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荣玉将人抱上石台上后,才发现还有一个人也躺在石台上。
石台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脖子上还有一处刀割的伤口。
脖颈处的伤口微微往外面翻起,看起来狰狞又吓人。
燕荣玉看着石台上躺着的白衣女子,只觉得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越回忆越是想不起来,燕荣玉看着石台上的人熟悉,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也没有继续想了。
转头查看起阮云溪伤势,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尤其是脖子,已经被勒成黑紫色的了。
燕荣玉见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眼里满是懊恼:“我该早点到的,居然让你受了这么多罪。”
……
阮云溪感觉自己像掉在了一片无尽深海中,不停的往下坠,没有依靠……
阿姊~阿姊~
阮云溪恍惚中,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死了,又穿越到其他世界了吗???阮云溪有些震惊。
看着前面的小女孩朝自己跑来,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这个人,站着她前面一样?
阮云溪有些懵刚想主动让开,却发现小女孩径直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继续朝后面跑。
阮云溪站在地上,愣了一下。
“我靠,这是什么,这还是认真的吗?”
系统:“这是李姨娘的梦境,你在她的梦里。”
阮云溪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瞬间反应过来了。
呆呆:“嗯,是我啦!”
“你说这是李姨娘的梦?”
阮云溪有些疑惑:“那是我自己做梦,梦见的李姨娘,还是在李姨娘自己的梦境中。”
呆呆思考了一番说道:“准确的来说,是你自己的梦,只不过梦的是李姨娘而已。”
我做梦梦她干什么?阮云溪不可思议的说着转过头去看那个小女孩。
只见那个小女孩一头冲进另外一个看着比较大的女孩怀里,两个人叽里咕噜说着话,年纪大一点的女孩牵着她的手往前面走。
“这两个小孩是李家姐妹吗?”阮云溪看着携手渐行渐远的两个人,表情迟疑的猜测道。
系统:“是的。”
“而且她们的父母死在了逃荒路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阮云溪看着两人表情瞬间有些难言:“这两姐妹居然是孤儿吗?”
父母带着年幼的两姐妹逃荒,却在逃荒路上病死了。姐姐像母亲一样拉扯着妹妹长大。可她自己也是个小孩,比妹妹大不了多少,却承担起了父母的能力。
阮云溪看着两姐妹相依为命的画面,忍不住感叹道。
阮云溪想了一下又说道:那这两姐妹怎么会变成刚才的样子?
系统不语平静的说道:看梦吧!
画面一转,时光飞速,两个女孩都长成了大人模样。
姐姐,你拒绝吧!我求求你了。李歆抓住姐姐的袖子不停的晃着,眼角还带着泪痕。
我不要你给我攒什么嫁妆,我不需要你给我攒,妹妹哭着说道。
我去绣帕子卖、做糕点卖,我自己攒。好不好,那个人都可以当我们的父亲了,你拒绝吧!
妹妹说了半天,见姐姐整个人木木的坐在板凳上仍没说话,闭了下眼心一横说道:“你信不信我绞了头发,出家做尼姑去。”
木凳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低着眉眼看着手上是红盖头小声说道:“李歆,别闹了,我自己想嫁的,你不必如此。”
姐姐说完双手一掀,将鲜艳的红盖头盖在自己头上。
李歆还想说,却被一阵急促的捶门声给打断了。
咚咚咚,门被人敲的响震天,敲门的人颇有些有些不耐烦。
门外传来老妇人的催促声,小娘子准备好了没有,轿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这天热晒的慌,烦请小娘子快些准备。
嬷嬷,我准备好了,马上就出来了,李素对着门外说道:“烦请嬷嬷在等一下。”
李素盖着红盖头本该是欣喜的声音,此刻有些悲凉:“歆儿,我已经不年轻了,我不可能一直待在你身边的,我终究是要嫁人的。”
李歆:我知道的。
姐姐,那我们换一个,不嫁这个好不好。妹妹脸上带恳求的的神色,可惜李素看不见,也不能看。
李素不想看见妹妹哭泣的脸,不想。
她怕自己看一眼就心软了,做姐姐的,总不能让妹妹一直受苦吧!
严家是盛京的名门望族,我这种人能够进去做妾已经是极好的。
歆儿,我意已觉,你不必在说了。李素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像是坐了什么决定慢慢走到了门口。
李素即将拉开门的双手,又停顿了一下。一个人在家,好好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拉开门朝外走去。
门口的婆子见人出来,脸色也高兴了一些,摇着帕子走过来扶着李素的手牵上了花轿。
嬷嬷的尖嗓门响在空旷的小院里,起轿吧!
