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鱼月和往常一样,背着药背篓准备上山采一些药材回来晾晒。
她用绑带将身上宽大的袖子交叉绑起来,拿着小锄头、小刀就上山去了。
她走的时候,默默轻点了一遍药材,知道缺那些。等会儿上山,着重采摘那几样药材就行了。
线香山上,山路崎岖、地势不平。
前几日才下了一场大雨,山上露水还有一些重。为了衣服不被沾湿太多,长鱼月折了一根木棍拿在手上,打着路边长势茂盛的野草,露水滴落在地上。
她继续往前面走去。
长鱼月走一会儿就会找个地方察看,打算歇息一下。她的体力,其实不是很好。
所以,她是不经常上线香山来找药材的。常用的药材,她已经在药圃里面栽种了一些。
只有不常用又不好自己培植的药材,她才会上山慢慢找。
现在背篓里面装了好多药材,只差一味药了。
长鱼月靠在树边双腿并在胸前,抱手啃着带上来的干粮。
是一张苞谷煎饼,她摸着肚子有些饿了,狠狠的咬了一口。为了防止噎着,还会喝一口水袋里面的水。
“嗯,还差黄柏没有采到,还得在山上呆一会儿吧。反正时间还早,太阳还没有出来。”
长鱼月快乐的吃着煎饼,听着山上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也不算太孤单。
吃完煎饼之后,长鱼月拿着木棍将鞋底上挂着的潮湿泥土刮下来。前几日才下过大雨,泥土松软很容易挂着鞋底上,她今天都刮了好几次。
要不然,走起路来……
一抬脚,就感觉脚上有什么重重的东西拖着自己。
长鱼月一边刮泥,一边嘟囔着嘴抱怨道:“真累人!”
她背着药篓走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目标。是一颗很大的黄柏树,比周围很多树大多了,长鱼月见状惊喜的跑过去。
她先将背上的药背篓小心安置在地上,才冲过去。
长鱼月小心翼翼的摸着黄柏的树皮,伸开手抱着树干部分。她一个人都不能完全抱住,这颗黄柏刚好符合她的标准。
太好了,长鱼月抱着树一脸的开心。
她围着这颗树绕了半天,一下摸树皮,一下又抬头看黄柏高耸的树冠部分。
长鱼月赶忙回到药背篓旁边,她带来的采药工具放在里面呢。她伸手在药背篓底部摸了半天,找到了带来的小刀。
长鱼月拿着小刀摸着黄柏树,用手掌从根部丈量出一尺的位置,用小刀在树干上割了一刀。
长鱼月用的力道不是很大,怕一不小心割到树木的里部,导致树木坏死。她在下面划出一道口子后,又按照自己所需要的分量在树木上面割了一刀。
等两刀都割好后,才慢吞吞的往中间割了一刀,方便自己剥离黄柏的树皮出来。
长鱼月先是用手里的小刀把树皮小心翼翼的翘起来,才慢慢的撕下黄柏树皮来。
先前折的小木棍有了作用,长鱼月两只手用力将小木棍折断,小心撑开黄柏树割开的地方,给它留出充足的空间透气,方便黄柏继续生长出新的树皮。
弄完后,长鱼月拿着割下来的新鲜黄柏瞧了几眼。
“还不错,少女开心的说了一声。”
拿着手上的小刀,迅速刮着黄柏表面不要的粗糙树皮,直直露出黄色的里部,长鱼月才停了手,将东西放进了药背篓。
“大功告成咯,长鱼月背起背篓准备下山去,这一趟也没白来。”
长鱼月下山的时候,忽然想到线香山半山腰处有一处清泉。她看着身上的泥印迹,和手上黄黢黢的手掌。
“脏死了,长鱼月摇了摇头,反正都要经过那里的,先随便洗一下手再说。”说做就做,长鱼月背着自己的药背篓就朝山下走去。
……
长鱼月哼着前几日进城里面,在酒楼里面听见的小曲,开心的朝山腰的溪流走去。
她快靠近线香山上的河流了,耳边还能传来泉水滴滴答答、淅淅沥沥的流淌声。
“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一辈子这样多好啊!长鱼月洗着手一脸惬意,满足的喟叹道。”
念完,她还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刷鞋底板上的泥。长鱼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鞋袜有些脏了,走路的时候有泥土甩进去了。
“唉,回去再洗吧!长鱼月伸手将地上的药背篓拿起来,正整备走的时候。”
视线突然瞟到河里有什么东西在漂流,有东西在河里面漂着……
长鱼月又将药背篓放在地上,慌张朝河边跑过去张望,河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
阮云誉从掉下悬崖的那一刻,就没了意识。一直顺着河流漂下来,也不知道漂了多久。
反正没有意识的他,肯定是不知道漂了好久。
等长鱼月慌忙跑到河边的时候,才发现河里面漂着的是一个人。她一开始还以为那个人是溺水了,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不停的喊着:“喂,河里面漂着的大哥,喂,河里面那位。”
“喂,没反应,就连手都不扑腾一下,这可这么办?”
