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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立威

自从华洲郡经历那场天灾**之后,还活着的姓上官的就被迫流离。

后来上官家大小姐明姝回归,在菲律宾南部海域的一个无名岛上重新建立了红字营。

那座岛屿也被大小姐命名为“珍珠岛”。

大少爷上官明允也在红字营建造两年后回来了,创建了信息网“红冠”。

自那之后,珍珠岛趋向于平静与自由。

可华洲郡经历重大挫折后经济危机爆发,政府介入后,历经三年才缓慢发展起来,经济势力也逐渐膨胀重组。

如今华洲郡最大规模的企业是南式集团。

南式集团在两年前重新成立了一家新的生物实验室,试图延续六年前覆灭的生物基因技术。

当年实验室被毁的时候,留下了一份基因技术资料芯片。

被分为了四份,分别由上官行远、裴子衡、上官明允、上官明姝带走。

后来上官行远死了,他手里的那份芯片落到了裴子衡的手里,而裴子衡的那份交给了裴天南带去了京城。

现在那份基因技术资料就差裴子衡手里那份就完整了。

上官蔚京刚到珍珠岛,先去见了上官明允。

把芯片交给他之后才去见了上官明姝。

刚到明姝住的小白楼前就被迎面走来的上官霜洄和上官墨拦住了。

蔚京:“大姐,三哥。”

霜洄:“回来啦?去过明允哥那了?”

蔚京:“嗯。来看看阿姐。”

霜洄:“先别去了。最近梅雨绵绵,阿姐烧了好几天还没好,等好了再去。”

上官墨:“正好你回来了,岛上来了一批新人,你去练练。”

蔚京:“……”

霜洄:“也挺好,他们都没见过你呢,去露露脸。”

蔚京无奈应下。

“好吧。”

珍珠岛很大,分为前岛和后岛,后岛还连接了一片原始森林。

前岛住人,后岛训练。

上官蔚京正式上岗的那天是个微雨天。雨丝绵绵密密地飘下来,附在蔚京一身浅绿色的迷彩服外套上。

上官蔚京站在一座玻璃栈桥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和不知名的花香,远远望去,后岛的地势明显高出前岛一截,再往后,墨绿色的原始森林像一头伏卧的巨兽,沉默地压在天际线尽头。

身边还站着上官显,一身白色冲锋衣,柔软的黑发乖乖的伏在肩上,他还撑了把雨伞,削瘦的腕骨白的发光。

上官蔚京问:“这边种了花?”

上官显:“闻到了?傅权种的。”

上官蔚京:“给明允哥种的?”

上官显:“嗯哼。明允哥嘴上不说,心里美得很,那块地方没人进,回头带你在外围看看。”

上官蔚京:“哈!”

上官显:“我就送你到这,等会儿让他带你过去吧。”

上官显指了指朝着这边走过来的男人。

“好。”

“半个月的时间,能不能立住看你自己了。”

“教官好。”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男人走过来敬了个礼,语气平淡。

蔚京点了点头,拎过上官显手里的黑包。

“走了,五哥。”

“早点回来。”

下了栈桥,踏入后岛的地界。

往前走了几百米,住宿楼和娱乐场出现在眼前,男人一边走一边给上官蔚京介绍,男人说:“十四教官,我带你先去宿舍看看吧?”

蔚京点头:好。”

“你叫什么名字?”蔚京无所谓他语气是否冷淡。

“我叫文博,是青先生身边的通讯官。”

愣了下,上官蔚京才反应过来。

红字营有四大教官——白、墨、青、红。每人身边都有一个通讯官,通常通讯官都是四大教官的继任者。

四大教官目前在位是上官霜洄、上官墨、上官隐、卫灼。

红教官本来是留给上官蔚京的,可那会儿正好她接了任务,去了一趟瓦特那,紧接着又去了上京城,红教官的位置就给了被迫出手的上官显,后来他从新兵里亲手提拔出卫灼,不到半年,上官显就退位让贤。

目前负责后勤系统,人员结构调整与流动,以及提拔与卸任。

上官若因与上官迦蓝两人身手不够好,又是七位兄弟姐妹里偏小的两个,大家都很疼她们。

若因医毒皆涉猎,收了俩徒弟,一个医术精湛,一个病毒专家。

迦蓝因为意外,身体被病毒几乎掏空了身体,一点风吹雨打都能被放倒,可她心思甚深,可以算得上是红字营里的第二个大脑。

第一个是上官明姝。

有的时候连明姝都说,迦蓝比起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训练场依山势而建,障碍场、靶场、战术训练棚,每一处都带着被反复使用过的痕迹。

更远处,连接后岛和原始森林的是一片缓坡地带,铁丝网拉了一道不算高的围栏,围栏那边,古树参天,藤萝密布,隐隐能听到猴群的嘶叫。

文博带着上官蔚京把东西放在了宿舍,直接把她带到了训练场。

四大教官一般不亲自负责训练,都是身边的通讯官两两分组负责男女两营的训练,每月轮换着带新兵。

四大教官现在只有卫灼身边没有通讯官,所以都是他亲自负责,这个月和文博负责男营这边的训练。

听说是上官蔚京回来了,上官显叫卫灼去帮自己整理人员资料,为之后的入营挑战做准备。

日常训练场在后岛的中段,是一块被平整过的黄土地,雨一淋,地面泛着暗沉的泥色。

三十二个男兵站成四排,迷彩服都被雨水洇湿了,颜色深浅不一。

蔚京走近的时候,她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像三十二根针落在她身上。

蔚京丝毫不惧,神色如常。

三十二个人,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不过蔚京也才二十。

上官蔚京跟着文博走到队列前面。

雨下大了,雨水沿着她的帽檐往下淌,她没有擦,也没有撑伞,就那么站着,和这群新兵对视了两秒钟。

“我叫上官蔚京,从今天起,是你们的教官。”

