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考完，国庆很快来到，同学们大多期待着这次放假。一群欢声笑语之中，只有沈应始终没有抬起头。他是要出去旅行的，但是要跟他父母一起。
临走的时候陆谦言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家以后，父母已经在门厅里面等着了。回房间迅速收拾东西，帮父母拎着东西就下了楼。说是旅行，其实就是回老家转悠一趟再回来。
家里平时很常回妈妈的老家，但是他爸的老家回得比较少，所以每逢大假都会回。
“小应，我们这次回去拜访爷爷奶奶的时候，你记得礼貌一点，客气一点哈，老人家年龄也大了。”
沈应点点头，塞上耳机，想听会儿歌。
可是，车里随即炸开一阵喧闹的英文歌，那是父亲连上蓝牙，把音量拉满之后也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皱眉。
沈应指尖微微攥紧，但是心里却叹了一口气——他早就习惯了。
在家里，耳机永远只是用来隔绝他和父母之间的工具。
他默默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尖锐的声音狠狠撞着耳膜，疼得发木也不肯调低。
没有人在意他想安静，没有人在意他头痛。
自己的音乐倔强地在耳边环绕，他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空下来的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个个问题：陆谦言现在在哪里？他也出去玩了吗？也是和父母吗？他和他父母关系好不好啊？
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沈应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赶出脑袋，开始补觉。
……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一栋旧小区旁。说是旧小区，还不如说是一所中专旁边的教师住宿区。
沈应的爷爷以前是这所中专的电工，所以后来也在这边顺理成章地买了房子，一直住到现在。
楼道的墙面大多脱落了，露出灰色的混凝土。一大股不知是霉味还是垃圾放久了的酸臭味，裹挟在一起，进入鼻腔。
沈应本来是有点晕车的，闻到这味道更是有些想吐，但是不想摆出不好的脸色，让父母看了不高兴。他只能强忍着恶心，面无表情地拎着包上楼。
嘎吱，房门开了。
“小应回来了？”
是奶奶的声音。
这位“奶奶”并不是沈应的亲奶奶，沈应的亲奶奶也就是他父亲的母亲，在他父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爷爷才迎进门了这个小了好多岁的“后奶奶”。
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沈应对自己这一家人都是一视同仁——都没什么感情。
他假笑地应了下来，把买来的补品礼品放在门边开始换鞋。
父母也从后面的楼梯上来和奶奶亲热地打招呼，爷爷本是在厨房里面做菜，但是听到响声，也出来迎了迎。
“爷爷。”
“唉，小应啊，又长高了。”
沈应一直对自家爷爷还挺有好感。虽然说七八十岁一老头了，但是平时也不太发脾气，看待事情也挺温和。
至少算是这个古怪大家庭里面的一位比较正常的人。
他喜欢看体育频道的那些体育活动，此刻70寸大电视上放着的正是不知哪场球赛的回放。
家里按着当年的潮流，安装了一面很大的蓝色镜子，显得家里很宽。
沈应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卧室，然后走出来和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球。
他虽然有手机平板，但是从来不愿意在父母面前用。最多要用也是用来画画。
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机里绿茵场上奔跑的身影，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吆喝：
“饭好了，过来吃。”
这句话可是让沈应如释重负，他到卫生间洗了个手，拿着筷子在餐桌边坐下。
“今天煮了一个新菜色——麻辣的水煮肉片。”
奶奶为大家介绍。
这盘水煮肉片看上去确实蛮好吃的，热油和辣椒整整齐齐地浇在粉红色的肉片上，似乎会是餐厅里点菜单上的版样图。
沈应拿起筷子拈了一夹子，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只是有点烫。
其实沈应喜欢吃硬一点的米饭，但是家里一般都煮的软的，这次也不例外。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自己就算说了也只会换来要么娇嗔式的说教，要么温和式的提醒。
吃过午饭，几个人决定在睡午觉之前定下下午的行程。
与其说是几个人，还不如说是父母的单方面决定。怎么说呢，沈应的父母总有一个习惯，就是会列出一些比较可能的选项给沈应选，最后说服沈应去选他们最想选的那个选项，所以也就是半强迫了。
这么多年沈应已经忍习惯了，不是允许就是妥协。
于是几个人下午决定去到这座小县城的一些石窟参观。
沈应很讨厌这些石窟。换个方法讲，就是他根本不对任何神或雕塑或佛像感兴趣，甚至是有些阴影。
这一点父母是知道的，但是他们认为这没多大点事，就带着沈应一起去了。其实沈应自己也不太理解自己这种情绪，只是闷闷的不想发火，也不想反抗、顶嘴。
他们要去便去吧。
于是沈应乖乖地跟着父母一起去了那所谓的石窟。沈应这人有个习惯，每当自己做一些自己不是特别感兴趣或者不喜欢的事情的时候，就会冷脸。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就不是很热情，但是父母总会把他以为或者是断定为不高兴、发脾气一类的情绪。