长鱼月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感觉有些难办。她喊了这么久都没有反应,不会是死了吧?
真死了的话,情况有点不妙啊!
长鱼月看着河里面的水,水流不湍急,因为半月噬发作的厉害的时候,她在这里呆过几次一直在里面泡着,冷冷的。
她猛地摇了摇头,现在想起来都难受,不过她年纪到了,那啥修为也到了。
能把半月噬压制住,也不被这个东西所折磨了。
不过,那人快漂下去了,就在长鱼月犹豫的这段时间。
唉,她会浮水,对这快水域也比较熟悉。那还管什么,救人一命神造七级浮屠,这是她师父给她说的,可惜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好几年。
“不管了。”
长鱼月抱着为地下的老师傅,积点阴德的想法,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过去,费尽力气将人给拉回岸边。
等长鱼月将人扯回岸边的时候,自己也累的不行了。
她难受的趴在岸边,整个人成大字形躺着,想着刚才吞了一口河里面的水,心里面就难受的不行。
水里面的水藻啊!
长鱼月撑着坐起来,抬手用力扭干自己头发上的水。其实她整身都打湿了,但是没办法只能等回去,粗布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长鱼月才将视线转回自己捞上来的人身上,看着才二十多岁的样子,挺年轻的。
她伸出手试探性的探这个人的鼻息,气若游丝和快死的差不多。
咳咳,但是也有区别的,就是还有呼吸,还有治啊!长鱼月调整了一下姿势,撑着他的胸膛按压了好久。
昏迷的阮云誉,无意识的呛出好几口水来。
哎呀!救人救上来了,但他没有意识啊。
长鱼月着急的拍了几下阮云誉的脸颊,没有反应。暂时是醒不过来了,看样子。
“等我啊,等我啊!”
长鱼月连旁边药背篓都忘记拿了,直直的往山下冲去,一边跑一边说:“千万要等着我回来啊!”
虽然她这样喊,他也不能回答。如果真起来了,就是活死人诈尸了。
阮云誉感觉自己全身都疼的厉害,恍惚中还感觉有人在喊自己的样子。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眼皮子上放了两个秤砣一样,他根本睁不开又昏死了过去。
长鱼月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下山去,让她一个人背着那个男的,再加上背篓的话,她根本拖不动。
只能先下山去,借一下村子里面的板车把人慢慢拖回去。
长鱼月感觉自己脚下踩了两个风火轮一样,十万火急的赶回山下,回到家里面迅速换了一身衣服。
她仔细想了一下,村子里面哪家有板车的,又匆忙赶过去。
“长鱼月拍着牛二家的大门,有人在吗?她焦急的呼喊道。”
“哎呦,谁啊!牛家大嫂急忙忙从厨房里面跑出去,打开门闩才看见长鱼月扶着腰喘着粗气,一副累很了的样子。”
“呀,长鱼妮子,你这是怎么了,急成这个样子。牛家大嫂拿着铲子,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长鱼月扶着腰,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摆出微笑的嘴角央求道:“牛大嫂,能借一下你家的板车吗?我有急用,一用完肯定马上还回来。”
“哦,是等一会儿就还回来,她又补充了一句。”
牛大嫂一听是借板车啊,这多大事情啊。她挥着锅铲笑着说道:“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的,我肯定借你呀。”
牛大嫂环顾四周擦了一下手,把炒饭的锅铲找了一个位置放着,就去后院把板车拖出来。
“来,来,长鱼妮子。你尽管用,过几天再还回来都没事的,牛大嫂豪爽的说道。”
“还将板车的挂绳,套在长鱼月的身上。挂在身上好使力气啊,好使力,她笑着说道。”
长鱼月乖乖的站着门口,像头小牛拉着胸前的板车绳子说道:“多谢牛大嫂,我下午点儿就把板车还回来。”
牛大嫂憨笑着摆手:“没事没事”
长鱼月就这样拉着板车,慌慌张张的赶回山上。
……
幸运还是不幸运呢,人还没有醒过来。
她把借来的板车拖到河边,那个被她救上来的不知名男子,还无意识的躺在地上,周围连个翻身的印记都没有。
喂,长鱼月坐在板车尾上喊了一声。
虽然她知道地上的人,是不会给自己反应的,但是她就是想喊一下。周围除了河流的流水声,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