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大惊失色,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大声呼喊求救,那人却几步跑到谢君跟前,压低声音说道:“郡马,我是郡主的人。”
谢君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疑惑,连忙问道:“郡主呢?”
黑衣人回答道:“郡主让小的来接郡马回去。”说完,黑衣人抽出腰间的刀,用力一挥,“咔嚓”一声,绳索被砍断,将谢君松绑。
然而,让谢君没想到的是,黑衣人松绑他之后,竟又持刀往苏梦蝶而去。那把大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眼看大刀就要落下,谢君情不自禁地想要大喊,想要将苏梦蝶唤醒。
可是,话还未出口,那黑衣人便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肚子,猛地弯腰抚肚,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谢君当即便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黑衣人缓了缓神,举刀四处挥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明明周围空无一人,可他刚刚却结结实实地感受到自己被打了一拳。但他来不及细想,咬了咬牙,又举刀砍向苏梦蝶。
击中这黑衣人的自然便是庄晓梦,庄晓梦原本也睡了过去,但在听到一些轻微动静时便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原以为自己已经清醒回到现实,结果却发现自己还身处破庙之中。
当她看到谢君身前站了个黑衣人帮他松绑,眼见那黑衣人就要杀了苏梦蝶,她毫不犹豫地立即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向黑衣人的肚子。
眼见黑衣人又要来袭,庄晓梦毫不畏惧,她迅速调整姿势,一脚踢向黑衣人。不过这次不是肚子,而是他的裆部。黑衣人这下痛得脸色煞白,连刀都掉落在地,口中发出吃痛的咿呀声,身体也不停地颤抖着。
谢君见状,连忙上前扶起黑衣人,焦急地说道:“此处怪异,我们先行离开。”
黑衣人是奉命而来,除了救谢君,还要杀了这几人,于是便咬牙坚持道:“郡马先走。”
谢君哪肯自己先走,他紧紧地扶着黑衣人,说是扶,不若说是拉,拉着这黑衣人一步一步地往破庙外走去。
庄晓梦眼看他们离开,心中也十分着急,她快速走到苏梦蝶身边,用力地摇醒苏梦蝶,大声说道:“我们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苏梦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庄晓梦拉着,匆匆忙忙地往庙外跑去。
苏梦蝶被晃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眼中还带着迷茫:“怎么了?”
庄晓梦朝着掉落在地的绳索努了努嘴,手指了过去:“刚刚有人来救谢君,而且那人还想对你不利。”
苏梦蝶听到这话,原本还带着一丝困意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她坐直了身子,顺着庄晓梦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根刚刚还紧紧绑住谢君的绳索,此刻断成两截横在地上,切口十分整齐,明显是被锋利的刀刃砍断的。
她立时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即道:“好,我们走。”
苏梦蝶起身走到兰琴的床边,轻轻摇了摇兰琴的肩膀:“兰琴,快醒醒。”
兰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疲惫。
苏梦蝶小心翼翼地将兰琴扶起来,一只手揽着兰琴的腰,给她支撑。
兰琴怀中紧紧抱着孩子,孩子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可兰琴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她的脚步虚浮,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歇一歇。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她紧咬着嘴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苏梦蝶搀扶着兰琴,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几人走走停停,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才终于走进了城中。
城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但他们此刻无心欣赏这繁华的景象,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她们随意找了一间看起来比较便宜的客栈,开了房间住了下来。
另一边,谢君被黑衣人带至了王府,仙安早已等候多时,她端坐主位,看到谢君回来,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君。
黑衣人快步走到仙安身边,低下头,附在仙安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说完之后,黑衣人朝着仙安作了一个揖,便转身退下,只剩谢君和仙安在房间里。
仙安看着谢君一脸狼狈的样子,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有几处破损,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温柔的笑意。
她缓缓走到谢君身边,从衣袖里拿出一方绣着精美花纹的手帕,轻轻抬起手,温柔地在谢君脸上擦拭,声音轻柔:“你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模样?不过杀个人而已,怎么会这般狼狈。”
谢君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仙安的手腕,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仙安看着谢君的样子,心中大约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她的眼神十分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迎着谢君那布满血丝且微微发红的眼眶,继续柔声问道:“谢郎,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君喉咙干涩,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而颤抖:“你,都知道?”
仙安轻轻扭了扭手腕,从谢君的紧握中挣脱出来,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继续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谢君的脸,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深意:“知道什么?知道你有个未婚妻?还是知道你有个红颜知己?亦或是知道你那个红颜知己已经怀了身孕?”
说到这里,仙安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谢君的表情,然后又继续用手帕在谢君的眉眼处轻轻描摹,语气看似随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或许,已经生了?”
