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突然弓起身子,金纹在阳光流转如锁链,竟将苏知之解契的法诀反弹回来。
小蛇的额头出现了一朵金色的莲花花钿,让小蛇更添了几分灵气。
“发生了什么?”苏知之一脸懵逼。
“这是结契被外力强行续接的征兆,它用龙气重塑了契约,它感知到是你给了他本源之气,要报恩。"姜澂轻轻用纱布按住苏知之渗血的手心,“自愿为契,生死同命。”
苏知之怔怔看着小蛇温顺地缠上她尾指,冰凉的鳞片蹭过伤口时,竟将渗出的血珠凝成红豆大小的琥珀。
小蛇衔着血琥珀钻进她发间,发出幽幽青光后,便化作了一支青玉簪,簪头雕着条衔珠的螭龙,灵韵栩栩如生。
“他化作了青玉簪?”她摸着发簪,愈发好奇起来。
“老长虫还真是前途无量啊,现在都和个小孩子似的灵智,还死精死精的知道要跟对人。”玄狐从琥珀球里探出头感慨。
“现在他这算是重生了,我和他也算是来生见到了,我这嘴果然是开过光的!”玄狐颇为得意地摇头晃脑了一番。
“江元哥哥,只要你活着,小满便开心,有缘总能再次相见的吧。”小满虽然依依不舍,但脸上挂着欣慰的笑。
“小满,以后我会带着江元来看你。”苏知之摸了摸小满的头顶,动作很快地往她驿站张贴的付款码里打了一笔钱。
“姐姐,我不要你的钱!”小满连忙摆摆手推拒道。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苏知之笑道,“开玩笑啦,我是觉得小满你还小,这钱你先拿去念书,驿站先盘出去,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可以还我的呀。
每年三月初十,我带着阿元来这里和你见面,可好?”
“嗯!”小满重重点了下头,“以后我也想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
“好呀,我很期待~”苏知之笑容温暖,仿佛能融化长白山的冰雪。
长白山之行告一段落,临走前,姜澂深深望了眼长白山深处,那里还有许多深不可测的力量,那些真正的强者并未出手。
随着直升机缓缓上升,长白山脉变得蜿蜒起来。
苏知之想着一路上的经历,忍不住动手摸了摸发间青玉簪,仍然觉得此行过于神奇。
姜澂突然捏住苏知之下巴,拇指重重擦过被咬破的唇:“苏小姐这般舍己为人,不惜损害自己的身体,倒衬得我像个恶人。”姜澂揶揄的声音低低的从直升机的耳机里传来。
“姜指挥怎会是恶人?”苏知之看着姜澂一头白发脱口而出,她记得姜澂如何燃烧寿元与恶人斗法。
“是么?你真这么想?”姜澂看向苏知之,眼神认真。
忽然,直升机遇到的气流将机身颠簸了一下,两人瞬间内颠得距离极近,几乎呼吸相间。
激得姜澂颈后青龙游动:“当日我并非全然失控……”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若我说想要的不只是解毒……”
“什么?”因为颠簸造成的直升机内噪音过大,刚刚苏知之并未听清姜澂的话,一脸疑惑地问。
姜澂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等飞机平稳后,开口:“我说,你下次再乱用精血,我要你好看。”
“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不影响给你输入鸿蒙之气。”苏知之挺了挺腰杆,装作精神饱满的样子,不想姜澂为自己担心。
直升机轰鸣声中,姜澂突然摘下通讯耳机。
她倾身时白发扫过操纵杆,青龙刺青顺着脖颈爬上耳垂:“苏知之,你当真以为我关心你是为了利用你?还是你以为青龙护法会为鸿蒙之气折腰?”
苏知之下意识后仰,后脑勺撞上舷窗。
她揉着发疼的脑袋,不知道姜澂突然搞这一出是为啥
“我要的是……”姜澂话未说完,警报器突然尖啸。
仪表盘上地图自动展开,浮现出血色坐标。
睡着的玄狐从行李架摔下来,刚好掉在了仪表盘附近,看清上面的显示后,好奇的指着红色的点问:“这什么意思?”
姜澂神色冷峻:“温濯的鲛珠在三十海里外发烫!恐有性命之忧!”
