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斈挥手告别，楼听仙还在那一本正经地打电话。棕色眸子在光下熠熠生辉。
季初斈看这大小姐无论做什么背都挺得笔直，内心暗戳戳想：这人不累吗？
走到砖头铺的槛上，脚才出了一只，楼听仙头也没转，手机就先过来了。发丝被吹到耳垂那飘摇，上面细小的绒毛闪着金光，温柔和煦。
季初斈没接，直到电话里头传来声音，“雪雪啊！小姨这会走得仓促，抱歉啊！北京忙，也只能一小会看看你，什么也没准备，但是想要什么，就跟表姐说，表姐会帮忙！小姨下次来看你的时候，你就好好招待一下小姨喽。”热情依旧，耳朵听得快起茧子了。
敷衍式嗯了几声，随后挂断电话。屋内还传来碗摔碎的声音，季初斈被吓了一跳，楼听仙仅仅眨了下眼，看向远处没有移过。
叶兰从客厅走到长廊上，手上拿着一些破碎的碗。季初斈道：“妈妈，怎么了？”
“哦，不小心摔碎了，你和表姐先去玩。”
季初斈这才放下心来。这一惊吓，手机忘记给回楼听仙，一直拿在手上，没有半点归还意思。
楼听仙不恼，任由她拿。可能是不想有太多交集。季初斈一步一步下楼，光影随之发生变化，掩饰内心深刻的期许。余光向上看去，目光被遮住大半，唯独一双长腿露了出来。
越过底下台阶，眼前多出一辆电动车，不过没多在意。季初斈好奇大小姐真的受得了她家吗？虽然小姨家殷实，可她家就不是了。到时候受不了，也真不知道会不会明里暗里说回去的话。
想拿出手机看时间，欲拉拉链，才惊觉手上握着手机。转身去看，一片叶子缓缓落下，挡住了眼前一些视线。待到落地时，眨眼再看，楼听仙面无表情地下来。
楼听仙面无表情时，不会显得僵硬或是不好惹，跟谁都欠她八百万似的，而是自然灵动好像在温柔注视。
周遭气质明雅淡洁，又将这份温柔隐藏些许，显得不近人情具象化，可又好像平静如流水无涟漪。
瞧着又带冷然之感，好似浑身冒冷气。但错觉之下，你还会觉得这是冷香气，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季初斈这才放下心来，手机也忘记给回楼听仙，就这么一直拿在手上，没有半点归还意思。
楼听仙也不恼，任由她拿。可能也是不想有太多交集吧，季初斈一步一步下着楼，光影随之发生变化，掩饰内心深刻的期许。
越过最后一块台阶，眼前多出一辆电动车，不过没多在意。季初斈好奇大小姐真的受得了她家吗？虽然小姨那家殷实，可她家就不是了。到时候受不了，也真不知道会不会明里暗里说说先回去的话。
拿出手机看时间，拉拉链时，才惊觉手上握着手机。转身去看，一片叶子缓缓落下，挡住了眼前一些视线。待到落地时，眨眼再看，楼听仙面无表情地下来。
楼听仙面无表情时，不会显得僵硬或是生气状态，而是自然灵动好像在温柔注视。周遭气质明雅淡洁，又将这份温柔隐藏些许，显得不近人情具象化，可又好像平静如流水无涟漪。
看着又带冷然之感，好似浑身冒冷气。但错觉之下，你还会觉得这是冷香气，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季初斈自知自己不该这么称呼人为大小姐，还有些贬低意味。
“给你，”季初斈抬起手，屏幕亮了一瞬，已经是六点钟了，“抱歉，我刚才不知道。”
楼听仙淡淡“嗯”一声，便没有下文。季初斈内心暗叹：果真是难啊，这么说话，以后真的能教我学习吗？不如我自己好好奋斗得了，不对，我懒。
季初斈嘴角向上扬起，迅速落下，尴尬也不能失了礼貌。
楼听仙接过手机，便走出门。身姿高挑，比这围栏都不知道高了几个度。
走到时装厂门前，琳琅满目的零食都在那儿冒热气，白腾腾地往天上去。
季初斈已经习以为常，不太有什么食欲。这几年来，食欲不太好，吃什么都提不起劲。