母亲注意到他冷着脸，走过来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点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小应啊，怎么又不高兴了？不想来这边吗？”
沈应心里只剩一声冷笑。
她明明知道他怕这些佛像雕塑，明明知道他晕车难受，却还是要带他来。
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
他压下喉咙里的涩味，轻声敷衍：“没有，就是晕车没缓过来。”
母亲听完立刻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任务，拍拍他的肩：“那开心点啊，别耷拉着脸，大家出来玩就应该开开心心的。”
说完就快步追上父亲，再也没多看他一眼。
沈应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
原来他所有的难受，只需要一句“开心点”就可以被一笔勾销。
他永远扮演的都是一个情绪稳定、懂事乖巧的孩子，所以连崩溃都只能悄无声息。
这里的石窟确实雕的精美，沈应虽然不喜欢这些，但是抱着对艺术的尊重安安静静陪着父母逛了一下午。
……
晚上吃完晚饭回到家，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出去按摩了，就留沈应一个人在家写作业。他其实并不反感这种行为，反而还挺喜欢，因为家里清清静静，一个人多好。
做完作业，他打开手机浏览了一下朋友圈。其实他通讯录里面并没有多少好友，但是还是习惯性地翻了翻。除了今天父母发的朋友圈，另外，他发现了一个眼生的。
点开那人头像一看，发现是陆谦言。自己上次加了陆谦言的微信以后，就没有给他改备注，于是他趁这个机会改了一个规规矩矩的“陆谦言”。
改完备注以后，他又滑指跳回朋友圈的页面。
只见陆谦言的动态上写了一些文字：一个人的旅行虽然悠闲，虽然自由，但，好像还是少了点什么。
配图是标准的九宫格。
沈应一一点进去看了看。
第1张到第3张都是陆谦言拍的海景。中间那一张是一只手拿着一串穿着小贝壳的银项链，其他的都是旅游时的美食。
沈应翻来翻去，最后停留在了中间那张有手的图上，呆呆地看着那只手，他想起上一次是这只手给自己写下的物理卷子分析，再想起上上次是这只手牵着自己到食堂去吃饭，还有……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息屏他才回过神来。
……
国庆几天嗖的一下就过去了。沈应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家里，自己看书，写作业，或者画画之类的。
他依稀记得自己以前应该是爱逛街的，但是后来每次一个人出去的时候，一看到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人，就觉得内心十分难受，所以就索性搁置了这项喜好。
而陆谦言自那条朋友圈以后也再没有发过新的。
沈应每次打开手机都要“顺带”把那几张照片拿出来看一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妒忌，羡慕，还是其他的。他其实自己也搞不清。
只是每当看到有关陆谦言的东西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惆怅。
……
沈应回到学校的时候，恍然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放国庆的下午。身边依旧是吵吵嚷嚷，话题仍然是国庆。而他依旧没有参与进去。
唯一不同的就是身边那个座位是空着的。
这让沈应隐约有一些不适。
他的内心十分麻木。这种麻木的情感，都有点趋向于绝望——好像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这个所谓的小长假，也从没有在这个假期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么的空虚无力。周身像架了一层玻璃墙，和外边的热闹隔起来，懵懵懂懂的听不真切。
忽然一阵微风带过，熟悉的身影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引得沈应忍不住往旁边移了一眼。
陆谦言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但是可能是幻觉吧，沈应觉得陆谦言的头发长长了一点点。而且脸似乎比上周黑了小半个度
正当他悄咪咪地注视着人时，陆谦言突然开口：
“去海边的时候看到个合适的，诺，给你买的小礼物。”
说着跟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轻轻放在沈应的桌子上。
这实在是有点出乎沈应的意料了，他惊讶地顺着手的主人往上望，看见的是陆谦言那张带点笑意的温柔脸。
来了，这周周内计划更三章。
我这个文的节奏怎么样啊？有没有读者来评价一下？
唉，点击率又不上去了，我好伤心
谢谢小天使们和陆谦言一起追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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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何尝不是一种官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