迫降在无名岛礁时,暮色正吞噬掉最后一缕霞光。
多日未见的温濯倚在礁石间,变成了半人半鱼的样子,就像是童话传说里的美人鱼。
她的鱼尾鳞片剥落大半,掌中紧握的青铜罗盘指向南海的方向。
温濯身边,五六个719局一队的队员都躺在地上,有的气息奄奄,有的已经没了生机。
他们都是719的精锐力量。
“温指挥,怎么会这样?”苏知之下飞机后,飞快地奔向温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温濯,担忧得眼里都含着泪。
海边礁石间重伤的温濯宛如瑰丽颓靡的美人鱼一般。
苏知之人还未到,就撕裂了自己手掌心的伤口。以纯阳之血为墨,将三张疗愈符箓朝着温濯飞去。
姜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还能见到你们,不算遗憾。”温濯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温濯染血的指尖抓住苏知之手腕,鲛人特有的冰凉触感让苏知之想起十二岁那年的海啸。
当时她随着父母去南沙群岛度假,她曾在渔村救过一个被渔网缠住的女孩。
女孩的身上被渔网割出了血痕,眼神也是这般瑰丽颓靡,记忆里的少女与眼前人逐渐重合。
疗愈符却在此时突然自燃,这意味着疗愈符不起作用。
“怎么会?”苏知之惊讶道,心里的不安放大,曾经她跟随温濯出任务时,温濯总是将她保护得很好,她心里一直以为温濯是强大的存在。
“没用的……”温濯咳出带珍珠的血沫,鱼尾鳞片下赫然露出西洋符文的刻印:“子衿在我茶里放了锁灵砂。"
姜澂的剑锋突然抵住温濯咽喉:“你早知道颜子衿是叛徒?!你还要带着一队的队员送死?”
“他们绑架子衿的父母和弟弟。”温濯苦笑,面容哀泣道:“他们让子衿用我赠予她的鲛人泪发毒誓,要毁去我的鲛珠,让我们此行任务失败。
我也是刚刚她亲口告诉我才知道,否则我绝不会拿队员的性命冒险。
我只是不明白,她明明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她……”
苏知之正要询问怎么可以救温濯,突然被姜澂拽进怀里。
淬毒的弩箭擦着苏知之的发梢钉入礁石,箭尾拴着的十字架吊坠让她想起长白山之行中那个西洋邪神栖身的十字架。
“抱紧。”姜澂单手结印召出青龙虚影,另一只手环住苏知之的腰跃入怒涛。
入水刹那,她唇瓣擦过苏知之耳尖:“等这事了结,我们好好谈谈……关于那天雪夜松林那个未完成的答案。”
青龙虚影入海,只在瞬间便卷起滔天巨浪,海浪突然卷来熟悉的气息。
颜子衿踉跄着从浓雾中走出,手中还拿着匕首,这把匕首上沾过719局队员的性命。
颜子衿的左脸爬满蛛网状咒印,却在看清苏知之的瞬间瞳孔震颤。
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此刻正与记忆深处救赎她的少女重叠。
“我记得你,那年在南沙群岛的台风夜......”颜子衿突然对着苏知之开口道。
也是苏知之记忆超群,她终于想起十几年前,那个缩在防波堤后的哭泣女孩,“我给你披过校服外套?可是那时候你不长这样啊?只有你的眼神没变……”
颜子衿却没有回答,只是突然癫狂大笑,匕首指向温濯:“你以为爱的是我?当年你在南海遇险,真正救你的是……”
姜澂的剑比颜子衿未说出的话更快。
剑气掀开颜子衿的刘海,露出与苏知之七分相似的面庞。
在刘海落下的瞬间,颜子衿的身体也随之倒下。
“姜澂!”温濯未想到姜澂竟然直接要了颜子衿的命。
“难道还要等你儿女情长把话说完,把自己搭进去还不够,再把719的精锐都折腾光吗?!”姜澂怒喝道。
“叮!”颜子衿手腕间的十字架随着她了无生气的倒下摔到了地上。
海浪冲来,十字架正要被海浪冲走,下一瞬,却被姜澂拿剑挑起:“雕虫小计还想金蝉脱壳?!”她眼神不屑。
“你是说她和那个西洋老头那样,的把神魂寄在十字架里?”苏知之惊骇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还不算太笨,刚刚她趁着和你讲那些东西,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实则偷偷将神魂藏进十字架脱身。”姜澂随意地甩着十字架。
温濯无言,不知她此刻是怎样的心情,只见她脸色苍白,默默地捏碎了那一颗鲛人泪。
也许是她觉得,这滴眼泪,为了颜子衿,是多么不值得。
瑰丽的鲛人泪在捏碎后闪现出七彩的光芒,只是呼吸之间,便将整片天空的云霞染透。
云霞红得似血,将海面也映照成一色,今日的海边,仿佛连潮声中都带着血色。
“你且看着,就知道我不让你要鲛人泪是什么意思。”姜澂挑了挑眉。
云霞的光芒在瞬间汇聚于一点,随后均匀地照耀在伤亡的队员身上,除了那些已经死透的队员,但凡有一口气的队员,伤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他们捡回一条命,还在昏迷中,代价是温濯折损百年修为。
那霞光最终包裹住了那个十字架,颜子衿神魂中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如潮水涌现在众人面前——
接下去会比较稳定地更新~最近终于身体搞好一点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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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血色潮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