楼听仙和季初斈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人行道前停满了车，楼听仙目视前方，偶尔也会看看两旁，可都是用余光去看。
由于这个点人多，所以看到有两位好看的女生走在那，就会引起不少人关注。季初斈脑海里不禁浮现几个字，“楼听仙，辛苦了。”
本来是没在意，可突然间回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辛苦是指哪回事，难道还跟她有关？不可能吧。
还在继续思考，盲目往前走，连有什么是什么都不管。走着走着，就被拉住了，细腻触感刺激浑身细胞，头发向下垂落，整个人差点摔一跤。
“看路。”好听悦耳，似山涧清铃回响，久绝于耳。鼻间清香围绕，也分不清是那所谓的冷香还是冷气，一味喜欢罢了。掌心温润光滑，阳光来了也是轻拂不肯离去。
脖颈修长，让人见了都想上去抱一抱。季初斈打住这念头，认为自己脑子没缓过来。
楼听仙把人拉回来后，松开手，季初斈发现自己的手腕红了，后知后觉感受到痛。
季初斈握住红透的手腕，闷不做声往前走。楼听仙低声说：“抱歉。”
季初斈没听清，“什么？”
“抱歉。”音量提高，勉强入耳。季初斈沉默一会，道：“没事。”又怕楼听仙过意不去，还是唤了句，“表姐。”
楼听仙原是不说话，但听到这句表姐还是忍不住看季初斈，眸底荡漾起不满，不喜欢。
季初斈还以为哪里惹恼了她。
反正话不好说，也不好做些事，那就往前走。总不该就那样手足无措，表演一个忙碌人，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二人继续朝前方走去，就走到马路对面。那是一条宽敞的长河，河岸有坡，可以滑下去，不过有草，所以要专门买一个垫的东西。
再远一些，就是修建过后的路，较为宽敞。
炸耳的声音像利剑入耳，是广场舞开始了。季初斈随便挑了一处地坐下，随即招呼楼听仙。楼听仙坐下后，季初斈就在那看远处的风景，楼听仙抬头就是一闪而过的光亮。
小县城里的夏天没什么过多的华丽修饰，但总是有着最近人心的时刻。
水面波光粼粼，还是闪的人睁不开眼。杨柳依依，浮动了那静默已久的心跳。
终于受不了这氛围，季初斈开口极尽烦躁，可是声音还是细雨绵绵，“表姐，你想吃什么吗？”
楼听仙聚精会神望向远方的风景，河对岸是高楼林立，与这里很是不同。
于都就是这样，很美也很抚人心。
“不想。”楼听仙道。
“那你想玩什么嘛？”
“不想。”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不想。”
季初斈：“……”
楼听仙没什么影响，季初斈却快要奄了。
说什么都是不想不想，所以带出来有意义嘛？不如在家好好躺着，在这折腾人，难搞啊！季初斈心里这么想，但肯定不能说出来。
面色不显，可心里都要发疯。一码归一码，总之还是再观察观察。她可不想以后两个人呆在一起一句话不说，也是受不了。
“表姐，”季初斈接住一片叶子，“你头上掉叶了。”
“嗯。”
季初斈靠在树腰上，百无聊赖玩弄一会树叶，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妈妈说的辛苦是什么意思？”
楼听仙神色微动，看似平静如常，实则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镇定的神色被慌张打乱，寂静的水面出现了涟漪。
“没什么意思，表——”楼听仙停顿一会，好像还不是很习惯，又好像熟悉千百遍，可见到本人时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表妹。”
季初斈屈起双腿，圈住膝盖，下巴抵在胳膊上，道：“如果真的辛苦的话……”后面的话，是直接盯着楼听仙的眸子一字一顿，“就不要来了，说的是我吧？”
