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荀自打醒来后就一直闭关修炼,温惠仍旧偶尔来找她玩,除了去杜嫖姚那吃饭,其余时间她就去打扰大师兄了,主要他的东西都很有意思。
游然也挺乐意的,但她瞧他的表情,总觉得他憋着坏。
直到她在竹节人身上发现自己的招式。
“……那之前是谁的招式?”
游然:“其他使用它的人的。”
“学人精。”
“你要能找到自己破绽不也是个突破吗?对吧?对吧!”他连忙道。
“……”她认真思忖,过了会赞同地点点头,游然也跟着用力点头。
……
近秋时分,夏瑾年又来了,没有接游然递来的竹节人,“大师兄,我要下山。”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你干嘛去?”
“回家祭拜亲人。”
“啊……可是很危险……”游然面露难色,“出事了怎么办?”
“出事我担着。”她草草说了句,伸手讨要通行令。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要出事了,掌门他们得劈死我不可!”游然摇着脑袋,把她的手推回去。
“没事。我给你找能死而复生的丹药。”她强硬地把手怼了回去。
“不行!”
夏瑾年幽幽看了他一眼,忽而走了,“那好吧。”
游然自然不可能相信她是放弃,“你干嘛去?你想偷偷下山?”
“没有啊,不能回家我好伤心,我要回去闭关。”她微微笑。
最后游然还是没辙了,给了她通行令连带着许多他的“宝贝”,她拿在手里翻看,“其实不用,夜师兄临行前还给了我许多传送符,子母符都有。”
“你还敢嫌弃我的宝贝?”游然几乎要喷火,“你在外面都买不到这种好东西!”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必太担心我。走了。”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
夏瑾年去了姐姐的坟前,放上许多鲜花蔬果,烧了些纸钱,贴着墓碑,如同耳语:
“姐姐,我的传音符,你在那里有收到吗?”
“姐姐,我现在过的很好,已经没有人可以踩在我身上了,没有人可以轻视我。你为什么不给我托个梦什么的呢?你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若有,你和我说,我去刨他的坟。”
她不知道姐姐有没有收到传音符,便又对着坟头再说,说一会静一会,待了数个时辰,她才起身回花楼。
老鸨捏着个茶盏,看也不看便随手往路边一倒,转身时余光瞥见了她,便又转回来,眼睛都睁大了些,“年丫头。”
她点点头,刚踏入花楼便遇撞上了一双仿佛枯死的双眸,见到她的瞬间如遇了水,亮了亮。
“……小鱼……”茉莉露出个笑来。
夏瑾年三两步上前扶着她,端详着她,惊疑不定,“茉莉,你回来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你那个什么人?”她的脸瞬间冷了,转身便要去,“我去弄死……”
“噗通——”,她愣在原地,有些茫然地转回来,茉莉跪在她跟前,眼睛睁得很大,面上的胭脂也无法遮掩皮肤的惨白,眼下青黑浓重,大滴大滴的眼泪溢出来,像一只渗水的白壳纸,还在努力扯出笑脸来。
“——老爷他已经死了。”
她连忙去拉茉莉,“你跪我做什么?”
“小鱼,别去,求你……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别去那肮脏地……”
“好,我、我知道了。”她有些无措,蹲下去,把茉莉扶起来。
“……那老爷死了,她被赶出来了,病了一场还没有好。”老鸨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你不是要带她走吗?”
夏瑾年点点头,“和我走吧,我能照顾你,能给你好的生活,走吧?和我走吧……”
茉莉缓慢地上下扫过她,表情像是想要笑但却在流泪,“真好,荷花姐会很高兴的,小鱼,真好。”
“你和我走,她才会真的高兴。”夏瑾年认真地看着她。
“好啊……”茉莉终于露出了笑,上前抱着她,“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我都愿意。”
“……”夏瑾年闻言感觉有些不适,“……不用这样,你和我一起出家。”
茉莉没有异议,只带了个简单的行囊,一路上都倚着她,有些怪异地蜷着,任由她带着走。
夏瑾年带着她买了新的生活用品,给她挑了新的脂粉、衣服,也注意到她姿势怪异,带她看了大夫领了药,到了无人的郊外这才坦白。
“茉莉,我其实不是出家,我修仙去了。”
在茉莉反应过来之前,施术飞行。茉莉被带着坐下,看着自己忽而飞起,惊了一大跳,抱着她的腰,往她怀里钻,触手是她的体温和柔韧有力的肌肉,后知后觉她的话的意味。
“小鱼,你喜欢看的书里说的,竟是真的么……可是我……”
“没关系。”夏瑾年眉眼弯弯。
茉莉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只觉心里安稳,似乎只是做了一场难堪的梦,不住开始絮絮叨叨和友人倾诉,夏瑾年安静地听着。
茉莉没有名字,这个名字还是老鸨取的花名,她想。
末了,夏瑾年看着远处连片的青山,忽而道:“你想不想要一个新名字?”
她抬眼看着夏瑾年,“什么新名字?”
她遥遥望向远山,一字一顿。
“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