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在杀人啊!”
这是在作孽。
可看到罗夫子坐在高台上,木然的操控这些傀儡。王竹心里面那股劲,忽然就泄了,他盯着傀儡人奇怪的笑了一下,五官变得扭曲。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站在一条船上不是很正常吗?”
自己老是想退缩,怪不得千舞不喜欢自己呢。
罗夫子坐在高台上看着王竹,他知道王竹冲进来想干什么。
杀了他们又如何,作孽又如何,那些人种下的恶因,就让他来变成恶果。
月圆之夜的引潮,让他体内的半妖血脉苏醒,也让他承受着痛苦。他的眼睛变成全黑,已经没了瞳孔。
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高台上,操控她们的舞姿。
傀儡镇没有白天,只有黑夜、无边无尽的黑夜……
走到尽头也是这样,傀儡镇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其他的全是死物。
哦,也不全是,后面不是来了三个人嘛。
被操控的木偶舞女、挂在树上的蜡人,都让他觉得这里面太阴森了,无数次想要逃跑。
可罗夫子说过,没有希望,还要什么白天。
这是傀儡镇,永远没有白天的原因吗?
想到最终的目的,那点懦弱、不安又全然消失。
王竹瘫坐在地上,小声的说道:“做都做了,大不了一死呗。”
……
如果你起舞,我也会相伴身侧,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你……
“我的心里,只有你了。”
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血液里面的半妖之力,越来越稀薄了。
为了支持傀儡镇的运转,他耗费太多力量在里面。
罗夫子坐在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气,脊背时刻紧绷着。他为自己筑起了一个保护罩,也只有他知道这层保护罩最脆弱的地方。
……
看着房间里面放着的口脂,罗夫子鬼使神差般朝梳妆台走过去,这些都是那些舞女平日使用的。
他拿起桌子上没有拆开过的口脂盒,旋转打开。
卡的一声,打开了。
他把漆纹盒盖放在桌上,看着里面深红的膏体,伸出小指抹了一下在指尖。
罗夫子对着铜镜,看着镜中人的脸庞。陌生又熟悉,他感觉自己不像以前了,眉间多了一丝戾气,与自己的面容交缠在一起。
他抬手不在深耕这个问题,朝自己的嘴上抹了点口脂。
无血色的脸庞,因鲜艳的口脂,气色看上去好多了,也变得妖冶起来了。
罗夫子在旁边的净手盆,净了一下手。才从琴架上拿过自己的琴抱着,推开了门。好戏就要开始了。
……
罗夫子在小厮的带领下提前上了花车,他看着地上的蒲团、盘腿而坐。
花车游街还没有正式开始,边上就站了一排人,全是想第一时间看花魁的。看见罗夫子上去,还以为是花魁上去了。
这花魁怎么是男的?
蓝殷,男的。
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情况?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罗夫子只感觉吵得慌,抬头一眼扫在小厮的身上,淡淡的说道:“还不解释吗?”
小厮看着花车下面,个别吵闹的人,只感觉那些人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是花魁,又不是草魁,他们怎么会觉得玉乐师是花魁啊!”
想是这样想,小厮还是赶忙大喊一声:“咳咳,大家先不要急。”
这是我们的流春院的首席乐师,玉乐师。现在他已经上来了,咱们流春院的花魁在后院做完装造,马上就和大家见面。
大家先不要急啊!
小厮用力扯着嗓子叫道,脸色也有些涨红。
老鸨站在沿街的二楼上,看着人群的动静,得意的笑了一下。
她是有些私心在身上的,这个玉夫子生的这样好看,怎么能把人放在后面待着呢。
不忍让明珠蒙尘,她肯定要把人放在显眼的地方。花魁游街,这么盛大的事情。这红巷子里的人,基本上都会来看一眼。更不要说其他楼里的老板娘了。
那些人肯定要来查看一番,瞧瞧别家花魁是什么成色,会不会盖过自家的花魁。
流春院的老板娘,想着自己前几天去借人的时候,被她们嘲笑不行了,心里就气的慌。
不过,扯平了。
她现在也要呛回去,让她体验一番心堵着的感觉。
流春院的老板娘抱着手,看着对面楼上的人,得意的哼道:“自家花魁不仅脸生的漂亮,就连乐师也生得漂亮。”
成功被挑衅到的摇春堂的老板娘,看着人心里就堵着一口气,声音有些尖锐。
得意什么,小心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流春院老鸨:“哈哈哈哈哈,笑话。”
她听过玉乐师的曲子,可好的很。
对面捂着胸口,气得下楼去,连花魁都不想看了。
……
主人,冷媚看着绯乐请示道:我们要帮他抢人吗?
