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一次月考来临之前,心中还有一场运动会,但是这却并没有让同学们感到轻松,而是骂学校骂得更狠了。
但是运动会的准备工作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班上的同学们分成两类,一类是参加项目的运动员,一类是负责保障的后勤人员。
沈应是后勤,陆谦言要准备项目——跳绳。
运动会当天定在星期四。下一周星期一就要考试了,但是同学们到星期三时,已经对运动会只剩期待了。
……
星期四一大早,汤子仪就起来开始打扮。杨梓暮在睡梦中听到瓶瓶罐罐的碰撞声才想起来,今天是汤子仪要跟陆谦言“和解”的日子,至少她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于是她也开开灯起床来帮忙。
与此同时,男生寝室里,陆谦言也提前起床。
他虽然不说,但是沈应觉得他还是挺重视这次比赛的,提前那么多节体育课的练习,很容易看出来的。
陆谦言一起床,他就醒了,于是也穿着拖鞋下床来洗漱。
洗漱台有两个,陆谦言正在刷牙,看到睡眼朦胧的沈应,还有些惊讶。
“刚刚吵到你了?”
沈应还没有睡醒,于是脱口而出:
“没有,我的睡眠本来就浅。”
陆谦言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内心默默点头记下。
出门的时候,他从背包里面拿了一条新的跳绳。前两天的那一条好像是把手老化烂掉了。
新的这一条是水蓝色的。
沈应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
来到操场上举行了开幕式,运动会就正式开始了。
因为身高差距,所以两个人也分别分散在了队伍中。
老师一宣布解散他就立刻上前,却没有看到沈应的影子。
他问身旁的同学。
“你看见沈应了没?”
同学摇摇头,他道了谢继续东张西望。
而这一幕,刚好被汤子仪看见,原本攥着冰水的手指都捏紧了。
愤然转身而去。
旁边的杨梓暮看了一眼陆谦言,也转头跟上去。
等两人走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汤子仪才开始破口大骂:
“这狗东西给他机会还不珍惜,忘记那个沈应有什么好的?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臭东西。”
杨梓暮看苗头不对,连忙安慰道:
“没关系,汤姐,我有一计……”
汤子仪虽正在气头上,还是压低声来听杨梓暮建议听完。过了一会再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邪笑。
……
陆谦言还没找到沈应,就被队友叫去热身了。
他最后回头看了看刚刚解散的地方,跟着队友去了。
……
沈应解散以后就和几个同学去准备物资了,这个时候才想起转头回去看看,但是刚刚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他摇摇头,并没有在意。
今天的太阳很大,没过一会,他就觉得有点喘。但是他不想拖班级的后腿,所以就什么也没有和同学说。
汤子仪站在操场边,和一个矮矮胖胖的男同学说了什么。那个男同学好像一直在追求她,此时认真无比,还时不时点点头。
过了一会,汤子仪向他指了一个方向,然后露出一个笑。
男同学也对她笑了笑,转头走了,完全没有看见背后汤子仪嫌弃的表情。
“汤姐,这样真的好吗?让他去……”
杨梓暮小心翼翼地发问。
“这有啥?这个傻子没什么脑子,但是做事勤快稳当,不会暴露。而且”
说着,汤子仪一脸得意地转过来,
“他是自愿的呀~啧,真不知道这种猪怎么觉得我会看上他。”
……
沈应抱着一箱水,朝着一个休息区走去。这已经是他搬的第四箱水了,但是班级后勤领头的同学却仍然没有一点让他休息的意思。没办法,他只能继续。
衣服都打湿完了,可他没停。
忽然,一个人狠狠地撞上了他。
“哗啦”
怀里的水全部掉在了地上,装水的箱子也破了。沈应连忙去检查,好在只是箱子遭了殃,里面的水全部完好无损。
检查完以后,他才抬起头,眼前后知后觉地黑了一下,沈应只看见一个胖胖的黑影子。
“嘶!”
刚挪了挪腿,一阵剧痛传来。
把腿翻过来,他才看到小腿和膝盖连着掉了巴掌大的一块皮,上面还嵌着一些操场上的红色塑料颗粒。
身边传来笑声——他此时还在离跑道不远的地方。
“这不是哪个谁嘛?怎么这么娇弱啊?哈哈”
“就是就是,故意的吧。”
听到议论,沈应心下一沉,想要站起来,但是刚刚尝试一下就又重重摔下来。刚刚倒下的时候手上还抱着箱子,没来得及护住自己,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脚踝好像也扭伤了。
身边的人聚过来,有人拍照,有人笑,有人愣着——没有一个来扶
眼睛不知怎么的开始糊了,但沈应不敢像平时那样抬起头,他害怕自己一抬头就对上某个陌生人的嘲讽目光。
……
陆谦言在操场这头参加预赛,刚刚结束,被教练报出的成绩惊了一下——打破了他的个人最好记录。
正准备和人分享,却发现内心的第一人选在操场那边摔了。从他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那个人血淋淋的腿。
一瞬间,大脑空白。他拎着绳就往这边冲,中途穿过草坪的时候还打了个踉跄。
内心的兴奋激动全都化为泡影,在堆积起来凝成恐惧和担心。
“沈应!”