楼听仙沉默不语，季初斈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这种事情真的很讨厌，也无法摆脱。
元然，季初斈起身朝奶茶小摊那走去，楼听仙起身要跟着。季初斈招手让她坐下，并道：“马上回来。”轻轻一笑，像是安抚性，楼听仙重新坐下。挑了挑眉，手里捏着早已浸出汁液的娇嫩绿叶。随手甩去，黏腻还是甩不走。
辛苦吗？好像不这么觉得，自以为是吧。她不在乎，演技也做不了那么逼真。
半晌，季初斈提着两袋奶茶，还有一袋零食和两冰淇淋回来了。
“季初斈！”喊声从正后方响起，季初斈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果然最不想面对的同学。
“哇！大小姐！”那位同学正是前任同桌——丁泉，“大小姐，能合个影吗？果然很漂亮啊，我还听说你获得过很多奖，怎么会来这？”
季初斈手中的冰淇淋被夺走，伸手是想给楼听仙，可被人夺走，心里很是不爽。皮笑肉不笑看着她，打算要回来，可丁泉一口咬在甜筒上，季初斈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丁泉想上去和楼听仙贴一起，抓住人家胳膊，看似很亲密。楼听仙抽开，站起身躲避。
季初斈忍住想骂人的冲动，道：“丁泉，你这样好吗？我的冰淇淋好像没说给你。”
丁泉又咬了一口，极具挑衅意味，眼中还露出洋洋自得。
“大小姐，你怎么跟她在一块啊？她可没爹，野孩子呢，你还跟她呆一块？”
季初斈对此深恶痛绝，沉着脸，“丁泉，你说什么？刚才狗叫声太大，不好意思，分神了。”
楼听仙笑着走到丁泉面前，丁泉仿佛有了底气，“你没爸，你爸死了，病死了！怎么了？你不应该比我还清楚吗？”
季初斈对父亲没什么情感，面对别人侮辱话语，没有愤怒情感，也清楚不能纵容对方这样说。
倘若任由狗叫，烦扰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丁泉，是吗？”楼听仙道，“真脏。”
丁泉在听到前面一句时，就差兴奋点头，可听到后面，脸色刷的冷下来。
“什么意思？”
“心脏，身脏，手也脏。你刚才拿的是我的，按道理来说，你要原价赔偿。”
落日余晖散，凉水月来入人心。
“未经他人允许，擅自拿他人物品，不知情叫偷盗；知情——那就叫抢。”
季初斈没想过楼听仙会帮她说话，虽然这很好，但是也没有要起感动心思，或者是动容感谢吧。
然而，丁泉不知悔改，还在那嘴硬，“不就是冰淇淋吗？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季初斈抱胸昂视，半似嘲弄，“好啊，我不计较，那请丁小姐嘴放干净点。你家里开了个饭店，又不是开了个金店，即使是那也不能目中无人。”
“你说什么！”
“把你那谄媚讨好劲收着点，自降身份和我这种人吵也是苦了你了，小姐。”季初斈就差翻白眼，只不过不想失态而已。
楼听仙听到“我这种人”四个字，眼睛往右转向下睨，眼帘下垂，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
丁泉气得跳脚，上来就要踩季初斈。楼听仙拉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拉，人带着向后倒，就在丁泉以为要摔倒时，楼听仙没有松手。
人停滞在半空中，不倒也不站起来。过了两三秒，丁泉想要站起来，楼听仙立即松了手。
“啊——”惨叫一声，却还要对着季初斈说狠话，“明天就开学了，季初斈！我不跟你坐，看你到时候能跟谁一起！你也没朋友了！”
季初斈本身就是随意，管谁呢。自己本来就不喜欢交朋友，根本不在意这些，朋友就是一种很麻烦的生物，勾心斗角，跟演宫斗一样，虚伪至极。她就没遇到什么真心实意过，更不愿相信有什么真挚友谊会在她身上。