李歆待在房间里扶着门框看着那顶轿子一摇一晃的走远,久久不能回神。
姐姐~
年长的姐姐被大户人家看上,就这样一顶小轿晃悠悠的抬进府里。
……
歆儿,见字如面。
我已经有身孕了,大夫说:已经有两月了,等以后孩子出生了,我待在府里也会开心许多。
李歆能想到姐姐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抚摸着肚子温柔的神情了,又继续往下看。
夫人说:明天要去慈映寺祈福,要带着我一起去,说要为孩子求一张平安符,我想这样也好。
我很期待她的到来呢,希望她平安的、快快的来到我的世界。
等我从慈映寺回来,我就来找你,想想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了呢。歆儿亲启。
……
阮云溪一睁眼,发现画面又变了。
看着马车从颠簸的山路上慢慢行驶下来,走到一处竹子密林时,却忽然停了下来。
“这是,要干嘛。”
严家的两架马车停在路中间不动了,阮云溪有点疑惑,不继续走吗?
隔的有些远,看起来有点费劲。
阮云溪忽的想了一下,这是梦哎。而且梦里的人又看不见自己,于是大摇大摆的朝严家的马车走了过去,上下歪头开始观察。
这马车看着也没有坏啊,好端端的停路上干嘛!阮云溪嘟囔了一声。
林子里突然出来了一拨人,看着这些人穿着黑衣眼神凶狠,一个个的提着刀,寒光凛凛的看着有些吓人。
阮云溪见着阵仗吞了下口水,默默的远离了马车。她知道这是梦,虽然这些人伤不到自己,可真看见这场面还是有些吓人。
阮云溪待在旁边瞧着阵仗,这是要劫马车啊!
离远点离远点,看一下情况。
李素在马车停下的时候,便掀开了车帘,看着一群黑衣人冲向马车的时候,吓得大叫一声,急忙松开车帘。
马车上的小丫鬟也吓得躲在李素的身旁。整个人待在马车里瑟瑟发抖,不敢动。
“明珠,香兰去哪里了。”
李素吓得抱着明珠问话,声音听着抖的不行。
香兰,香兰刚才下马车,不知道去哪里了,小侍女吓得身子不停的颤抖,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来人啊!给我把李氏拖下来。前方马车里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彷佛是说一些平常话语,温柔但也狠毒。
后方的马车挡门帘,猛地被掀开。李素被一个黑衣人从车里粗暴的拖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明珠在拉扯李素的过程中也被拖在地上。
小娘子。
明珠见李素躺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肚子,赶紧爬过去将李素扶起来抱在怀里。
明珠的声音颤抖:小娘子,你没事吧。
好疼!明珠。
李素闭着眼,脸上冒出了豆大的汗水,不停的滑落在脖颈上掩入衣襟……
一个脚踏被奴仆弯着腰放在马车旁,严夫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慢慢来到李素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真是张好看的脸啊。
你才进府三个月就有了身孕,运气当真是好极了。
严夫人蹲下来拿着帕子细心的给李素擦着汗,语气森然:“我暗示你好几次,让你自己滑掉这个胎,你怎么就是不动手呢,真是让我很生气呢。”
“为什么不听话呢。”
你乖乖听话,我保你能一辈子待在严家。女人擦汗的动作很是温柔,说出的话确是非常恶毒。
你不听话,是想生下这个孩子,是想母凭子贵吗?严夫人的手轻轻的拍在李素的脸上带着侮辱意味。
不是的、夫人,李素痛苦的摇着头。
严夫人却不听,自顾自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我不会让二房出现任何一个庶出的孩子。你既然想生孩子,那就带到黄泉路上生吧!”
阮云溪看着眼前的景象,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严夫人因为孩子,要杀李素。求平安符只是个幌子,是为了让李素安心出来而已。
严夫人挥了挥手,身后出现两个人。给我杀掉李氏和她旁边的那个侍女,说完严夫人又捂着眼,在下人的搀扶下坐进了马车。
看着朝李素逼近的两人,阮云溪下意识冲上去想抢掉他们手中的刀,却从他们的身体穿过。
“这是梦,我碰不到他们。”阮云溪背过身有些无可奈何。
李素和那个小侍女要死了,自己只能在梦中看着她的第二次死亡,阮云溪转过头不敢去看。
刀划过皮肉的声音,是这么的清晰,还有两个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严夫人皱着眉头有些不喜:“尸体找个地方,随便丢了。”
严夫人想了一下又轻声笑道:派人回去告诉老爷这个好消息吧!
说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遇到劫匪,李氏不幸惨死流寇手上。我们又逃回了寺庙,让他多派几个人回来接我们回去。
……
李素和小婢女的尸体被黑衣人扔下了山坡,咕噜咕噜的滚下去,严家的马车又朝山上的慈映寺赶去了……
刚杀了人造孽,又回到佛像的脚下祈求神明的庇护吗?
真是可笑啊!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阮云溪慢慢的抬起手,虽然这场雨淋不在自己身上。
哗啦啦,雨越下越大,把地上的血迹给冲刷的干干静静,好像此地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一样,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竹林依旧寂静,没有人声。
……
怀里的人一下露出惊恐的表情,一下又变得悲伤起来。
燕荣玉试着叫醒她,但没有用,只能一直抱着阮云溪,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
姐姐不是说今天要来看我吗?李歆在家里等了一天,着急的来回踱步。
还没有等到,她有些着急站在房子里来回走动,姐姐不会骗我的,她说来就一定会来。