谢君听到这话,心中犹如遭受了一记重锤,他的身体微微一颤,是啊,这些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仙安,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在仙安面前,他的这些隐瞒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
仙安见谢君一直沉默不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但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反而让她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是千金还是少爷?”
谢君再次伸出手,一把抓住仙安的手腕,用力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开。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孩子是无辜的。”
仙安满脸嫌弃地将自己的手从谢君的手中迅速抽出。随后,她优雅地转身,坐回主位。她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带着一丝平日里的娇贵与慵懒,不经意间扫过了谢君的小腿。
仙安微微扬起下巴,眸中带着审视与探究,冷冷开口道:“谢君,我着实很好奇,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谢君站在原地,紧紧抿着嘴唇,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仙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缓缓说道:“你借了吴德的手,暗中查探我的喜好与厌恶。你细致入微地了解我的一切,就为了寻得一个英雄救美的绝佳机会。一个富有学识、文质彬彬的书生,与一个久困院墙、不谙世事的千金,这听起来,倒像是好一对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呢。你,就是这么想的吗?”
谢君静静地看着仙安,此时的她明明嘴角含着笑,可那笑容却像是冬日里的冰霜一般,令人感到冰凉刺骨。
仙安轻轻拍了拍面前的桌面,用眼神示意谢君也坐下来。然而,谢君却双脚不敢挪动分毫。
仙安见状,并不意外,似乎早就她的在意料之中,她不再动作,只是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愿意嫁给你,不过是因为我的确是从心底里心悦你。不过,”仙安斜睨了一眼谢君,“如果你认为我非你不可,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说着,仙安优雅地提起桌上的茶壶,茶水如一条银线般落入茶杯之中,发出悦耳的声响,只是她的话语并不悦耳:“其实,你今日去了结后患,我原本是满意的。可没想到,你太令我失望了。”
仙安低头看向茶水中漂浮的茶叶,目光缓缓移向谢君:“谢郎,你莫不是舍不得吧?”
谢君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又松开,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与无奈:“没想到,你竟然一直都不曾信任于我。你心悦我,我又何尝不是深深爱着你呢。”说到这里,谢君缓缓抬眼看向仙安,他的眼中竟已泛起了泪花,眼神中满是深情与哀求。
“或许你不相信,我初来京城时,在热闹的集市中匆匆见了你一眼,彼时,你恐怕并未注意到我。可那一眼,让我从此对你念念不忘,我这才央求了吴德四处打听你的消息。”
谢君的语气满是深情:“这京城之中,达官贵人何其之多,富贵小姐更是数不胜数。可我为何偏偏只在意你呢?不过是因为那一眼,你便在我心中扎下了根,让我魂牵梦萦,心中满是对你的万千思念。”
谢君越说越是情难自抑,眼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乎就要滴落下来。
他看着仙安,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控,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两步,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与愤怒:“想不到你竟然从未信过我,若是如此,这婚约也可作罢!”
仙安看着此刻这副模样的谢君,心中不禁一阵不忍。她终究还是站起身来,走近谢君,用手帕轻轻擦了擦谢君脸上即将滴落的泪水:“谢郎,我从未不信你啊,可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说着,仙安缓缓环抱着谢君,整个人躺在谢君的胸膛之上,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谢君那有力的心跳,声音带着哀怨:“只要你,杀了苏梦蝶和兰琴,我还是可以继续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你要的平步青云,我父王都会给你。”
谢君听到仙安的话,双手紧紧回抱仙安,他的声音中既有劝说的意味,又带着一丝蛊惑:“我没有舍不得,若不是有怪异的事情发生,今日我就要成功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不负你对我的期望。”
“怪异?”仙安在谢君温暖的怀中微微仰头轻启朱唇问道。
谢君轻轻点头:“是啊,你可以问问你派去的那位黑衣人,便知我有没有骗你。”
仙安从谢君的怀中站直身子,抬头看着谢君,目光温柔似水。只见她伸出纤细的手,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谢君脸上的泪渍,柔声说道:“谢郎,你今日也累了,我替你沐浴如何?”
谢君微微一弯腰,双手稳稳地将仙安拦腰抱起,笑着说道:“哪敢让郡主为我沐浴,还是我为郡主沐浴吧。”
说完,便抬脚走向后室。
仙安看似羞赧地把头埋进谢君的怀中,眼神却凌厉,苏梦蝶和兰琴一日未除,她心难安。
翌日。
苏梦蝶和兰琴休整了一夜,二人都舒服了许多。
兰琴坐在床边,轻轻地哄着怀中的孩子,担忧地说道:“谢君既然杀我一次,便会想杀我第二次,我该如何是好?不如,我将此事上报仙安郡主,或许她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