“之前我排行十四,你们可以喊我十四教官。”雨声里,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可沉默本身有时候就是一种态度。

他们不服。

不服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来做他们的教官。

蔚京注意到,站在第一排最右边的那个男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微妙的、类似于“就这”的表情。

文博站在一旁没说话。

空降一个年轻的教官,不仅是新兵不服,他们通讯官也不服。

上官蔚京一来,卫灼就被叫走了,很明显,是为了培养她。

而且,她还姓上官。

他们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号人。

可以说,上官蔚京一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既然是日常训练,我刚来也不熟悉,还是文教官你来吧。”

文博不是那种背地使阴招的人,也不是故意落人面子的人。

反正有半个月的时间,有的是机会知道她的实力。

文博往前一步,“现在五公里热身,从训练场出发,绕后岛环形路,再回到训练场。”

雨声忽然变得更清晰了。

没有人动。

三十二个人,似乎是商量好了,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们的衣角往下滴,在泥地上砸出细密的小坑。

文博和蔚京开始脱外套。

浅绿色的迷彩外套被她解下来,整齐地叠好,放在旁边的雨棚里。里面是一件同色的作训T恤,已经湿透了,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轮廓。

蔚京回过身,平静地看着这三十几个人。

“怎么,等什么?”

第一排最右边那个士兵率先动了一下。

他叫孟虎,绰号“猛虎”,是三十二个人里全面素质最好的,也是脾气最硬的一个。

他动了,剩下的人也跟着动了,但动作懒懒散散的,鞋底拖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在说:行,你要跑,我们就陪你跑跑,看你这个教官能跑成什么样。

蔚京不耐地“啧”了声,被旁边的文博读懂了。

不过他也想知道,这位空降教官打算怎么立威。

蔚京歪头对文博说:“让他们停下。换成负重五公斤十公里越野跑,我跟他们一起,谁跑得过我谁中午有饭吃。”

文博惊讶。

这样的天气,负重越野?

后岛的环形路不好跑,全是砂石路和土路,雨水一泡,又滑又泞。

下雨天负重五公斤,跑到后面可不止五公斤。

文博没说什么,厉声喊他们停下,叫来几个训练官重新发放负重背包。

文博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所有人面面相觑,直到有人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

文博冷眼望过去,队伍又静下来了。

蔚京不说多余的话,对文博道:“开始吧!”

文博点头,“行。”

枪声一响,三十二个新兵和上官蔚京同时出发。

听说这边有好戏看的白墨两名通讯官也过来了。

一个叫练辛,一个叫程序。

练辛扒拉着车栏杆,嘴里啧啧称赞,“看起来这头一把火应该会烧的很旺。”

程序看了几分钟,突然问文博:“刚才你们说的赌注是什么?”

文博:“跑不过她,没饭吃。”

程序说:“现在可以打电话给食堂,让他们不要做男营的饭了。”

练辛:“你这么看好她?”

文博低头看手机。

程序扬了扬下巴,“她很稳。至少比我们几个强。”

练辛挑眉,“我们几个?你对她的评价很高呢!”

文博突然抬头,“她姓上官。”

文博:“在五先生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拜托了红字营里的朋友查了她,刚才给我答复了。”

练辛凑过去,“怎么说?”

程序也歪头看他:“怎么说?”

文博:“珍珠岛建立时,红字营就剩了七个人,她是最小的那个。她的身手是白教官和墨教官亲自教的,而且,二当家也教授过她一段时间,身手方面不容置疑。”

练辛:“那怎么……没当上教官?”

文博:“说是她经常出去做任务,错过了红字营教官选拔赛。”

程序示意他们看那边。

路程已到六公里左右,队伍已经不成型了,三三两两地散着,孟虎和另外几个体能好的跑在前面,而蔚京跑在最前面,距离他们之间大概有十米左右,步频很稳,呼吸很匀。

孟虎他们快,蔚京就快,孟虎他们慢,蔚京就慢。

始终保持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让他们咬牙都没办法超过她。

练辛笑了,“好挑衅的距离。”

练辛眉眼之间充满了笑意,“但我很喜欢。”

程序:“还真是。”

文博当即打电话给食堂,让他们取消男营的中午饭。

新兵崽子们被剃光头了。

再回到训练场的时候,蔚京已经站在终点线后,深深喘气,但整个人看起来还好,她的迷彩裤膝盖以下全是泥,作训鞋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陆陆续续跑回来的士兵们。

没有人说话。

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的沉默是“我不想听你的”,现在的沉默是“我好像小看你了”。

文博笑了,宣布:“今天的中午饭,你们没有了。”

蔚京看向文博:“继续吧。”

文博:“好。”

文博说到做到,中午饭男营都没去食堂,一个个的待在训练场休息。

快到吃饭的时候,上官隐过来了一趟。

蔚京:“四哥。”

上官隐:“带你去吃饭。”

上官隐:“这边新增了一个食堂,周生先生注资的。”

蔚京:“阿姐的?”

上官隐点头。

蔚京被上官隐带走了。

不到下午,空降的教官上官蔚京一把火烧的男营新兵没脸的事传遍了整座岛。

上官明姝听了,对此表示赞叹,笑道:“不会是你俩教出来的,脾气都像。”

上官霜洄坐在一旁沙发上给明姝削苹果,“干净利落。”

上官墨给上官霜洄削苹果:“这一下就算是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