在鼻尖，深深吸了口气。
死的怎么是李保安？
远处的老凯文眼角血红，狠狠吐了口痰，扔掉木棍，抖着手掏出烟盒。
“哕，他不是挺怕这个姓李的保安，怎么敢动手杀人？”
王选民干呕着，认识老凯文十来年，从来没见他跟谁动过手，开门做生意，向来和和气气，气急了最多也就嘴上不饶人。
听上去是被那个看不见的第五人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了，宋盏想。不过他没有说话，快步走到叉车前面，用力拉住把手，催促：“情况不太对劲，赶紧把东西运出去。”
然而王选民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指向远处：“鬼！李保安变成鬼了！”
宋盏猛地转头。
正在点烟的老凯文身后浮现一道黑色人影，双手环抱在他两侧，像是最亲密的爱人一样，紧紧贴着他的背，企图将自己融入血肉中。
宋盏头皮骤然发麻。
老凯文手里的打火机和烟“啪嗒”掉在地上，胳膊痉挛似的抖动，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咯咯”声，整张脸充血，眼眶也似乎兜不住眼球似的，眼球凸起要掉了出去。
黑影一点点从后背挤进老凯文身体里。
王选民不知为何，突然惊声尖叫起来。
“是鬼杀了老凯文！”
货车旁的“老凯文”缓缓抬起头，朝这里看了过来。
宋盏警铃大作。
“不好，快走！”
漆黑的园区中，天空被雾气笼罩，看不见一点星月，厂区食堂外的某处阴影中，传来几不可闻的压抑的喘息声。
宋盏靠着墙，右手紧紧地按在胸前，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发丝落到了地上。
自从跑出仓库，不知道什么时候，王选民和“老凯文”都消失不见了。
除了几栋隐没在黑暗中的死气沉沉的建筑，这里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突然，视线前方的黑暗中有个黑影晃动，宋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面退了一步。
什么东西？
四层的办公小楼，一只纯黑的公羊从大厅装饰柱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嘴里还在嚼着一片阔大的叶子。
黑羊？
就在宋盏疑惑时，一股冷意从他头皮泛起，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抬头看向上方。
白色影子从顶楼坠落，重重地砸在脚边。红的白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溅在了他脸上。
熟悉的人影从血泊爬起来，背对他，四肢扭曲，斑驳的白发被血糊在一块，后脑勺破了大洞，血混着脑子，汩汩地滴落。
“嘎吱——”
一声清脆的微响，它的胳膊扭曲九十度，从后背举起，手心向上。
“小宋啊，你看见我眼睛了吗？”
这是？
今早坠楼死亡的对门邻居赵大爷？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突然看见熟人，宋盏心中有种混乱感。
这时，一只沾着泥土的眼球撞在他鞋边停了下来，血肉模糊的赵大爷脚不沾地朝他逼近。
“小宋啊，你看见我眼睛了吗？”
宋盏想要后退，脚却像是被粘在了地上，难以抬起，赵大爷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心脏失去了控制，剧烈跳动，耳朵里好像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就在这时，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他突然觉得好饿。
于是弯下腰去捡那只眼珠。
“喂，怎么不用你的符杀了它？”
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宋盏猛地顿住，心中那股冲动如潮水般退去，莫名的饥饿感也同时消失殆尽。
他怪异地看向自己的手。
“喂。”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宋盏转头，身后没有人，他的视线落在了向他走来的黑羊身上，脑袋短暂地出现了空白。
说话的，是这只羊？
宋盏：第一我不叫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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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祸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