泽一站在绯乐身后,一动不动,只有听见冷媚的话,才会转过去看她。
绯乐半靠在栏杆上,目光紧紧盯着沈寻烬一行人,还有那天遇见的少女。还以为是什么小门小派的人,没想到是烬云宗的人啊!
也真够……
冷媚柳眉一皱扫过阮云溪的脸,敢在心里怒,不敢嘴上言。
上次在巨蛇之矛里,她在这人的手上吃了一点亏,导致她心里一直记恨着阮云溪。
自己想杀她的时候,少主又对这人有一点兴趣,她肯定是不能动她了,气的冷媚想跳脚。
绯乐看了一下人,又将视线转回罗夫子的身上,懒洋洋的说道:帮什么,让他自己抓,又不关我们的事。
“是,少主。”
绯乐说:“我能帮他建立傀儡镇,已经很不错了。事事都帮他,他还怎么报仇啊。”
泽一,绯乐又抬了抬手。
少主,一身黑衣的男人上前等待绯乐的指令。
绯乐指着沈寻烬一行人说道:等罗夫子带着人回傀儡镇的时候,把入口透露给他们,人越多越好。
他这几天,在湖州城待了这么久。长音神女的消息一直没查到,绯乐打算换个地方了。
知道有其他宗门的人,派弟子来调查傀儡镇。更是要避免暴露行踪给那些人,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现在,他不想待在这里玩了。
可以考虑让他们一次,绯乐抬起袖子打了一个哈欠,等着罗夫子的下一步动静。
罗夫子坐在花车上等了许久,蓝殷才姗姗来迟,她在侍女的搀扶下,提着繁琐的裙子坐在花车主位上。
江怜舟坐在花车上,还有些不适应。这么多人的目光,全聚集在自己身上,有些不习惯。
想着自己上来的时候,流春院的老鸨对自己说:“你只要在花车上面坐稳就行,不要乱动要端庄一些。你可代表我们流春院的门面呢。”
自己的脸也在妆娘的描绘下,变了一个模样,连她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出来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的眉眼,被刻意化向蓝殷的长相。
也不错。
江怜舟在登花车的时候,将前面的面帘换成了珠帘,她要那个人记住自己的脸。
能记住最好,那个人会因为第一面的主观映像对自己出手,蓝殷就会安全一些。目前还没有出什么异样,她就让方即墨带着褚星、褚月在流春院里保护蓝殷。
腿都有些麻了呢,罗夫子扶着木桌小幅度扭动身体,想缓解一下腿肚的涨疼。
琴师坐在江怜舟的下面,盯着她被珠帘遮挡的侧脸,花魁就是你吗。他在心里笑了一下,身份和人确定好了,等游街结束吧!
……
花魁的花车要绕着红巷游一个来回,要半个时辰。
花车在游街的时候,还会朝两边的人群扔香包,来烘托气氛。
香包里面通常会装一些干果、或是铜钱。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拿到花魁绣的香包,普通人家拿去贩卖还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钱财。毕竟,喜欢花魁的人很多,想得到花魁香包的人更多。
所以当侍女朝两边撒扔东西的时候,街上的人都高高勾着手去接。
这边,这边。
哎呀,往这边扔啊!
丢远点啊,没有力气吗。
……
阮云溪跟在花车后面慢慢行走,看着侍女在车上丢东西,一时间来了兴趣。也学着旁边的人勾着手接。
想要,沈寻烬看着伸手的阮云溪笑着询问道。
阮云溪拿着剑不知道他想干嘛,笑着说一句:“想。”
沈寻烬闻言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捏着拳头横在阮云溪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猜里面是什么?
吃的,阮云溪疑惑的说道。
是你想要的。
阮云溪撇着嘴说:“那就是吃的。”
沈寻烬松开手,一个香包从他的手里掉下来,摇摇晃晃吸引着少女的视线,还好香包的挂绳缠在他的手指上。
阮云溪弯腰伸手拨了一下香包,惊讶的说道:“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沈寻烬抬眼示意阮云溪接着,少女抬手将香包从他手上取下拿好,香包上面绣着一株兰花。
阮云溪低头闻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香味。
走咯,谢水舟他们都走到前面去了。
沈寻烬见阮云溪拿着那个香囊,眼睛里面全是对着小玩意的喜欢,也不枉自己勾着手去抢啊。
等等我,阮云溪将香囊挂在身上喊着。
沈寻烬:“那你走快点。”
行行行。
两个人伴着嘴,你一句我一句朝百里娇娇她们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