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裂痕与试探
许漾在小公寓里住下后的第三天，江彻才发现一件事——他没钱了。
卡被停，现金也用得差不多了。他原本以为只是家里一时生气，停卡几天就会恢复，可打了几次电话回去，不是被直接挂断，就是被母亲冷冷一句“你自己反省”堵回来。
那天晚上，他拿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许漾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疑惑：“怎么了？”
江彻抬头，习惯性地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他把钱包往桌上一丢，声音有些闷：“没什么，就是……最近可能要吃土了。”
许漾愣了愣，走过去拿起钱包看了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他沉默了几秒，轻声问：“是因为我吗？”
“当然不是！”江彻立刻反驳，语气急得有些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许漾垂着眼，没说话。
江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伸手想去揉许漾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这几天，他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那晚在小巷里差点失控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怕自己再做出什么让许漾害怕的事，怕自己的Alpha本能会伤害到这个好不容易才愿意靠近他的学长。
可越是克制，那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的**就越强烈。
许漾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抬起头，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江彻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挠了挠头，故作轻松地说：“学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大不了我去打工，赚钱养你。”
“我可以自己赚钱。”许漾立刻说，“我可以接插画的单子，我以前也做过。”
“不行！”江彻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现在需要休息，而且那些单子太辛苦了。”
许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江彻，我不是累赘。”
江彻的心猛地一疼。
他知道许漾在想什么。经历了那些事情，许漾比谁都敏感，比谁都害怕成为别人的负担。
江彻站起身，走到许漾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学长，你从来都不是累赘。在我心里，你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是他想用一生去保护的人。
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许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紧张。
就在这时，许漾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江彻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许漾的头发：“走吧，学长，先去吃饭。赚钱的事，交给我。”
许漾的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可他心里清楚，江彻的钱撑不了多久了。而他，也不能一直这样心安理得地待在这里。
他看着江彻忙碌的背影，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江彻出去找兼职了。
许漾一个人留在公寓里，看着墙上那些画，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这些画，是他重新找回自己的证明，也是他依赖江彻的证明。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打开电脑，翻出以前的插画账号，登录上去。
消息栏里，有很多以前的客户发来的消息，他一条条地看过去，指尖微微发抖。
最终，他点开了一个熟悉的对话框。
【客户A】：小漾？你终于上线了！上次那个系列还画吗？价格好说！
【许漾】：画。
【客户A】：太好了！这次有个新单子，报酬很高，你要不要试试？
许漾看着那行字，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目前唯一能赚钱的方式。
他回复：【好。】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江彻回来了。
许漾猛地关掉电脑屏幕，站起身，有些慌乱地看着他。
江彻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学长，怎么了？”
许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江彻走过去，伸手想摸他的头，却被许漾下意识地躲开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江彻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许漾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连忙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没关系，学长。是不是我最近太黏你了？”
许漾连忙摇头：“不是的！”
江彻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许漾在刻意疏远他。
就像一只好不容易才愿意靠近人的小兽，又开始害怕，开始退缩。
江彻缓缓收回手，声音有些低：“学长，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回来了？”
许漾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惊：“没有！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那你为什么……”江彻的话没说完，就被许漾打断了。
“江彻，”许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想出去工作。”
江彻愣住了：“工作？”
“嗯。”许漾点头，“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钱。”
江彻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说了，赚钱的事交给我。”
“可是你也没有钱了！”许漾的声音有些急，“江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想再让你为了我吃苦。”
江彻看着他，心里既感动又心疼，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酸涩。
他知道许漾是在为他着想，可他更希望许漾能安心地待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管。
可他也知道，许漾不是那种会依赖别人的人。
江彻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许漾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
江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但是，你不能做太辛苦的工作。而且，必须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许漾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好。”
江彻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怕自己一触碰，就会再次失控。
他怕自己的占有欲，会把许漾吓跑。
可他不知道的是，许漾看着他收回的手，心里也有一丝失落。
两人之间，像是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一道因为在乎，因为害怕，因为不安，而产生的裂痕。
而这道裂痕，不知何时，才能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