“你也不是我的朋友，”季初斈无所谓道，“你算不得什么，别把自己当得太认真，够恶心。”
“我算不得什么，你就可以了！你不看看你是谁，有什么能力站在楼听仙身边！”
季初斈嗤笑道：“她跟我是有血缘关系的，你说什么能力？”
“血缘关系，那也是隔了几代吧，凭你也想巴结她，你也配？！”
季初斈继续笑着，“至少你和她没有。”
楼听仙心中默默浮现四个字。
“那你呢，你们什么关系？！”
“她是我表姐啊，你说什么关系？那也不可能是什么不正当关系！”
楼听仙眸色微闪，随着这月霜滚动。季初斈负手而立，楼听仙余光滑动，随即转移。
丁泉气得跺脚，又无可奈何，也就无能狂怒罢了。最后灰溜溜跑走，冰淇淋也被她撞倒在地，早就化了，无需在意多余的。手上粘腻，楼听仙从包里取出湿纸巾敷上。
季初斈笑了一声，“表姐，你那话说得好啊，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不会管？”楼听仙嘴唇丰满，又不显得厚重，稍显得薄一些，可却一张一合生动富有灵气，好看的不得了。
“啊，也不是。只是觉得你不会那样说话。”擦拭间，楼听仙还触碰到季初斈的手，季初斈除了感觉痒痒的，其实还挺舒服，有种满足感，很喜欢。
楼听仙“嗯”到，声音空灵悠长，像是盛夏的蝉鸣。可这比蝉鸣好听多了，也喜欢。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一路，默契地一句话也没说。各自沉默不言，欣赏自己的风景。
走到路的尽头，车辆轰鸣，绿光显现。橙黄的灯光下，是这个城市在夜间的狂欢。
格子帽与贝雷帽在这光中格外显眼，像是童话镇里的小姑娘，可爱夺目。在此之后，就是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里。
叶兰早已睡下，楼听仙先去洗澡，季初斈就把席子铺好，打算凑合一晚睡地上，到时候再想办法提这个问题。
晚上的蝉鸣与蛙叫非常旺盛，好像怎么都不会累。凉意透过纱窗窸窸窣窣钻进来，就为了给人一个透心凉。
大功告成后，季初斈起身，看看群里消息。像是炸爆米花，群里已经999＋了，季初斈滑动一下手机，还有点卡。
差不多都是围绕一个消息——楼家大小姐来了。
还在那看着接下来的新消息，楼听仙穿上睡衣进来，松垮的睡衣不太合身，锁骨也随之露出大半，白净凹深。穿上这身深色睡衣，也显得腰细腿长，这本就是她的优势。
即使腰细腿长，锁骨凹深。原本是长袖的睡衣，抬手便向下褪去，露出纤细的手臂。可眼镜居然还戴在她眼前，显得想禁欲又纯欲或是那钓系美人天花板。
季初斈看得眼睛都直了，楼听仙向上拉衣领。看了眼地上的席子，旁若无人般越过季初斈就躺下来。眼镜也摘下来，季初斈想去看，然而楼听仙侧过身去，也看不到。
“诶！”季初斈摇了下头，回过神出手阻拦，“那啥，地上凉，你去床上睡吧，而且地硬，你睡不习惯的。”
“不会。”楼听仙已经睡在那，季初斈还想多说什么，楼听仙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
季初斈心道：睡的这么快？
不得已，只好先去洗澡。洗完回来，楼听仙也还是那样。季初斈心里不太舒服，让表姐睡地板这种事也是让她干出来了，以后算是没脸见人了。
思虑良久，她又拿了一床席子铺下，躺在席子上混着蝉鸣声睡着了。
窗外建筑还很亮堂，天上泛着粉色光，看起来丑丑的。楼听仙悄然睁开眼，余光看向季初斈，也不知在想什么，就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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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