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一整天都没再碰过画笔。
小公寓里安安静静，只有时钟在滴答作响。
他看着沙发缝里江彻落下的手机，屏幕上一次次亮起，全是来自“妈”的未接来电。
心一点点往下沉。
是他拖累了这个才上高一的学弟。
本该无忧无虑、在球场和朋友打闹的年纪，却因为他，被家里停了卡、赶出家门，挤在这间小房子里，熬夜打工，省吃俭用，还要强装没事地照顾他。
许漾越想越难受，蜷缩在沙发角落，一动不动。
天黑下来，门锁轻轻转动。
江彻回来了，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看见许漾，立刻放轻脚步，把温热的吃的递到他面前：“学长，我给你带了晚饭。”
许漾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回家吧。”
江彻整个人一僵。
“……学长？”
“回去跟你爸妈道歉，”许漾咬着牙，把话说得狠一点，“别再为了我，把自己弄成这样。”
江彻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少年的眼睛里带着委屈，还有一丝固执：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是高三学长，我自己可以。”许漾别开脸，不敢看他，“你别再管我了。”
江彻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握住许漾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抓得很紧。
“我不回去。”
他的声音带着年下独有的执拗，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委屈，
“我管你，不是拖累，是我想。”
许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可是你爸妈……”
“我不在乎。”江彻微微抬头，目光认真又坚定，“比起家里，我更怕你一个人。”
许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江彻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声音放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学长，不准赶我走。”
“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不会放你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