被叫到名字的人终于抬起头,眼眶湿漉漉的,鼻子耳朵红的不像话,连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水。
下一秒,陆谦言转到另一边,伸手穿过沈应膝盖和胳膊下面,一把将他抱起。
沈应也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一时间无措地搂住了陆谦言的脖子。
下一秒,他却带着点哭腔说道:
“那个……水。”
“不管了。”
陆谦言声音有点恨铁不成钢。
沈应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把头紧紧埋在陆谦言的肩膀上,咬紧嘴唇,没有哭,只是颤抖。
路上的人几乎都回头来看。但是陆谦言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把怀里的人轻轻掂了掂,抱得更稳。
过了一会,他拐进了教区楼。沈应还在疑惑他要去哪里的时候,陆谦言突然停了。沈应抬起头,看见医务室的牌子。
进了医务室,沈应还被陆谦言抱着。里面的人也不少,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拍拍陆谦言的背,小声提示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陆谦言也听话照做,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了旁边的软椅子上。
刚放下人,陆谦言就到医务室的柜台上去找东西了,留沈应一个人在原地愣愣地发呆。
刚刚的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他现在大脑还没转过来。
又过了两分钟,陆谦言回来了,这次他拿了一个小小的镊子。
“可能会有一点痛,忍着。”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应点点头,接着,陆谦言就用镊子一颗一颗地将沈应伤口上的小石子剔掉。
其他都还好,就有一颗深色的嵌得比较深。陆谦言努力了半天才弄出来。
等到陆谦言再抬起头,沈应的脑门上已经出了满满的汗。
“你等一下,我一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陆谦言便急匆匆地走出了医务室。
沈应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先还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又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消毒,就到医务室的柜台那里去要消毒水。
可是医务室只有酒精,他也咬牙点头答应了。
反正他也不怕痛。
又坐下来,举起喷头对着自己的伤口。
……
陆谦言拿着碘伏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沈应对着自己的伤口喷了一片酒精。
看见面前人咬着自己的衣服,坚持不发出声音的样子,他的大脑一片轰然,第一次对沈应说了重话:
“别动!想要痛死自己么?”
沈应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眼睛有点发红,但是并没有流泪。
陆谦言三步并两步蹲到沈应面前,抢过他手上的酒精,往地上重重一扔。也没说其他的话,拿着碘伏开始给他消毒。
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沈应突然就鼻子一酸,流下眼泪来,滴答滴答地滴在衣服的前襟。
陆谦言忙完,一抬头就看见沈应依旧叼着衣服,但是泪水已经啪嗒啪嗒地掉了好一会儿,整张脸上全是水乎乎的。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明显有一些慌张,但是他却又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等我。”
陆谦言的身影消失在医务室的那一瞬,本来要被沈应嚼碎压在嘴里的声音突然破口而出。
但是他并不敢喊太大声,只是叼着衣服呜呜地哭着。
忽然脸上一冰,沈应猝不及防地抬起头,看见陆谦言带着温柔的笑。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只葡萄味的冰糕——沈应最喜欢的那种。
见沈应还呆呆地望着自己,陆谦言没办法,只好剥开冰淇淋的外包装,把木棍子塞到沈应手里。
但他却没有料到沈应一边吃一边哭的更凶。
吞咽声和抽泣声同时从一张一闭的嘴巴边上泄出来。
“唉,怎么又哭了?乖乖,我们不哭好不好?”
陆谦言捧起沈应的脸,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
这个动作僵持了好一会儿,沈应直到脸都红了,才反应慢一拍地点点头,止住了哭声。
陆谦言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有点……下意识红了耳尖。
陆谦言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有点……耳尖不由地红了。
沈应低着头,耳朵还红着,手里攥着冰糕的木棍,没说话。
医务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广播声断断续续传来,陆谦言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跳绳的把手——蓝色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能走吗?我送你回教室。"
沈应愣了一下,点点头。他试着站起来,脚踝一疼,又坐回去。
陆谦言没说话,蹲下去,背对着他。
"上来。"
沈应没动。
"……快点。"陆谦言偏过头,耳朵又红了,"我决赛要检录。"
沈应这才趴上去,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
陆谦言背着他走出医务室,走得很稳,但很快。走廊里有人侧目,他没看,只盯着前面的路。
到了教室门口,他把沈应轻轻放下来,扶到座位上。
"坐着,别乱动。"陆谦言声音有点哑,"我……去检录。"
沈应攥着冰糕的木棍,点点头,没说话。
陆谦言转身走了,步子很大,没回头。
沈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木棍上还有葡萄味的甜,黏黏的。
……
陆谦言跑到操场,跳绳决赛已经开始。
他站在人群外,喘着气,看着场上的人跳。
一个,两个,三个……他数着,但脑子里是沈应埋在他肩窝里的重量。
比赛结束,23班的人没拿第一。
体育老师走过来,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刚才去哪儿了?本来能冲冠的。"
陆谦言没说话,只是站着,绳子在手里攥得很紧。
"可惜了。"体育老师拍拍他的肩,走了。
陆谦言低头看了看蓝色的跳绳,又抬头看了看教学楼的方向。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教室走。
小**奥,写爽了!
好好磕啊
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哦,谢谢你们
祝读者天使们天天开心,万事如意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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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受伤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